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之雪騎傳說 - 第七節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北辰面紅耳赤地回到基地，想著剛剛發生的事。

跟三個哥哥一起長大，他從來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女生。

而且還是一個小妹妹。

他低著頭，匆匆穿過基地的大廳。

大廳鬧烘烘地，一群女孩們挽起袖子等抽血，還有打309種疫苗。

這些都是為了配對做準備。

媽媽的抗體可以傳給小孩，更何況這些女孩們，就是諾亞方舟計畫下的「夏娃」，對於生下健康的完美數據人種被賦予神聖的使命。諾亞方舟計畫又叫夏娃計畫，因為爸爸是誰完全不重要，精子的意義，只有染色體和數據。

西流攔住快步通過的北辰。

「你不會想看一下以後配對的對象嗎?」西流神秘地說。

「以後配對的對象?」

「對啊，這些都是完美數據人種。不知道配對AI會把誰配給我們……」

北辰轉頭，認真地看著這群女孩。

正在等抽血的那個，有高佻的身材，尖挺的鼻子和乳房，圓潤的脣和臀，不知道為什麼，北辰覺得她的身體就像幾個巨大的幾何圖形拼湊而成，有的角度尖得像三角形，有的角度又鈍得像被砂紙磨過千百遍。

「那個是俄國來的塔羅牌高手，聽說她的專長是讓人覺得做什麼都很罪惡，她的名字叫希佛(sinful)。」

「還有那個，是南北韓的雙面諜，叫江英。她的專長是輕易置換人的喜惡，讓你討厭自己本來很喜歡的人事物，或是突然開始喜歡自己原本很討厭的東西。」

北辰的眼神移向幾何圖形女生旁邊那個不算高的女生，她有像豌豆莢一樣的單眼皮，像自己一樣白皙的皮膚，蹶著一張嘴毫無表情。

「她們都是為了火星護照而來。」西流說。

北辰啟動他的靜態對話裝置。

「所以，她們知道自己的任務是配對嗎?」

「她們的理解，是貢獻自己完美數據人種的基因，就像我們一樣。還記得那句話嗎?」

「過多的感情，只是牽絆?」北辰還記得，這句話是元宇宙學堂的座右銘，每個人都應該要像AI一樣理智。

「活在被AI和理智制約的年代，你不覺得很悲哀嗎?」

北辰看著哥哥，他知道西流做的好事，也懷疑配對AI之所以遲遲不讓他配對，是因為他的信仰不忠。

西流的基因，早已經給了不知道幾個不完美數據人種。

他們是這麼稱呼基地外的那群人，就像巫師稱呼一般人叫「麻瓜」一樣。

但這世界是這麼不公平，西流可以享受自由，只因為他沒有子宮，不像文雅一樣。

有子宮的人，如果不幸懷了不完美數據人種，就會被要求墮胎，以免浪費能夠孕育完美數據人種的時間，因為每個子宮都有最佳壽命，要在最佳賞味期內，產生最多數量的完美數據人種。

在生殖摔為負的年代，生殖也是一種軍事競賽。

「那如果是子宮不完美的完美數據人種呢?」北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冒出這個問題。

「那就必須取她的卵，放進AI的子宮裡。」

「至少她的地位跟你是一樣的。」

「跟我?」

「她的子宮是自由的，即使裡面永遠空無一物。」北辰說。

這就是男人跟女人自由程度的差別。

「你當初，為什麼會想救文雅?」西流好奇地問。

「也許，我一直無法接受一個女人無法支配自己的子宮這件事……」

「但那年你才五歲?」

北辰聳聳肩，關掉靜態對話裝置，走回自己房間，拒絕繼續這個話題。

「喂!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開始講話?15年，也夠久了吧?」西流對著離去的北辰大叫。

但北辰不理會西流，逕自消失在走道盡頭。

◎◎◎◎◎

爸爸叫子恩到車庫。

「子恩……」爸爸欲言又止。在子恩心中，爸爸雖然不是親生爸爸，但他對自己的愛從沒少過。

可是爸爸也五十歲了，她想著，等子萱跟自己一樣大的時候，爸爸已經六十五歲了。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她占有了爸爸青春菁華大部分的時間。

「我們一直很愛妳，雖然，很多決定無法事先跟妳溝通。」

子恩紅了眼眶，好強的她很怕這種局面。

「從台灣把妳帶到瑞士，又不給妳手機跟男朋友連絡，讓男朋友以為妳死了，妳一定覺得很難受吧?」

子恩落淚。剛來瑞士的時候，她有整整一個月不和爸媽說話。

他們只想要自己的世界圓滿，兩人相愛還有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那她呢?難道她就沒有自己的人生嗎?就沒有自己牽掛的人嗎?

她並不在他們人生長遠的規畫中，即使是，也是附帶而無害地存在。

「我們一直忽略妳的感受，不是因為我們不知道妳在想什麼，而是因為無法面對對妳的虧欠，所以一直選擇逃避，選擇相信這只是妳青春期的反叛。」

子恩擦去不爭氣流下的眼淚。「你幹嘛突然講這些話?」

爸爸突然打開車庫的門。

子恩轉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隻跟黑鷹一樣巨大的騎獸。

子恩嚇得說不出話。

「這是一隻AI貂馬。」爸爸說。

「AI?」

「就像那隻老鷹一樣，」爸爸說。

那不是AI老鷹，它有溫度，我曾經抱著那樣的溫度飛翔，子恩想著，但她放棄爭辯了，跟許多青春期的孩子一樣。

「這是給妳的禮物。」

子恩無法置信，高興地跳起來。

她竟然也可以有一隻騎獸!子恩衝去撫摸著貂馬。

雖然它只是AI。

「因為是AI，它的外觀可以像一隻貂馬，也可以轉換成一台機車，它無法聯網，但會連接衛星訊號，也會紀錄妳去過的地方，當妳發生危險的時候，它也會發出求救訊號。」

「那它可以跑可多快?」

「它沒有速度上限，甚至可以飛。但妳應該用不到，人類不可能直接在大氣層裡飛翔，」爸爸說。

「沒有速度上限?」子恩露出驚訝的表情。

「但速度太快妳會受不了，妳先從50公里開始試跑。」

子恩興奮地摸著AI上的按鈕。

「以後妳出門帶著它，比較安全。」

子恩跳下來，一把抱住爸爸。

「爸爸，我愛死你了!」

阿星被子恩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也伸出手抱緊自己的女兒。

「要記得，媽媽也是很愛妳的!我們都很愛妳!」

子恩流下眼淚，點點頭。

「我們先約法三章，我慢慢教妳怎麼用，在妳完全學會之前，不能單獨帶著它出去。」

子恩又點點頭。

阿星突然像想到什麼，看著子恩。

「妳坐著那隻AI老鷹飛在天空的時候，完全不覺得害怕嗎?」

子恩定格。

老實說，她根本沒想這麼多，看到啞巴哥哥飛，她也跟著飛。

但被爸爸提醒，她才想到，她好像生下來就知道怎麼飛，彷彿她的媽媽其實是一隻鳥。

也許啞巴哥哥知道答案?他也能飛。

北辰，她想起那個雪地裡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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