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停留一秒 - 第二十三章大學篇驟雨前夕

將近十點，空氣帶著涼意從窗縫吹進來。最近天氣情況不穩定，偶爾是大晴天、偶爾又下起雨。

雨水混著泥土的濕悶味跟著那股涼意竄入室內。

撤坐在書桌前打了個哈欠，往後一靠倚在椅背上。

筆電裡探討邏輯意義的報告完成了一半，他半瞇著眼疲憊的看著頁面上的字。瞄到幾個錯字，立即坐正去動滑鼠，順帶潤了一下論點的敘述。

這門課的教授要求很嚴格，幾乎是看見錯字、格式錯誤或者敘述有點問題，成績就直接打折的類型。

很多人這門課都被當掉，再去求教授幫忙補學分，但他肯定是拉不下臉做這種事，只好硬著頭皮符合對方的作業標準。

喀——門被緩緩打開，撤全神貫注盯著正在修改的作業，幾乎沒有聽見腳步聲。

直到他完成一部分、鬆口氣的那一刻才感受到身旁濕潤的氣息。

「報告弄得怎麼樣？」

撤順著聲音轉過頭，有些疲憊的眼神在瞥到衣襟間的小紅點後瞬間恢復精神。

黑色的眼眸轉過一圈光，他大張雙手擁抱住站在左邊的戀人，把臉埋在對方胸口蹭了蹭。

「還沒做完？」柔和的聲線從頭上傳來，髮頂被輕輕摸了幾下。

撤點了點頭，想到報告就覺得頭痛，但是意識到自己在戀人的懷裡又莫名感到溫暖、安心。

「別蹭了，好好做完吧。」

不知道是不是在討拍或者無賴，他抬起頭看著輝人笑得別有意圖。「有什麼事比跟戀人相處更重要？」

同居時逐漸培養出的默契，讓簡單而不明瞭的一句話和一個表情變得清晰。

輝人幾乎沒有反應時間就知道了對方的意思。

他含著笑，拍了拍撤的肩、推搡著離開懷裡，坐到床邊。「比如說你明天要交的報告。」

「……報告不急啦。」撤有點心虛。

眼見戀人正要反駁，接著補充：「這個報告估計會延期繳交，教授最近有一些事要忙，我看他也沒有時間看。」

說白了就是在逃避高標準的作業，他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對方。

「哦、哦，這樣啊。」輝人絲毫沒有被矇騙的跡象，在戀人走到自己身前蹲下的時候，往人頭頂敲了一記。「乖，去把報告做完。」

「真的不行嗎？」撤眨眨眼，難得用小狗可憐兮兮的眼神凝視著輝人，雙手扒拉著對方的絲綢睡衣。

毛茸茸的耳朵跟尾巴感覺就快長出來了，他毫無羞恥心的磨蹭那雙修長的腿，還時不時抬頭看一下對方的表情。

「我洗好澡了。」輝人果斷拒絕。

「我們等等再去洗一次嘛。」

撤索性站起身抱著輝人在床上滾一圈。粗壯的雙臂撐在輝人身板兩側，四目相對。

他試探著、偷偷放了一點信息素。

感受到那一股令人安心卻帶著不純意圖的味道，輝人無奈的蹙起眉頭，依舊理智的從戀人身下鑽出來，躺到另一邊蓋好被子。

眼睜睜看著戀人無情的闔上雙眼，撤哼了一聲，轉身下床回到書桌前，一邊面對現實，嘴上還不忘碎念。

念著念著沒有人回，他也累了，索性閉上嘴乖乖寫報告。

過了約半個小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睡得舒舒服服的戀人，起身關了房間的燈，將書桌上很少使用的檯燈打開。

報告在最後一部分卡住，撤抬眼看了時間，怕吵醒輝人，抱著筆電到客廳繼續趕。

手機擱在旁邊好一會兒沒有看，直到螢幕因為某個軟體通知亮了一下，他才知道媽媽有聯絡。

點開聊天室，對面傳來一句「最近過得怎麼樣」，他才想起來有段時間沒跟媽媽好好聊過了。

沒想太多，他點開鍵盤隨意打了「還不錯」便傳出去。

媽媽：有急事想要聯絡你，但是你沒有看訊息，媽媽就打電話給沖史同學問了，他說你不在。

媽媽：撤，你在哪裡？

啊，糟了。

撤按了儲存後便把筆電先收起來，手肘頂著大腿、握著手機擰眉。指腹抵著鍵盤摩挲，輸入了好幾個字正要傳出去，才赫然發現輸入的字眼幾乎是不經思考的。

突如其來的問候和被拆穿的謊言像下陷的沙灘，柔軟脆弱的沙子再輕輕碰一下就會整片塌掉，最後不可收拾。

他應該及時止損，腦袋卻亂成一片，一部分還在想報告內容、一部分在糾結思考，佔比最重的那一塊正在逼迫自己冷靜。

可是卻遲遲想不到怎麼回應最妥當。

深深嘆了口氣，輕盈的手機變得沉重，差點從手中滑落。

抬眼，看見牆上本該滴答滴答作響的鐘，幾乎寧靜得像在無人的野外。平穩的節奏像是在催眠，撤闔上眼，想起在臥房的輝人。

如果他放棄解決問題，塌掉的沙子就不會消失，只會鋪天蓋地的往輝人身上撲，最後淹沒對方。

再想想、再想想，撤……

現在的時間點，傳出去的訊息媽媽應該暫時不會讀到，所以沒有辦法及時解決，他難得慌忙的弄完報告，轉身想找輝人，又怕把人吵醒。

撤垂著肩坐在沙發上，正色點開記事本跟做報告似的擬草稿，和自己討論解決方案。

刪刪減減，又回到最初的開頭問候，手機螢幕跳出一條通知。

媽媽：我們應該談談，對吧？

居然還沒睡。他還來不及打字，對面又傳來消息。

媽媽：你爸回來了，我們應該好好談談這件事。

撤一愣。

誰？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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