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的誕生 - 第三章作客（上）

今天天氣意外的炎熱，銘山一邊擦著汗，一邊看著手機的地圖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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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要往前還是往後走？這附近好像沒什麼明顯的地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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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這個人對電子地圖的使用方式最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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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程式畫好行進路線，有人依舊搞不清楚衛星定位的前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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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發生過明明抵達同事的聚餐只要五分鐘的路程，他卻整整迷路五十分鐘才走到的遺憾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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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周遭一看，一旁有超級市場、便利商店和小吃攤，就是沒看到住宅區，銘山不由得苦惱地看了看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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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糟糕，已經九點了，可是我找不到你家在哪啊，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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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銘山是受邀到祥雲的家作客，自己似乎在好幾年前來過，現在卻一點記憶也沒有，人上了年紀真的會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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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這樣根本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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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闔上手機，他決定採取最原始的方式，也就是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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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婦人恰好從超級市場出來，撐著陽傘往這邊走來，於是銘山把握機會上前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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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不好意思叫住您，請問這個地址要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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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接過寫有地址的字條，理解似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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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個地方不太好找。不過我剛好順路，就直接帶你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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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非常感謝您！我正不知所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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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很慶幸有人知道該怎麼走，這樣就不用電子地圖了，果然路是靠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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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三十分鐘過去，照理說從超市附近抵達祥雲家按照手機程式的計算只要十分鐘，怎麼會還沒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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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還有多久才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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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記得應該在這附近的，怎麼會沒有了呢？等一下……我們是要去哪？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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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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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接著還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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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叫什麼名字啊？年輕人，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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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知道啊，您在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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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這時看見婦人背後有個類似牌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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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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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最近出現老年痴呆的現象，若是她問您自己是誰，麻煩撥打這個電話或是送往派出所好嗎？謝謝您的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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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抓了抓頭，婦人的眼神逐漸染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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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衰退代表一回神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不僅自己的名字，甚至連這裡是哪裡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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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要被未知所包圍，很自然會產生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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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別擔心，我送您去派出所，順便聯絡您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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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的路上有經過一家派出所是不幸中的大幸，所以銘山好歹知道要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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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像個孩子般抓著銘山的衣角，兩人來到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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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一看到婦人就瞭解發生了什麼，他還直接撥打電話聯絡婦人的親人，據他所說婦人已經走丟有一定次數了，很清楚要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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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婦人的家人踏著拖鞋出現，一看就是匆匆忙忙地出門，他見到婦人沒事鬆了一口氣，還不斷向銘山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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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解決一件事不由得放心一個重擔，隨即想起自己的目的地是祥雲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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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婦人又拉了銘山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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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兒，好像……好像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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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她的話讓自己的家人皺起眉頭，婦人似乎並沒有什麼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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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卻很堅持，打開手機內的相簿，秀了一張綁著公主辮的小女孩的照片，她的家人一看不禁喊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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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那是鄰居家的女兒，難道妳剛才帶她出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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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遲疑了一陣子，最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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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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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失的人竟然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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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個小女孩在路上晃是多麼危險的事，要是她過馬路不小心被車子撞了，或是遇到心懷不軌的人拐走了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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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無法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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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借我拍一下，我去幫忙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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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找到了回到這邊，警察有我的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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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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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與婦人的親戚離開派出所，各自沿著大馬路的相反方向搜尋，不過若是小女孩走進小巷子會更難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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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只能祈禱小女孩還走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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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在沿途遇見了許多小孩，但是他們長得都不像照片中的小女孩，而且也都成群結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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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銘山經過了一個社區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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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人正坐在鞦韆上，那不正是要找的小女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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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鬆了口氣，幸好小女孩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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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決定先打通電話跟祥雲講自己出了點狀況所以會晚點到。可惜電話卻傳來嘟嘟……嘟的聲音，並沒有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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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機，銘山心想還是趕快把小女孩帶回派出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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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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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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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伯？我沒那麼老，叫我叔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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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叔叔是壞人的代表，因為壞叔叔會拐走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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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輕輕晃了下鞦韆。銘山不知道該怎麼跟小朋友溝通，只能先搭話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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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不是跟一起來的人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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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鄰居家的阿嬤自己不見的，我在超市都沒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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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皺起細細的眉毛，還誇張地聳聳肩，接著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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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擔心阿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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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啊，可是有時候擔心也沒有用，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嘛。」小女孩低下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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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不知怎的戳中自己內心深處，銘山想起截稿期限是在兩個月後，但是現在連個主題也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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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問擔心嗎？怎麼可能不擔心！

要是自己就這樣寫不出來，會不會成為一名作家從此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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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卻只能眼看時間流逝，銘山為此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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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小女孩伸出食指向銘山問：「要玩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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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在派出所等妳了，我們走吧，去找阿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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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除非阿伯你先陪我玩這個。」小女孩很固執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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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銘山無奈地坐上翹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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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接下來小女孩玩夠一項就拉著銘山到另一項，從溜滑梯、跳格子，到堆沙堡、吊單槓都玩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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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吧，該走囉，阿嬤也會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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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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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看著鞦韆，露出依依不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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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最後一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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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幫我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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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倏地露出笑容，蘋果般的臉頰令人覺得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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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群人走了過來，銘山記得他們是剛才碰見的那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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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的男孩看見兩人不禁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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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小磬沒朋友，一個人玩實在是遜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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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無不哄堂大笑，小女孩，小磬立刻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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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沒朋友啊！這裡不是有一個阿伯嗎？那是我新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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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只能跟阿伯交朋友，小磬妳啊，好狼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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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連那個阿伯都不願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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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孩子也出了聲，接著那群人笑得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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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磬握起拳頭，眼角泛起淚光，但是她堅持不在他們面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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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走到小磬旁邊，對著另一群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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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啊，阿伯我是小磬的朋友，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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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唷，阿伯啊，小磬功課那麼差，畫畫不行，唱歌不行，甚至連跑步都是最後一名，你確定要跟她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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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對啊，這樣多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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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剛才還看到小磬跟那個智障阿嬤在一起，小磬這麼快就把阿嬤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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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妳也太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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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一搭一唱，明顯在欺負小磬。小磬更加用力地握起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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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罵我可以，就是不行罵阿嬤，阿嬤很可憐的，突然忘記自己是誰，那樣她會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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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要罵怎麼樣，白癡阿嬤，智障阿嬤，連自己名字都忘了的笨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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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看不下去，於是插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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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現在嘲笑阿嬤，你們要是以後變成那樣大家也會反過來嘲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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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怎麼可能變成智障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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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嘛，少唬我們了，阿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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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擺出嚴肅的表情，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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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你們會不會變成那樣，你們現在可就會惹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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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麻煩，你倒是說說啊？」帶頭的孩子嘲笑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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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用手機錄下你們對阿嬤侮辱的言詞了，只要把這個證據交給警察，你們就會觸法，要負擔一部分刑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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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可能啊，而且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我沒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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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的孩子有些怕了，不過他硬要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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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進一步說道：「只要讓人覺得受到污辱，那就構成犯罪，現在網路這麼發達，你們可以去查詢一下，或是回家問你們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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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犯罪，孩子們開始騷動起來，最後有人提議「還是趕快走吧」，他們就一起逃也似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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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小磬再度坐上鞦韆，她的頭低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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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比起壞叔叔還要壞，一直欺負我。要是我成績好一點，會唱歌、會運動，他們就不會欺負我了吧，我也能……交上其他好朋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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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沮喪的側臉，就像是過去的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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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什麼都做不到，一味討厭自己，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路是要親手開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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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跟妳一樣也沒什麼朋友，要說有的話也只有一兩位而已，因為當時我只喜歡寫小說，大家哪會喜歡下課窩在教室不動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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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有人會欺負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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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喔，當然有，他們某天聚集起來，言語嘲諷就不說了，還把我的作品在我面前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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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舊是銘山的創傷，即使重新開始寫小說，這段記憶仍會浮現並刺傷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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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磬控制不住淚水，哀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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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有些人就是很奇怪，只知道傷害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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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磬說得沒錯，有些人總會來找麻煩，我們要是不斷追究下去可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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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只要不跟他們做朋友就好，知心的朋友不用多，幾位就足夠了，我想妳是還沒遇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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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那樣的人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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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一定會的。所以我們也要成為一個值得別人驕傲的人，那樣好的人才會聚集到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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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當初放棄寫小說之後，確實是封閉了自我，但他從沒放棄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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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為了忘掉不愉快，他在工作上持續追求進步，逐步增強實力，而在他的身邊也不知何時聚集了一群好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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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磬破涕為笑，朝著銘山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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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我知道了，我讓你當我第一個好朋友好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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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磬的手微微顫抖，光是不擅長交朋友的人主動這麼做就需要很大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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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都會害怕，想著要是被拒絕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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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她還是伸出手向銘山表達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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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山笑了笑，握住了小磬小巧而溫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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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被罵的時候妳會出言袒護她，所以我相信妳不會背叛朋友，我很樂意交妳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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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我叫李和磬，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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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林銘山，該叫我銘山叔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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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你也太堅持了吧，不管！我叫你銘山，你叫我小磬，朋友間這樣才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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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請多指教囉，小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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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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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緊接著，祥雲從公園的大門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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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磬，原來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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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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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傻話，我來找妳啊，鄰居的叔叔擔心地打電話通知我們，咦，事業，你怎麼跟她在一塊兒，我還以為你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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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路了一陣子。她是你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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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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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磬此時很開心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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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他是我的新朋友，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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