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的誕生 - 第七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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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三樓，走過該層的聯絡橋之後，就能抵達公司的A1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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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大樓主要都用來接待重要客戶，還備有大型會議室召集股東們開會，也是許多高層人員的辦公室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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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許多人說，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從A2變更到A1大樓工作，他們都是一群能力受到賞識，扮演公司重要角色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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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總經理辦公室，木質的門板上一部分採用鏤空雕琢，宛如珍貴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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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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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報上姓名，門內傳來「請進」的指令，於是他便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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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有一面長十公尺，寬三公尺的玻璃窗，一個男人正透過玻璃看向窗外，他就是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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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站著，沒有講半句話，現場只聽得見抽風扇的微弱運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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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總經理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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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了，為什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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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找我來的，自然有權力決定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開口，我只要等候指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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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有趣，還真是有趣的男人啊，我還是第一次碰到你這種員工，不僅完全不緊張，頭腦還動得快，真是教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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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雪曾說，銘山是個好對付的人，這句話只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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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職場待了近十年的人要是別人忽悠幾句就相信、沒有自我的判斷能力，那麼好對付，根本無法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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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只有在面對家人、朋友以及同事才會是那種好對付的樣子，那是他經過思考而決定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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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終於轉身面對銘山，用掃過無數人的眼睛端詳他，接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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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麼聰明，你猜猜今天我找你來的理由吧，不過，你只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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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遵守他人指示的分成兩種，一種是自己選擇去遵從的，另一種則是容易受人左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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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的目的，是測試銘山究竟屬於前者還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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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看著總經理，停頓了一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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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來講，是瑩雪的事吧，畢竟她是我接觸的人中跟您最有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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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雪是總經理的女兒，女兒的一舉一動做父親的當然會特別在意。想必銘山是因為文案比賽跟她搭檔，所以也受到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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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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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的要求銘山不得不從，所以他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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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們所要參加的文案比賽，是公司一年一度的傳統，優秀的作品會張貼在官網，是很大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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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瑩雪獲獎，勢必會有人在背後說比賽只是個方便自家人抬高身價的幌子，影響公司聲譽，而瑩雪身為出版作家，確實也具備一定的獲獎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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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以您的立場並不希望我們成功，最好的話連提交作品都不要，所以今天才找我來『溝通』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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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搭、啪搭」的聲音響起，總經理像是看戲一樣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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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被你說中了，你這人真不簡單啊。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女婿，資料上，我記得你目前還是單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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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好歹在職場混了快十年，很清楚這樣的問題並不是真心誠意，也是試探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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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如果我們真有那份心，則到時候再說。況且，妳女兒可是當面說討厭我喔，機率更是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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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總經理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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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現在的她連自己都快養不起，沒有說話的餘地。當初拒絕家裡的資助，一心一意想成為小說家，最後還不是落到如此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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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臺灣的現況而言，光靠寫作混口飯吃的人少之又少，總經理的話不無道理，但是銘山忍不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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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各有志，我們總有些理想，是希望去達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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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算條件嚴苛，也不代表追求夢想是錯的，人生只有一次，要用什麼方式度過是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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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幫她說話啊，真的不考慮一下？她跟我太太一樣，長得漂亮，心思細膩，頭腦聰明，只有那個脾氣倔起來怎麼勸都沒用，除此之外，我認為作為人生的搭檔是很不錯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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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我怎麼覺得您在介紹女兒的同時，還順便炫耀了您的太太？跟我某個同事每兩天會做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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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正在辦公的祥雲打了一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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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拍了好幾下銘山的肩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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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錯覺，別在意。總之，你跟她結婚的事情可以慢慢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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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將手插進口袋，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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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問我們最後『溝通』的結果，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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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整理亂掉了的衣領，用堅定的口氣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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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放棄文案比賽，或是破壞作品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我，還是瑩雪，我們絕對會完成最好的作品，然後提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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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你不肯吶，這麼聊下來我也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不過比賽是公司舉辦的，這點你可別忘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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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審都是我們這邊的人，你們提交也不過會「正常」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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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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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以瑩雪的個性，要是真的想做，就算我說要放棄，她也會找其他人搭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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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是為了什麼參加這個比賽的？獎金嗎，榮耀嗎，還是說成為別人的依靠，讓你覺得自己更加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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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獎金固然很吸引人，而瑩雪在這方面比我可靠多了。」銘山搖頭。「但是我會參加，只是因為我覺得跟人一起寫文案很快樂，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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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的眼神，包含辨別真偽以及更多的是不敢置信，他最後只說了「我會好好期待結果」，就讓銘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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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銘山打了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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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銘山先生。請問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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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請問卉海小姐，那個……該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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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我不趕時間，請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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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事情其實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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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你方便跟我說多少就說多少，我很樂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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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他的聲音顯得猶豫，想必也苦惱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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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卉海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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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是相信我才打來的吧，沒有比受你信任還要高興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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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段時間裡，沒有半點聲音。

卉海默默等待著，等待對方說出自己的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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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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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銘山開口了，將參加文案比賽的事，瑩雪的態度，以及公司上層找他溝通的事娓娓道來。

當然，他保留了瑩雪和卉洋有著作家與編輯的這層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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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之後，卉海用溫柔的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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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好前輩，擔心後輩被排擠所以找她一組參加比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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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並沒有這麼說？我只是想她的文筆好，成功得獎的機率會提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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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少來了。不過話說回來，整理一下你說的話，主要有兩件事尚待解決，一個，是跟後輩鬧起了矛盾，另一個，是違背上層的意思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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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所言，瑩雪擺出的強硬態度，迫使雙方的合作關係一面倒瀕臨瓦解，另一方面，即使提交作品，人家已經告訴你絕對沒有得獎的可能，反而還會得罪上頭，沒有半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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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總經理詢問銘山「溝通」的結果時，銘山的思考尚且太單純了，只考慮後輩的心情和她的做法，並未想過忤逆長官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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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麼可能沒想過。

只是那時判斷的先後順序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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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現在我不過是為了那次的選擇感到後悔與不安，才會打這通電話尋求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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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海小姐，妳會不會覺得我很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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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他煩惱該不該說的理由，將自己不堪的地方暴露出來，簡直忍不住想鑽進被窩，乾脆不要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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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海想了一會兒，接著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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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應該是在雙方進行妥善溝通，達成共識之後共同朝目標邁進對吧？那麼我覺得你要再嘗試和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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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談談？這樣真的有用嗎？她那麼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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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做好準備，試著去了解她，同時也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說出來，別忘了，人家可是女孩子喔，心思可是很纖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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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海隔了一拍，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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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第二個部分，我認為事到如今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不管再怎麼思考也沒有用，倒不如好好把當初想做的事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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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說過，寫文案很開心對吧，那麼不要害怕，努力去做不會錯的，這個磨練也是成為作家的一環，以上，是我作為一個小編輯的個人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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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小編輯，還真可愛呢。我知道了，我現在該做什麼已經很清楚了，謝謝妳，卉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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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啊，那個練習你有好好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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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一天都沒落下，妳儘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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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懂了。呃……話說，那個後輩小姐……長得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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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海從原本開心的語氣，轉為緊張。

銘山也不懂原因，於是老實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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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稱得上是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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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個，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就先掛囉，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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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等銘山回覆，通話便被切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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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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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拖長的語氣似乎別有深意，可是本人都說有事要忙了，銘山也不好意思再打回去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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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出版社的卉海不禁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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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我到底在幹嘛？」她不禁為自己忽然表現的態度，感到後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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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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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有一處特別明亮，雪白的燈光在牆上拉出好幾道漆黑的影子。時值夜晚，但是工作卻綁著一部分的人，讓他們無法早點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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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雪也是其中一個，她希望趕快完成這份檔案，然而業務上的不熟悉，導致速度完全拉不上來，令她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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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過來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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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了，還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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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霸凌別人有這麼好玩嗎？我感覺很不舒服。」瑩雪用瞪人的視線刺向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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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順利的事實擺在眼前，卻還是出口詢問，這種假借關心，實為取笑的套路，瑩雪一個星期至少會碰個十次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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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連忙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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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是啦，我沒挖苦妳的意思。我看妳好像連晚飯都沒吃，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買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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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雪看向時鐘，指針已經接近八點半，看來的確過了晚餐時間，停下工作之後，肚子也跟著喊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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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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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接近尾聲，不過氣溫依舊在二十三度左右徘徊，兩人分別穿上外套，然後一起步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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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開始的雨停了，烏雲卻未散去。抬頭一望，天空不見任何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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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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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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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去巷口那家麵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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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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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文案的爭執後，瑩雪的態度一直是冷冰冰的，不過只有對銘山是這樣，對其他人依舊是那個熱情有活力的優秀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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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決定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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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麵店走過去要十分鐘左右，恰好方便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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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不是跟妳說喜歡水璘月老師的文章嗎？我記得沒有跟妳說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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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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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夜空》裡的玉兒，當所有人都反對她成為小提琴手，她依舊參加了藝術大學的入學考試，報名樂團的甄選，努力朝目標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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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說過：「音樂躲在我的每個呼吸、每寸指節，也潛藏在小提琴裡，放棄等於砸爛了琴、砍斷手指，叫我不要呼吸一樣，所以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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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我超感動的，讀過一次總會詢問自己，是不是能像她一樣不害怕，能勇敢前進，她特別激勵我，所以我喜歡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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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並未如願以償，後來不是得到疾病導致視力衰退，連看樂譜都做不到，被人恥笑了嗎？」瑩雪根據記憶做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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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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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卡片，交到瑩雪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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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瑩雪瞬間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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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最近我重新閱讀了這本書後，在折頁發現的結尾小卡，雖然是複製版的，不過妳應該記得吧——水璘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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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上頭的三行字，道盡了故事最後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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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比賽中輸給玉兒的對手，出現在她的面前不斷鼓勵她，所以她決定再次挑戰，最終實現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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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發現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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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看妳的文案的時候注意到的，完完全全是水璘月老師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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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會發現其實也多虧了卉海要他做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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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精讀別人的文章，能更了解如何寫作，也學到專業作家的寫作風格，這對未來自己風格的養成是很重要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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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瑩雪只覺得錯愕……不，現在更多的反而是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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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曾經的暢銷作家，如今卻無法透過寫作養活自己，而是要遵從家裡的安排，走後門進入公司，否則沒有收入根本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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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閉上眼睛，請妳更有自信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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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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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雪抬起頭，發出不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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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妳樣子，絕對是遇上什麼危機了吧？什麼交稿的死線啊，工作的壓力啊，不過這不算什麼，妳目前已經做得夠好，也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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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她的手，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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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經夠棒了，剩下的盡量推給我，前輩不是掛在嘴上的兩個字，而是用來依靠的，我希望能幫助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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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我，會添麻煩的，很大的麻煩，不用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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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同伴，不互相幫助怎麼行？不用客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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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我會感覺很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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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接受別人幫助不符合瑩雪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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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就當作我是來偷學寫作技巧的，妳讓我做得愈多，我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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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個文案而已是能偷學多少技巧？這個前輩真的是超級不坦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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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有受虐傾向嗎？還是說，憧憬的作家就這麼活生生出現在面前，突然愛上她了，產生犧牲奉獻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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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麼可能會愛上？有點興奮倒是真的啦，畢竟是水璘月老師耶，那時我有事沒去簽書會但是那竟然也是唯一的一次，唔啊，現在想想還是好不甘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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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根本不會做到這樣，難道你是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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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前輩那時候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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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幫我說話不會有任何好處，還可能給自己惹來麻煩，你還是挺身而出，如今更是直接向我說要幫忙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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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搞不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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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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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個會幫我說話、想要幫我分擔工作，還會讚美我的前輩，我願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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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再一起討論文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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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雪忍不住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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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好玩，還以為前輩臣服於我的魅力之下，變得無法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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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什麼文案的修改啦、我今天很有可能弄不完的工作啦，還有拖了好幾天的連載稿子之類的，這些全——部都要麻煩你幫忙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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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說好囉，你可不許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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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最後那個還是要妳自己完成吧？我又不是水璘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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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先當助手，看以後能不能成為我的對手啊，哈哈。話說回來……你要握住我的手到什麼時候？……性騷擾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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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雪掙脫後，還賞了銘山的胸口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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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我快餓扁了，前輩走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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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瑩雪加快腳步，銘山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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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實力差，只要不停努力追趕，總有一天會爬到妳所在的那個高度，後者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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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走太快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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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輩太慢，等你像烏龜一樣爬到，恐怕店家都打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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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走那麼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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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麼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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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終於走到巷口的麵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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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真的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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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不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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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瑩雪的猜測，店家的鐵捲門都拉了下來，今天已經沒有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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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算了，我就帶你去我喜歡的店吧。

那裡應該還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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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兩人回到公司，文案的商討隨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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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這邊不該那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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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不要胡亂塗黑好不好，這樣我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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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雪拿出2B鉛筆，在銘山的筆記本上塗改……其實是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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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雪的嘴角抽動，加快塗黑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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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都是前輩說我的文案不行，要重新想一個，我也是用自己的觀點來看你這樣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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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我經歷過那麼多次文案比賽，至少能看出哪樣的作品會得獎，哪些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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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電顯示出瑩雪寫的文案，上頭有密密麻麻的註解，那是銘山花一個晚上解析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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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是公司或團體要進行推廣時所用的文章，跟一般小說家創作的娛樂故事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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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差別，就屬字數。

文案必須用最短的字數，吸引讀者的眼球，小說的故事經營則多半有比較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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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是廣告，當然也需要成本，加上現代人多半不愛看長文，於是用最少的字數達成最大的效果，才是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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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改寫得一點都不有趣，光是批評別人，自己還不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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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是在努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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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想沒有創意的東西？這些都該塗掉，塗掉，這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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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心血被整個劃掉，銘山的胸口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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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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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口被拍了一下，卻像是對方知道這份心情般，而做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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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太多，再加油吧，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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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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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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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改用橡皮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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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頁有超過一半的版面變成黑色的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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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吶前輩，塗到一半覺得很抒壓，這樣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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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行啊，這一頁等於作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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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先去忙了。寫好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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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瑩雪的文章就可以知道，她身為作家的實力是貨真價實的。

但是，要怎麼利用在文案上，這點必須靠銘山來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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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將她的作品，變成「我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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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辦公室裡的總經理打了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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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幫我轉告所有參與文案比賽的評審，只要發現像是找職業作家代寫的，一律淘汰，特別是作家『水璘月』，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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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掛斷電話，就這麼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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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雲層縫隙鑽了出來，落在室內一本水藍色封面的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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