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貓妖老是想色色 - 第四章、坦白換排斥(下)

蓁瀲趕緊在助手的指引下坐到師父面前。

「師父您好，我想問……」

蓁瀲剛開口卻被師父一把擋下，隨後他握住蓁瀲的手腕不再說話，蓁瀲只能看向一旁的助手。

「別緊張，放鬆就好，師父會探知氣來確認妳的狀況。」

聞言，蓁瀲也只能深呼吸，強迫自己放鬆下來。然而，她才進行到第二次深呼吸，原本安靜待在背包裡的黑貓卻突然發出一陣陣警告似的低鳴，甚至還使勁抓撓著背包內側。

「吃魚？吃魚妳怎麼了？！」

蓁瀲連忙拉開拉鍊將黑貓抱出來，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她不自主地甩開師父的手，師父不作聲色的抽回手，轉而對旁邊的助手低語。

助手點點頭，指著黑貓對蓁瀲說：「師父說牠被不乾淨的東西跟上了，必須馬上舉行儀式……」

另一名手抱著功德箱的助手隨即走上前又說：「如果妳要舉行儀式的話，需要付三千元的材料費，剩下的功德就隨喜投放。」

蓁瀲面露難色，「三千元？但我身上只有兩千……」

「那就兩千吧！之後再到我們的IG、FB、YT點讚，多幫我們宣傳，讓更多人知道也算是做功德救救世人。」

助手這麼一說，蓁瀲只好把錢包內的兩千元全數投入功德箱，在助手確認完社群點讚後儀式總算開始。

助手們三三兩兩地在蓁瀲四周擺上小油燈，隨後師父拿起香沿著油燈踏著奇異的步伐，口裡還唸著聽不懂的咒語，咒語越唸快、越唸越大聲，伴隨助手們越敲越快的木魚聲，形成鮮明而詭譎的氛圍。

蓁瀲緊張地挺直腰，她懷裡的黑貓仍是不為所動，甚至還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直到師父放下香轉而拿起滿是尖刺的法器朝她們逼近，蓁瀲害怕的收緊懷抱，黑貓瞬間睜開眼瞪向師父並發出淒厲的叫聲。

師父停下腳步，高舉法器的手懸在半空中，半晌後他空揮了幾下，轉過身將法器放回位置後在蓁瀲面前坐下。

「附在貓咪身上的髒東西已經被真君帶走了，我開幾道符給妳，回去燒給牠喝就沒事了。」

師父的聲音有些低沉，與剛剛他喊著『下一位』的高昂聲線完全不同，起駕跟退駕原來是差這麼多的嗎？蓁瀲感到不可思議，她點點頭接過助手拿過來的符便回家了。

回到家時已鄰近晚餐時刻，蓁瀲照常用手將魚片弄碎才拿到黑貓面前。

見黑貓大口大口地吃著，她試探地問了聲：「吃魚？妳還在嗎？」

黑貓揚起頭看向蓁瀲，「妳被嚇傻了嗎？我當然還在。」說完牠再度彎下身舔著碗裡的殘渣。

蓁瀲一愣，「……真君不是已經把妳趕走了嗎？！」

「什麼真君？」黑貓伸了個懶腰，「啊……妳說的是那個附在人身上的東西？我看妳很害怕就叫他滾了。」

「什……！妳叫神明滾？」

「什麼神明？那裡才沒有那種東西。」

黑貓似笑非笑，語氣輕鬆愜意，「原來可能有，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一點氣留在那裡，所以才會吸引奇怪的東西進駐到裡面。」

說完牠再次望向蓁瀲，「總之，妳離那些奇怪的東西遠點，省得我還要驅離他們。」

看著眼前一如往常的黑貓，蓁瀲只感覺內心在淌血，但同時她也意識到私壇沒有辦法處理這隻貓妖，於是她憤而奔上樓用電腦訂了下週回台中的車票，打算利用周末回趟老家，徹底將這件事了結。

週五，結束最後一堂課蓁瀲便趕去車站，最終在晚間九點時抵達台中的老家。

聽完蓁瀲的敘述，紅欒將黑貓抱起來仔細查看。

黑貓一臉無辜，「喵嗚——」

「這貓咪看起來很正常啊？牠真的會說話？還會害人摔水溝裡？」

蓁瀲沒好氣地說：「牠現在是在裝乖啦！」見阿姨不信，連忙又說，「姨姨！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發……」

紅欒趕緊壓下她的手，「呸呸呸，別動不動就發誓！誓可不能亂發！」

待蓁瀲放下手，紅欒的神情才緩和下來，「姨姨相信妳，但聽起來這貓咪對妳沒有危害啊？牠不是說要保護妳，非得要趕牠走嗎？」

蓁瀲點點頭。

見狀，旁邊安靜已久的阿嬤終於開口：「瀲瀲啊，不然妳就去給媽祖婆看一下，媽祖婆會為妳作主。」

「真的嗎？」蓁瀲看向紅欒。

紅欒無奈地點點頭，「妳想去就去吧，但明天我要帶阿嬤去做復健，恐怕沒辦法陪妳去……」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蓁瀲信誓旦旦地又說，「我一定要擺脫牠！」

隔天，蓁瀲來到台中赫赫有名的媽祖廟，這座廟香火鼎旺，一旁還有許許多多的小攤販，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蓁瀲隨著人群走進廟裡進行參拜，結束後卻遲遲找不到求籤或辦事的地方。

正當她不知所措之際，一名男子走到她身旁，「小姐，妳要找什麼嗎？」

蓁瀲宛如抓到浮木般，劈哩啪啦地將貓妖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蓁瀲的敘述後，男子看了看她背包的貓，「妳在這等一下。」

說完後男子走到媽祖面前，跪在紅色的跪拜墊上，他雙手於胸前合十並閉上雙眼，過沒多久他像是在聽著誰說話般，時不時點點頭應和。

半晌後他站起身子，回到蓁瀲面前。

「媽祖說這貓妖不但不會危害妳還會保護妳，還說因為你們有很深的因緣，媽祖不能介入處理……建議妳和牠好好相處。」

聽完男子的話，蓁瀲大失所望，但廟方既然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為難人家，只能失魂落魄地離開媽祖廟。

才剛步出廟不久，她突然被人叫住，「小姐，請留步。」

原來是卜卦攤的師父，他身穿深藍色唐裝，梳著整齊的油頭、戴著古典的金絲眼鏡，是個約四、五十歲，看上去很斯文的男人。

他朝蓁瀲微微一笑，「相逢即是有緣，請容在下為小姐卜上一卦。」

蓁瀲沒有回答只是狐疑的看著他，之前的事讓她學到慘痛的教訓，她可不想再把兩千元丟水溝了！

見蓁瀲從包包內拿出手機，似要報警的模樣，男子連忙解釋，「我的名字是夏易文，是一名卜卦師，不是什麼可疑人物！就卜一卦！一卦就好！不要錢！也用不了太多時間！說不定還能給妳一點建議！」

「……好吧。」蓁瀲妥協地在卜卦攤前坐下。

夏易文遞上紙筆，「在這裡寫下妳的大名跟生辰，還有想問的問題。」

蓁瀲將所需的資料寫下並把紙條遞還給夏易文。

夏易文接過紙條，掐指一算隨即皺起眉頭，「這……」

見夏易文臉色有異，蓁瀲不免有些著急，「怎麼了嗎？」

夏易文不語，陸續從桌上的三組籤筒抽出籤，隨後他拿出一本老舊到發黃的卜卦書翻找著，半晌後他將書闔上，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水，拿過一張紙將卜卦結果寫下並遞給蓁瀲。

蓁瀲接過一看，上頭只寫著斗大的兩字『隨緣』。

隨緣？這是什麼……打啞謎？她困惑地看向夏易文。

夏易文開口解釋道：「根據卜卦所示，妳跟牠在很久以前就結下很深的淵源，而實際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時間到了妳就會想起來，整體來說，卜卦內容呈善相，意指牠不會傷害妳，以平常心待之即可。」

聽完夏易文的話，蓁瀲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媽祖這麼說、卜卦也出現相同的回答，看樣子她真的沒辦法擺脫貓妖……

她起身朝夏易文微微鞠躬，萬念俱灰地往停車場走去。

夏易文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撥號，電話很快地被接起，裡頭卻只有儀器運作的聲音。

「師父，我遇到那個孤寡命的孩子了，她已經踏上她的『命運』……」夏易文停頓了半晌，再次開口的聲音卻滿是不捨，「您可以放心了。」

電話的另一端沒有回話，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警示音，夏易文面無表情地掛掉電話，再次看向蓁瀲離去的方向，但已不見她的身影。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地呢喃著：「祝妳……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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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運上折騰三小時多，好不容易才回到屏東的住所，蓁瀲心力憔悴地往沙發躺去，她憤憤不平地捶打沙發，整整兩週—–！居然整整兩週都在做白工！

黑貓從背包裡跳出，牠來到蓁瀲面前，尾巴大幅度擺動，很不開心的樣子，「妳為什麼一直想趕我走？」

見蓁瀲沉默不語，牠又問：「我做錯了什麼？妳說，大不了以後我不做就是了。」

「……妳……不該讓天盛發生車禍的……還好只是骨折，要是他……」

「為什麼不行？」不等蓁瀲回答，貓妖又說，「他傷害了妳，為什麼我不能讓他嘗到同樣的痛苦？這樣他下次就不會再傷害妳了，不是嗎？」

蓁瀲坐起身看向黑貓並解釋道：「……不是這樣的，就算妳傷害他也無濟……」

還沒說完她就沉默了。貓妖不是人，就算自己講得再多，牠也不能理解的吧……

蓁瀲嘆了口氣，「總之，妳不可以這樣做。」

「……好。」

黑貓生硬地應了聲後默默走到角落處蜷縮起身子，這看上去委屈巴巴的模樣，讓蓁瀲忍不住走上前把黑貓抱入懷裡，一遍又一遍的摸著牠的毛。

「我知道妳是想幫我出氣，謝謝妳。」

黑貓沒有說話，只是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牠從來就不懂人類，以前也是、現在也是；一如牠從來就不懂，為什麼會如此不捨這個懷抱，以前也是、現在也是。

「我餓了。」黑貓說著前爪攀上蓁瀲的胸口，抬起身輕舔她的唇。

「唔、我……我去幫妳弄魚……」

「不用。」隨著憑空而出的黑霧，黑貓化作女人的模樣，她將蓁瀲壓在身下，輕啟的雙唇吐出冰冷的氣息，「給我妳的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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