旅行结束，从大理回到成都，找了一个月的工作，没有什么结果。许多少个夜晚都是在回忆和悔恨中度过。
一九九三年一个冬季我出生在东北的一个农村，那个村子当时有上百户人家，我家在村子的最东边，两间砖瓦房，三面大院子，种着玉米和果树。记忆里果树上面满满登登的果子，无人采摘，因为那果子酸涩无比。
记忆里村子的冬天白雪皑皑，能记住的冬季景象就是过年，过年的时候秧歌队会挨家挨户走，到家哪家，哪家都会给些钱。我记得一个冬季把把带回一个“傻瓜”相机，给我们排了很多照片，那些照片在何处已经不知道了。学校里每个班都有一个炉子用来升温，中午不回家的学生也会用炉子来热饭。
秋天能记住的景象是我和妈妈去捡豆子，然后卖了换月饼吃。那时候有小商贩骑着自行车做豆子还月饼的生意。我记得那种豆子叫“饭豆”。学校会组织学生一起去地里捡黄豆，得来的钱或许是用在学校运营上。
夏天我记得会走很远的土路去学校，路两边是大杨树和庄稼地，去学校的路要经过一个小桥，爬一段大上坡，坡一边是一片坟地。
学校有什么记忆呢？一长溜的一层砖房，数学课老师会教算盘。语文课老师会在讲台后坐着吃方便面。每天学生都要轮流去学校外边的水井挑水回学校。
春天万物复苏，农民们开始种庄稼，在广袤无际的黑土地上种下黄豆、玉米、土豆、西瓜等等。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姐姐带我坐着客车去了同省的一个地级市，我见到了一两年没见的父母，他们到那里前已经把村里的房子卖给了同村的人家，我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了一两年，姐姐自己在市里读高中。我记得在客车上我和姐姐吐了一路，那应该是我第一次坐长途汽车。
那时候我们租住的房子前面有一个凉棚，会有老人在里面坐着晒太阳。常在那里坐着的一个爷爷是刚退休的校长，因为和父亲熟络，在开学季把我送到了附近的小学。当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个爷爷应该已经离开了人世。
小学名字叫八一小学，可能是部队筹建。二层楼房和几间平房，很大的操场。旁边有一条小河，学校后面是废弃的工棚。放学后我常和一个爱偷东西的同学在工棚里偷偷吃他偷来的吃的。好吧，我承认我也偷过推自行车卖零食的阿姨的零食。
记忆中同学中有个长得不丑的小黑胖女同学常背个手风琴，小时候很羡慕她，可以学习乐器。还有个很聪明但是总挨欺负的男同学，如今我莫名的记得他的名字，不知他如今在哪里。还有一个胖同学和一个先天少一个手掌的瘦同学他们是我那时的玩伴。我记得我那时是暗恋一个姓张的女同学的，几年后我还在公交车上见过她和她弟弟。
那时候父母是靠偷沙子赚钱养我们的，就是在黑土地下挖洞，一直挖到沙子，然后再四面挖。挖出来还要用筛子筛，筛出细沙装车卖掉，记忆里一车沙子能买百元左右。
那时候我们大概搬了四次家，在一个城乡结合部，那时候没觉得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很多家庭是不必这样总搬家的。
该说说那个城市的，那个城市和我出生乡村不同，它是一座四外是山，还有大河的森林城市，而我出生乡村是一望无际黑土地农田的平原。
几个有着凉爽微风和满天繁星的秋夜父母推着装满家当的自行车带我搬到了一个大河之遥的另一个城区，我那混乱的青春就此开始了。
忘记了转学第一天的情景，只记得父母努力偷沙子给我凑借读费的忙碌景象。秋季开始土地开始上冻，越来越不好挖。
我那会儿不知道自己的家庭是贫困户，没有那个概念，是父母苦了自己快乐了我。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因为我语文不错，所以课上还算幸福。那会成绩中上游，没有半分自卑心理。苦恼的事无非两点，一个是交不起学费时候，一个是寒暑假赶作业的时候。
小学五年级时有个学期我是在家里度过的，因为和同学打架，被人家把腿踹骨折了，我记得是春季，雪还没彻底融化。我只记得骨折时是一个漂亮老师把我抱起的。
后来我的腿在医院被打了石膏，踹我那个男孩爷爷赔了钱，多少我是不知道的。
骨折期间我在土炕上躺了一个月左右，期间同学们有来看我，送了我一些小礼物，有个同学送了一台四驱车。
有一天灶坑冒烟，把我呛的直掉眼泪，但是无法行走的我只能躺在土炕上挺着，母亲在屋外骂我是残废，我记得很清，但不知道她为什么骂的这么狠。
父亲在一个骑车要一天时间的村子给一个老板看沙场。一天父亲汽车把我拉了去，我们住在一个土房子里。
父亲白天筛沙子，然后等车子来收沙子。有时会划船下网捕鱼，我记得那时候鱼吃不完的样子。我还记得父亲会把小鱼晒成干，然后储存起来。
在沙场居住的日子我会看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旧杂志，还会整日听广播，那时候我们省的广播节目办的很好，情感节目、新闻节目、午夜节目、评书节目我都会听。
记得有一次父亲的老板带了很多人去沙场杀狗吃，我那时莫名的自卑，大热天窝在被窝里装病。等人走了，我被父亲好顿骂。
腿好以后应该是六年级第一个学期，开学没几天我就被踹折我腿的同年级同学的朋友嘲笑了。那天我约了他晚上单挑，我的同学们很多人把那男孩围起来打了一顿，全程我没什么参与感，只是说了些狠话，没想到自此就在学校传神了，甚至有了学校老大的传闻。
自那以后被动的参加了很多次校园打架事件，作为成年人的我已经不愿意回忆了。不过接下来的故事或多或少的会写几段吧。耽误我学业的因素打架和谈恋爱应该算的，所以成年后悔恨自己没读好书的心理让我不愿意回忆这些事了。假如我是二十岁前写东西，肯定会把打架和谈恋爱这事写的无比细节和生动，因为那时喜欢这些，并且无知又爱表达。
我的初恋是小我一届的姑娘，长得瘦高，性格直爽，但有时也有些忧郁。我想我们相恋过，后来在我的刻意疏远下，我们平静分开了。她是距离我们小学不远的一个小学的学生，我的同学去那个小学惹麻烦，我去看热闹。具体情节我忘记了，能记得的就是我们那天在南山公园上第一次牵了手，拥了抱。那时我心砰砰的跳，甚至面红耳赤。
那时候我们常在夜晚在一个小路上来回的走，聊些什么不记得了。记得有一次分别的时候她亲了一下我的嘴，然后飞快的跑掉了，那便是我的初吻吧。后来我们总是接吻，我迷恋那种感觉。
今天心情十分低落，饭也吃不下。简历投递石沉大海，工作真的难找，后悔裸辞。之前工作心力交瘁，被副总监逼的精神衰弱，于是辞职自驾了云南，回来后不再心力交瘁，而是迷茫无助。接下来的故事依然要一点一点回忆书写，今天的状态写不得了。晚安在炎热的南方夏夜。
今年的夏天是我感受过的最热的夏天，工作难找，整天在家吹空调真的是罪过。今天白天睡到了下午三四点钟，洗漱完毕收拾了屋子，鱼缸换了水，阳台种的菜浇了水。
接下来要写的是我不愿提起的故事，也是注定写不好的故事。那年我的腿已经恢复好了，经常深夜回家，要么是和初恋走夜路，要么是在黑网吧。
一天深夜父亲在外面喝了大酒和家里的母亲在电话里吵架，母亲叫我去接父亲。我乖乖的去了，路上撞见父亲，结果被喝多了的父亲骂回了家。于是我深夜和朋友去了网吧，大概午夜十二点左右接到医院电话说我父亲快不行了。我给母亲打电话她不接，当我回家后，她说她不去，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我和朋友打车去了医院，父亲满身是血，醉醺醺的躺在病床上，我当时哭没哭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我自己在医院的走廊躺了一晚，那天很冷。朋友去了我家里帮我接母亲来医院。
父亲是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了。前期手术的钱是老家的亲戚借的，后来老家的土地无偿给亲戚们种很多年。后期手术的钱是肇事司机的舅舅出的钱，警察是盘问了送父亲来医院的人才找到肇事司机的，因为送父亲去医院的人是肇事司机找的。
那段时间我和母亲在医院陪护父亲，姐姐在上大学。记得同病房有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子，她的母亲陪护，她母亲说她的老公不久前在南方死掉了，因为交通事故。还有一个聋哑夫妻，他们有个和我同岁闺女，当时那个小姑娘总和父亲聊天。记得我和那个小姑娘当时一起谈过人生，谈过理想。
让我记忆最深的就是那个医院的氛围，医院里面臭烘烘的，人来人往。医院外面干干净净，有花有草。
有一次初恋带了一束花送到了医院给我父亲，我父母很高兴，以为是我同学。这件事至今我都很感激她。
父亲住院那段时间我是已经上了初中的，也许是因为腻了，也许是因为我暗恋了一个姑娘，我逐渐疏远了初恋，逼着她提了分手。
几年后一个雪夜她打电话让我打车接一下她，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初中那会我的班主任是英语老师，我的英语却极差，于是父母花钱让我参加了班主任的补习班，免得总是挨打。客观来说这位老师蛮负责的，但是限于小地方教育方式还是有些问题。我那时很恨她，因为她经常骂我们，打我们。
初中时有一场不知如何开始又如何结束的恋爱。那个姑娘是我小学音乐老师的闺女，我们唯一过于亲密的动作就是牵手在校园里。一次因为她在校服里写了我的名字被老师发现，于是我们双方的母亲被找到了学校，那场恋爱就此结束。但是我们许久会发下短信，互诉衷肠。每次生日她都会发短信给我，她曾送我一罐千纸鹤。许多年后我外甥女拆开千纸鹤发现里面都是情话和祝语，无比真诚。她说她有一天在班级看见我在操场扫落叶，背影很帅。她成绩很好，后来去了重点高中，我们慢慢没了联系。多年以后在微博上知道她硕士毕业在东北的一所大学，在老家谈了恋爱，男朋友是个警察。
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她，她那时候同班的好姐妹追过我，我和那姑娘约过一天的会，一起吃的过桥米线，那是我第一次吃过桥米线，手被烫了一下，后来我见她就比较自卑，便不再联系。
其实我对她母亲还是挺有记忆的，短头发，看上去不近人情。我记得小学的时候一堂课上她说过一件事，让我记忆犹新。那堂课教的是《说唱脸谱》，她和我们讲京剧服饰是多么漂亮，现在每当看到电视上穿西装唱京剧的她便觉得惋惜。
原谅我为了讨好自己，想道哪里就写到哪里了。这时候本该写写初中生活的，但是写到这儿我又想起小学时候一件事。
一天，小学班主任神神秘秘的叫我某天休息日和家长一起去学校。那天我和父亲一起去的，然后在老师的带领下和一起去了另一所小学，当时同班还有几名和我一样和家长一起来的。到了以后人很多，都是家长带孩子排队。排到前面我和父亲才知道是领钱，大概几百块。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场公益活动，美籍华人来给困难同学捐款。
“叮叮叮…”上课铃声响了，走廊外抽烟的数学老师走进了班里，初中数学课开始了。我的思绪又开始了游荡，想象自己日后如何出人头地。
那时我没有想到成年后的我无比后悔那时没有珍惜学校的时光，没能公费考上高中，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那是改变命运最早的机会啊，为什么就不懂珍惜呢？
初中三年级下学期学校开始了所谓的“分流”，老师们开始劝说平时成绩不足以上高中的同学选择去读中专，这样学校提升了升学率，中专学校有了生源，两全其美。
班级大概有一半的同学被成功的劝到了“中专”，我作为差生却厚着脸皮选择了留在初中，因为那时我觉得与其去“中专”，不如完成初中学业便步入社会。我知道我的成绩自费是能上一所高中的，中考后学校的通知单也邮寄到了我们家，但是需要钱嘛，家里没有，所以我便结束了学校生涯。
中考结束我开始在家颓废，晚上通宵不睡，上网或者看小说，白天在家睡觉，逃避生活。那段日子绝望而难熬，让我无法想象这种日子还会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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