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nan

這場鬧劇並沒有維持很久，老實說，在娜諾離開房間的那一刻，事件就正式落幕了。

接下來的幾天，隨著醫生企劃的順利進行，娜諾算是在一席之地站穩了。

而醫生也總算是擺脫了動不動就擁有自我意識的身體，能好好的操控自己了。

而蒂里普絲在那次之後，就沒有多少時間與醫生相處，所以最後的事情也就這樣順理成章的不了了之了。

而少去了感情的紛紛擾擾，對於內部的情況也掌握的差不多了，與羅南之間的對抗，也正式拉開了序幕。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你失敗的原因嗎？」

羅南低沉的聲響傳出，底下的人甚至沒有抬起頭，只是服從。

「這些無用的生靈，還是沒有必要阿，果然，只有醫生那傢伙是特別的。」

隨著羅南話落，一揮手，原本報告的人就這樣湮滅了，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醫生原本只是他的分裂物，但在娜諾的神性汙染下，原本應當屬於他的一部份確實被這位新神翹動了。

最近的擴張因為人類的主動配合，導致羅南很難在娜諾的保護下進行。

娜諾的汙染雖然對於原先世界的政府產生了威脅，但相較於羅南那種毀滅性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羅南一邊敲著座下的王座，一邊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進行。

相較於羅南這邊，娜諾這裡就顯得簡單多了。

有著政府的支持，且與原先世界的傾向相較之下比較接近。

而且娜諾的汙染物是可以向外傳播的，有著宗教的屬性，

這個宗教的神甚至還活著，對於人類來說，這根本就是天然的精神毒品。

信仰了娜諾的人類，對於羅南的汙染就有了抗性，有時還能反向汙染那些屬於羅南的地區。

在這樣的情況下，娜諾基本上是穩定的擴張自己的地盤，短短的時間內，就將現實區域的空間都納入自己的汙染範圍之內。

出乎意料的，羅南即使看到了自己的空間被不斷吞噬，卻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最終，娜諾、蒂里普斯、醫生，三個人來到了地下室的大門口。

地下室的大門敞開著，像是邀請著他們進入，但周圍卻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總感覺有些不現實，那是那位『羅南』欸，我們有可能這麼輕鬆嗎？」

娜諾站在門口外，忍不住發問。

這一切實在是太過輕鬆了，自從他們跟人類聯手後，幾乎沒有遇到一點挫折，就將外面的世界收拾乾淨，又將羅南關進了地下室的幻想世界中。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還是得進去，對付羅南……肯定是沒有那麼輕鬆的。」

三個又沉默了好一陣子。

「走吧。」

就在三人下定決心往前踏出一步時，黑霧就將他們壟罩起來。

「醫生？蒂里普斯？」

進入到黑霧後，三人被分散開來。

娜諾試著調用她的權柄，在黑霧中，這股力量並未被削弱，反而有種與黑霧相容的氣息。

「生死之間，本就是輪迴，你說對吧，娜諾小姐。」

眼前的黑霧相聚，漸漸形成了一個人影。

「羅南？你來這裡幹嘛！」

「我來這裡？娜諾小姐，這裡應該是我的地盤，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哼！說這些有意思嗎，我們來這裡的理由你還不清楚嗎？」

「理由？你是說為了外面的那些人類？還是你的自由？還是……你求而不得的醫生？」

羅南那戲謔的語氣輕鬆的挑起了娜諾的怒火，將自己的權柄化為刀刃，斬向前方。

黑霧輕鬆地被一分為二，消散在空氣中。

「哈哈，別那麼心急，我會跟醫生好好談談的。」

望著消散的黑霧，娜諾也沒有辦法，只能希望醫生沒事，自己朝著黑霧的中心前進。

與此同時，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段路的醫生，眼前的黑霧突然凝聚。

「呦，醫生，迷路了？」

面對眼前突然出現的羅南本體，醫生卻絲毫不感到意外。

「是有點，你說把這裡都弄成這個樣子，之前那些建築呢？怎麼就剩個大宅了。」

「沒什麼用就都刪了，你果然是特別的，是因為人類嗎？」

醫生知道，羅南在反抗時也曾做出一些彷彿有思維的人類來抵抗，但很顯然，嘗試是失敗的。

「自由才是靈點孕育的關鍵，羅南，你只是分裂了自己，並不是給予生命，這就是最本質的不同。」

羅南頓了一下，笑了笑，不怎麼在意醫生的話語。

「走這裡，這條路才對。」

最終，他留下了一句話，消散而去。

雖然搞不清楚羅南這一舉動是要做些什麼，但漫無目的的醫生本來也沒有決定好他的方向，也就隨著羅南所指的方向前進了。

「喔，蒂里普斯，偉大的人類造物阿，請保佑我。」

很顯然的，這部分的迷霧並沒有造成蒂里普斯的困擾，羅南的黑霧凝聚之時，她就已經快要抵達中心位置了。

面對羅南的挑釁，蒂里普斯並沒有理會，而是繼續向前。

「嘿，別急，最終之幕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掀開的，你總要等等你的夥伴們，對嗎？」

她依舊沒有搭話。

「高冷類型？可是面對醫生時你可不是這個樣子。」

彷彿是觸發了什麼關鍵字，蒂里普斯停下了腳步，首次將目光停在羅南身上。

「你對醫生做了什麼。」

羅南坦然接受那目光，灼燒且熾熱。

「是你要對醫生做什麼才對，蒂里普斯，一向如此，是你們，想對醫生做些什麼。」

雙方目光對視，沒有人再開口。

過了半晌，羅南所聚成的黑霧消散。

而蒂里普斯的面前，是一扇大門。

一扇，最終之扉門。

紅色的地毯鋪滿了整個地面，腳步的聲響在厚重的地毯之下被吸收殆盡，一點聲響都發不出來。劇台上兩側的布幕拉起，依舊在等待著來賓。

隨著僅有的三個觀眾入座，此處，總算是可以上演起劇本。

羅南站在台上，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將整個人打光的似乎有點透明。

「歡迎！恭喜我們的三位觀眾！新神娜諾、機器人蒂里普斯、以及我自己，醫生！」

雖著話語的下落，三人總算恢復了活動能力。

他們開口想說些什麼，但卻發不出聲響。

「似乎我們的觀眾想說些什麼，但是，舞台上保持安靜是基本禮儀，現在，讓我好好說說話吧。」

「人類對於希望的渴求，總是令我感到不可思議。」

「明明才過去不過幾百年，連腐化的痕跡都來不及消散，他們就急迫地想要反抗。」

「你們總是不明白，可能是目光的短淺，也許是認知的不足，或者，不願？不敢。」

「你們總以為敵人是我，所以想盡辦法削弱我。」

「但其實，敵人，並不在這個位面之上。」

話語剛落，娜諾率先察覺到了什麼，拼命地往醫生的方向趕去。

但連話語都來不及降落，濃密的黑霧就將他們沖刷。

僅僅是一眼，醫生就陷入了瘋狂。

不可視。

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不可視

一瞬間，醫生就再也失去了視力，再陷入瘋狂之前，他總算知道了。

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錯了。

羅南，不是容器。

而是限制。

他們，親手打破了裝水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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