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適合獨自生存下去的我還是留在夢中比較好吧 - 第二章異樣且幸福的夢

眼前是未曾見過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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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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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嗎？不，大概是醫院吧？畢竟四周都飄散著標誌性的消毒藥水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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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究竟發生了甚麼？被撞飛之後，我的全身意外地沒有感到疼痛，反而像是被母親的雙手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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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遠處便隨來救護車的聲音…在那之後，我…不行...想不起…頭也開始…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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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那隻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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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起牠之後，便緊張得從床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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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黑色的貓咪嗎？牠沒事哦。現在牠在保護動物的協會中。」一把熟悉的女聲在我身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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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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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見那把女聲的主人後，我的注意力馬上從那隻貓咪身上轉到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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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甚麼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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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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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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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我的眼淚便不自覺地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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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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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地抱她，像是抱著曾經失去過的寶物。為了不再讓她離開，為了確認自己所見的是真實，我緊緊地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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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做了甚麼可怕的夢嗎？好了～好了～已經沒事了，我在這裏哦，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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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溫柔地摸著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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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我！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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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爸爸也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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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會好好地剃掉胡子、身上也不會充滿酒氣、溫柔中帶點嚴厲的爸爸也滿頭大汗地推開了病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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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別那麼緊張啦！你嚇到幸我了哦。」媽媽假裝生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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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呢！嚇到你抱歉呢，幸我！」爸爸搔了搔頭、稍微欠身，滿上卻掛上了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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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我大概只是嚇壞了，醫生說他意外地沒有受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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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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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媽媽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那件事一樣，他們…不，我們就像是以前那溫馨的一家人一樣，我還以為這已經是沒有可能的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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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一點奇怪的事，為何媽媽跟爸爸說我沒有受傷？我在那之後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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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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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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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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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的記憶也開始變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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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先去辦出院手續了，幸我不要亂跑哦。」媽媽打趣地說道，然後便和爸爸手挽手地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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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真的像是以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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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我一直都在作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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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作…一個可怕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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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些都是惡夢，這不是一個最好的結果嗎？不論是媽媽、爸爸還是我都幸福的結局——不就是最好的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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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我已經站在洗手台的鏡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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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甚麼時候來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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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不斷湧出清水的水龍頭，令我覺得自己該洗一洗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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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雙手接住那從水龍頭流下來的清水，然後一下子潑向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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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聽到一把既熟悉又陌生的男性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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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這種無聊的事啦，先在這個地方享受一會兒吧，畢竟是你所期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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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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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廁所這個狹小的空間內，只迴盪着我的聲音，像是自己在問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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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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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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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我連主診醫生都沒見到便順利地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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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大幅度地活動手腳，卻沒有一部分有疼痛的感覺。即使在街上奔跑起來，內臟也沒有隱隱作痛的感覺（不過被別人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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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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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我，醫生就是因為你完全沒有事，才會讓你出院哦。無論是肌肉還是骨頭、內臟還是大腦、肉體還是精神應該都完全沒有問題啊。」爸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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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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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我，是不是把夢境和現實搞混了啊？」媽媽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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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些經歷很真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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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我聽說人類在夢境中，可以體驗與現實生活在類似的豐富多彩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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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即使人類存於在夢境中，感受器沒有感受到任何刺激，但大腦卻產生了類似的信號，所以我們會體驗到相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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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因為這件事而令你搞混了夢境和現實啊，幸我？」爸爸又搬出了似是而非的學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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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他們在不斷誘導我去將之前的事當作一個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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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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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這裏不是現實而是一個普通的夢，那我大概會很快醒來吧。因為，夢中世界的時間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化，至少不會有「第二天」的存在（最少我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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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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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鬧鐘在我的床邊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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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我，快起來！」母親在樓下叫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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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則在鬧鐘和母親的雙重夾擊下，不得不醒來（會被母親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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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有醒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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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顧房間的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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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擺滿文庫、漫畫、參考書、哲學書、翻譯文學的書櫃，還是書櫃旁邊的模型（擺滿美少女手辦以及高達模型），都證明我正身處在一個與昨天一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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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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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覺地看去那凌亂的書桌，書桌上擺放著作業以及昨天看到一半的小說。書桌的角落則掛著一個小日曆，那日曆小得令左右眼的視力皆為2.0的我都不得不瞇起眼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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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二月十八號嗎？明天就要放寒假了，今天就通宵把『我與妹妹的秘密 2 』通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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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想著這種不着邊的事的我，一邊幻想著妺妹可愛的身影，一邊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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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我，你終於下來啦！」原本正看著報紙的爸爸用眼角瞟到我後，便提高眼眉、用高八度的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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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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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對了，我昨天在做作業，所以才…」我慌張地尋找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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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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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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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被我騙到了！幸我剛才肯定以為我生氣了！」爸爸露出惡作劇成功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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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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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快忘記原本的爸爸是這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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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爸爸。你也老大不小了，別老是嚇唬幸我啦！」媽媽從廚房走了出來，手上拿著的是久違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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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吐司、培根、太陽蛋跟鮮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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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吃飯了，不然你們都要遲到了。還有，不看就把報紙放下來吧！報紙拿反了哦，爸爸。幸我也不要站在這裏，快點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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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嘴巴像是上滿彈藥的機關槍，用高語速不斷掃射我們，令我們倆父子只能乖乖地聽媽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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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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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坐在一張四人的小木桌上，爸爸和媽媽坐在一起，而我則坐在爸爸的對面。看著那空虛的右席，我不自覺地說出「我想要個妺妹」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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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啊啦，爸爸聽到嗎？幸我好像很寂寞，所以想要個妺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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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像是一個發現了玩具的興奮小女孩看著爸爸；而爸爸則像是一個被小惡魔學妺調戲的純情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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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田中太太？幸我還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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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現在就去旅行，享受二人世界吧！」瞳孔已經變成星星的媽媽一手拖住爸爸，然後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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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你剛才所聽到的，我們明天才會回來，幸我要乖乖留在家哦！我和爸爸會帶個妺妹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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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我今天還要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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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工作還是翹掉比較好哦！我現在就打過去請假，你很久沒有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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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媽媽用著迅如雷、疾如風的速度帶走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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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還真沒有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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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以前就已經是這麼任性了，一不開心就寫在臉上、一言不合就拖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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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正因為媽媽這種性格，我和爸爸才能一直好好相處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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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兒子出車禍後的第一天便拋下兒子，還真是一個在各種意義上都很不得了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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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已經沒有時間想這種無聊事，在匆忙吃完早餐後便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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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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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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