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的法律學院 - 快要被當掉的AI學生

北辰手指往空中一點，眼前便出現一個透明螢幕。

「哇!這什麼功能，怎麼這麼厲害?」雪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點了一下螢幕，螢幕便盪開像漣漪一樣的波紋。

「即時通訊螢幕，取代古時候的手機，」北辰說。

「我以後也會有嗎?」雪騎興高采烈地在透明螢幕上亂點。

北辰趕快按下中斷對話鈕。

「妳差點就把電話打出去了!」

「打出去?會打給誰啊?喔……北辰哥哥要配對的人嗎?」

聽到這句話，北辰突然收起笑容，螢幕瞬間消失不見。

但雪騎還是不識相地一直用手指點同一個地方。「怎麼不見了呢?」

「妳到底要不要認真上課?」

北辰突然兇了起來，把雪騎嚇了一跳。

雪騎大大的眼睛一副要被逼哭的樣子。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妳嗎?我就要離開瑞士，之後教妳的人不知道是誰，但妳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要是讓他發現妳根本沒什麼能力，當AI也不行，雷射槍也不會用，更不要說是近身搏鬥的技巧……妳要是被發現根本是個冒牌貨，就會被抓回去─」

「配對」兩個字，北辰說不出口。當初為了要讓雪騎擺脫完美數據人種配對的命運，他和西流騙了天目教官，讓教官以為雪騎有特殊的能力，不但可以假扮AI不被發現，還可以用心術治療北辰的啞，因此可以培養作為滲透AI的間諜，而不用像其他完美數據人種的女孩一樣，陷入被配對的命運。

「你要離開瑞士了?」雪騎覺得自己像是被遺忘在遊樂園的小孩，極度快樂之後，轉身卻發現身邊的人都不認識，人生第二次被拋棄。

第一次是什麼感覺她已經忘記，也許從不曾記得，不過是一個剛出生就被丟在廁所的女嬰。她大概可以想像，她的媽媽就是某個不小心懷孕的小媽媽，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把小孩也生出來，還不知道怎麼把臍帶剪斷，生完就慌張地把她丟在女生廁所裡。

北辰臉中閃過一絲哀傷。

「我很快就要去天空之樹。」

「天空之樹在哪?」

「看我被分到哪個樹洞。東泉被分到橡樹樹洞，就去了美國。」

「天空之樹是個什麼地方?」雪騎天真地問。

北辰轉頭看著雪騎。那是一個蒐集交配和生殖數據的地方，一個完美數據人種的孕育場所。

她還這麼小，知道交配和生殖是什麼嗎?

北辰不回答雪騎的問題，再次點開螢幕。「我們開始上課，妳認真看電梯AI的動作，等一下學給我看。」

雪騎看到穿著粉紅色制服、黑色仕女帽和A字裙的女孩，戴著白色細紗手套，對著等電梯的人比著歡迎手勢，九十度鞠躬。

電梯門打開，裡面有另一個穿得一模一樣(又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對著電梯外的女孩鞠躬，讓電梯外的女孩送顧客進電梯。

「請問貴賓到幾樓?」

電梯內的女孩問完後，用戴著細紗手套的手按了電梯樓層，眼神看向某個角落，彷彿那裡有一隻蟑螂爬過去。

「妳有沒有注意到，即使電梯裡站滿了人，她也不會盯著任何一個人的眼睛看?這就是AI。如果盯著一個人的眼睛看，眼球就會不自主地轉動，這就是人類。AI和人類的差別，除了用熱感應判斷之外，還有一些簡單的辨別方法。」

「原來……」雪騎覺得北辰講的判斷方法，比爸爸那套好多了，什麼對著他的眼睛吹氣、朝他撞上去、摸他的心跳……。

北辰突然把螢幕關起。

「我還沒看完啊!」雪騎抗議。

「當間諜AI的時候，妳必須看五秒就能把那個AI的特徵學起來，下一個五秒妳要用雷射槍做出那個AI的衣服，哪有時間讓妳慢慢觀察?」

雪騎呆呆地看著北辰。

「學給我看，不管妳看到什麼!」

雪騎努力回想，先是兩手打開歡迎，然後九十度鞠躬，然後轉身，對著裡面的女孩鞠躬，然後按電梯……她的手隨便在空中點了幾下。

北辰打了她的手。

「幹嘛打我?」

「方向不對，順序不對!不能想到哪個樓層就按什麼，AI的思考是有邏輯的，她一定是有個順序，從上到下，或從左到右，按的時候不是伸一隻食指，這樣不夠優美，妳再看一次，她有特定的手勢!」

北辰再次點開螢幕，雪騎仔細看，果然是有手勢。

「妳就算當轉胡椒AI，也不是想轉幾下就轉幾下，AI看起來雖然像人，但他們思考的邏輯還是AI，叫他轉一百次胡椒罐，只要參數不變，他每次就固定轉那幾下，不多不少!侍者AI也是一樣，他在餐廳收盤子一定有特定路線，就像掃地機器人一樣!妳要找出那個AI的邏輯!」

雪騎洩氣地坐在椅子上。

「好難喔!我大概永遠都學不會。」

北辰看著對自己失去信心的雪騎，心又軟下來。

雪騎認真地看著北辰，眼裡盛著淚。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天空之樹，留在瑞士陪我?」雪騎哀求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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