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的法律學院 - 哥心裡想著誰

北辰重複翻看著手中的畫，特別是雪騎的自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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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小木屋的第一晚，他打開她的雪衣，她連講話都痛，他卻連話都不會講。他想起和雪騎胸貼背地飛在雲端，他想起她扮成雪人可愛的模樣，他想起幫她吹乾頭髮和衣服，他想起她對著他眼睛吹氣，他想起每次抱她的時候，愈想心就跳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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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手握著南月給他的試管，終於大吐一口氣，大功告成，蓋上試管的蓋子，把試管放回架上，裡面有說好的基因和染色體。他走到浴室，把手上不小心沾到的透明液體洗去，卻洗不去心中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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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剛剛對雪騎的非分之想，或是對江英不忠，或是兩者都有?北辰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希望他能讀懂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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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這麼困難，如果能拋開完美數據人種的包袱，他要帶著雪騎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像當年雪騎的爸爸帶著全家逃到瑞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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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能，因為他不能只為自己想，如果他逃走，那他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東泉、西流、南月會面臨什麼處罰，而打入晶片的他和雪騎，又能逃去哪裡可以讓其他人找不到?在2043年的今天，即使憲法修正草案20-1條還沒通過，身為軍人的他們也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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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洗洗臉，走回房間，把那幾張畫小心翼翼地收進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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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英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你沒有生理需求嗎?」

應該還會用很多次吧，他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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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歲的吳子萱愈來愈可愛，尹呀尹呀地講著讓人聽不懂的話。

但為什麼爸媽也要跟著變聲，好像這個家裡每個人都退化到3歲，吃飯要講吃飯飯，喝水要講喝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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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恩自己盛了一碗飯吃了起來，想著她的生活是如何地進化，又能飛又能用雷射槍，不像眼前的家人，還在糾結吳子萱到底應該繼續吃副食品還是大人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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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個AI間諜，元宇宙法律學院的高材生。想到這裡，她好想問爸爸，他知道的元宇宙跟她看到的一樣嗎?要去哪裡才能找到死人變成的亡者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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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絕不能讓爸媽知道她有辦法上網，更不要說間諜這件事，講出來一定會讓這些只有3歲智商的人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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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爸爸主動問了：「妳最近都在忙什麼?整天都看不到人。」

「我……」雪騎突然靈機一動。

「我發現這附近有個兒童樂園!你們要不要帶萱萱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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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樂園?」媽媽于珊狐疑地轉過頭。

「對啊，一個大人只要收一個元宇宙幣!不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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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敏感的爸爸突然跳起來。

「元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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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恩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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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宇宙『幣』，不是元宇宙，不要這麼緊張。」

「有元宇宙幣就表示這附近有人可以上元宇宙!我明明就裝了網路干擾器，網路會慢到無法上元宇宙，難道有人破解了?」爸爸阿星把這件事看得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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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宇宙就元宇宙，你這麼緊張幹嘛?」媽媽于珊開始懷疑。

「難道你還想去找元宇宙的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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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迴避著媽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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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宇宙有他死去的妻子和兒子變成的亡者AI，但他三年前已經做了選擇。他選擇活在現實世界裡，告別元宇宙裡妻子和兒子的亡者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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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應該在那個平行的時空裡繼續生活著吧?亡妻婉真現在跟他一樣也五十歲了，而子翔，現在應該是個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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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火燒死那年，他以為這輩子都會活在有他們的世界，不管在現實世界或元宇宙，或是那個自責後悔的惡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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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收養了子恩，又遇到于珊，人生就是這樣，以為閉著眼睛往前走終會掉下懸崖，沒想到過了橋，睜眼又是另一片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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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你的那個亡者AI還在吧?」于珊開玩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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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爸爸手中的杯子突然摔到地上。

子恩聽到玻璃聲，回頭看著爸爸。

五十歲應該還沒到巴金森氏症手會發抖的年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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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珊默默地去拿掃把。

「又少了一個杯子，前天萱萱才摔了一個，」她碎念著。

「不過就是一個杯子，明天再做十個給妳!」子恩不經意地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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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爸爸媽媽一起轉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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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說……我去鎮上買一個給妳!」子恩說完，趕快躲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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