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停留一秒 - 第十四章待宰的羔羊

「來來來這邊坐。」

「別客氣，待會吃多一點。」

「輝人老師快來啊。」

「來了。」面對朋友們的熱情輝人微笑以對，並坐到主任身旁。

「待會多吃點，你最近變瘦了。」

「哪有叔叔，我身體健康的很，別聽我爸媽亂說。」

「既然你到我這裡上班我就有義務照顧好你，別讓我被你爸唸了。」叔叔特別叮囑，他拗不過只好口頭上答應。

補習班一年一度的尾牙辦在附近的傳統日本和院，就連前院都是竹製的裝飾品和家具。

「輝人老師，聽說你的學生又一個保送東大啊。」小酌後的國文老師突然問道。

「是啊，他真的是個很用功的孩子。」他點點頭。

「真厲害啊輝人，傳授點知識給我吧，我的學生一天到晚缺曠課，父母繳了那麼多錢我良心過意不去。」

「你長得好看一點就不治而愈了。」這時另一個老師插話，全場立刻哄堂大笑。

「櫻元補習班的數學老師都長得不錯啊。」有人後知後覺。

「除了主任其他都是了。」

「白鳥老師你什麼意思？」

笑聲再次傳來，直到門被服務生拉開眾人才稍微收斂。

「哇，這個南瓜好可愛。」

「蘿蔔也是。」

前菜是由三個當季食材組成；分別是蘸上和風醬油的冰南瓜、醃漬過後的白蘿蔔和川燙的花枝配上白煮蛋。

然而輝人左看又看就是沒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草蝦，眼神不盡黯淡下來。

「怎麼了？」主任注意到了侄子。

「沒事。」

當餐廳主打的料理豆腐火鍋上桌時所有人一致的掏出手機，整齊劃一的拍下熱氣騰騰的晚餐，唯獨輝人縮在角落，手機正好好的躺在公事包裡。

蒸汽和快蔓延至整個包廂，蔬菜新鮮的香氣和菇類的氣息讓人垂涎欲滴，可輝人卻至始至終提不起勁，明明自己以前沒這麼挑的。

「輝人，你現在最大的目標是什麼？」同為數學老師的白鳥看著同事。

「嗯……我有個學生最近很拼，說是要考到全國排名前二十。」

「欸？誰啊？」其他人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望向他。「輝人口袋到底有幾個壓箱底的黑馬啊？」

「真部撤。」

可剛說出名字後空氣一瞬間凝結，老師們愣在位置上不知改如何接話，深怕一個不小心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話。

「你們不是......吵架了嗎？」

「那孩子最近是挺用功的。」最後主任主動打圓場，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吃飯，稀鬆平常的語氣下隱藏了意味深長的含義。

「是啊，我們大家都……」

「我們已經和好了，反正那件事只是場意外，我們雙方也沒收到太多影響，撤還是個可塑之才的。」輝人甚至露出了微笑。

「我們期待他的表現。」

原本吵鬧的氣氛降至冷點，有些局外老師開始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出去一下。」不想面對眾人討論聲音的男人起身說道，隨手拿走包包裡的東西就暫時離場。

他來到戶外，用打火機點燃香菸放進嘴裡，呼出的百霧在空中化作圓圈消散，他疲憊的嘆口氣，發抖的雙手證明心裡確實還沒徹底放下。

橫塚輝人就這樣望住晚上的天空發呆，長長的睫毛顫慄卻楚楚動人。

就在踩熄香菸準備回去時，眼前閃過一道白色身影。對方一頭凌亂的頭髮，穿著白色帽踢和黑色格子長褲，高挑的身材旁邊是同樣熟悉的人，兩人臉上略顯志氣，少年的青春氣息濃厚。

是真部撤和宮島沖矢。

輝人瞪大眼睛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不禁出神，痛苦倒影出少年燦爛的笑容。

像是想到什麼的他拉回意識，輕咳幾聲便叫住兩名學生；而後者看見他時的反應也一樣驚訝。

「輝人老師，你怎麼在這裡啊？」沖矢先開口。

「你們不是尾牙嗎？」

「是啊，你們要來打個招呼嗎？」

「大家都在吧。」撤大少爺一看就是滿臉的拒絕，但損友一口就答應下來，拉著撤直接拖進餐廳。「我對老人家的飯局可沒有興趣。」

「我們正好聊到你們呢。」

「真的嗎？真不好意思打擾了。」看著朋友的態度，少年真的懷疑沖矢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嗎？難道被狗吃了？

門一拉開，少年們立刻被數十雙眼睛注視，他們冷汗直冒。

「剛才正好遇到他們兩個，想說帶進來打個招呼。」輝人絕對不會說其實是利用他們緩和氣氛。

「嗨，老師。」

見到學生的老師自然立刻上前應迎接，各式各樣的調侃不請自來，撤像是隻無助的小雞任人宰割，驚恐之餘還得應付大人。

「聽說你要考全國前二十啊？」主任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是、是的。」

「加油啊！替櫻元補習班再爭取一次紅榜。」其他老師見狀也紛紛附和，兩個學生被簇擁在中間。

「要加油喔真部同學，沖矢同學也是。」輝人瞇起眼睛笑著鼓勵。

「剩一個月聯考了，我期待你的表現。」主任冷颼颼的對撤說道，眼裡的凌厲讓少年挺直了腰桿。

突如其來的曝光像是無形的壓力壓在頭頂，撤用盡全力擠出笑容，那個許久未見的叛逆油然而生，輝人這傢伙居然用所有補習班的老師來壓他，這下要是聯考考差了不得丟臉到死。

「我會的，絕對會前二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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