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之雪騎傳說 - 第五節人類與AI的距離

爸爸在小鎮周圍裝了很多不知道是什麼的機器，又從鎮上買了很多鋼板堆在倉庫，子恩好奇地看著爸爸。

「你在做什麼?」

但爸爸不回答她的問題。

「爸爸問妳，妳知道怎麼判斷一個人是人類還是機器人嗎?」

子恩歪著頭想了一下。

「機器人，不是應該用古時候麥克傑克森跳舞的方式走路?還有，他們的外表不就像這些東西一樣，看起永遠冷冰冰的嗎?」子恩指著旁邊的鋼板。

爸爸搖搖頭。

「妳還記得朵拉嗎?」

子恩想起以前家裡那個被爸爸炒魷魚的家事機器人。

「她只有臉看起來像人類，身體還是像一個機器人啊!」

「那如果身體也像人類呢?妳覺得這是很困難的技術嗎?」

子恩想了一下，調皮地學起機器人走路，用著機器人慣有的機械語氣說著：「吳沛星，你的女兒是個機器人……」

子恩學得唯妙唯肖，把爸爸逗笑了。「原來我女兒有扮演AI的天賦!」

玩了幾秒鐘，子恩恢復正常，帶著挖苦的語氣說：「我是你從女生廁所撿回來的，搞不好我是個機器人，只是你一直不知道!」

阿星笑了。

「我知道妳不是。因為小時候妳心臟病開刀的時候，醫生已經打開檢查過又縫起來了!」

子恩微笑，她知道自己生下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也知道爸爸照顧她有多辛苦，只是她永遠無法忘記自己是撿回來的。

「所以，現在外面的AI，已經長得跟人類一樣了嗎?」

阿星想了一下。「大概是白色火龍果和紅色火龍果的差別。」

「那總不能為了判斷他們是不是AI，就把他們的身體切開來吧?」

而且現在火龍果還有半白半紅的，人類跟AI也是一樣嗎?子恩想著。

「那如果妳還是得想辦法判斷呢?」

「看他有沒有心跳?」

「可是妳不會沒事就去測一個人的脈搏吧?」

「拿石頭砸他，看他會不會流血?」

「那萬一他真的是人類，不就被妳打傷了?」

子恩氣惱。「那到底要怎麼辦嘛?」

「辦法一，拿食物問他要不要吃，薯條漢堡都可以，機器人不吃人類的食物，它們只需要充電。」

「那萬一旁邊沒有食物呢?」

爸爸露出很有自信的大學教授臉。

「辦法二，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對他吹氣。如果是機器人，它的眼睛不會自然地閉起。」

「可是，無緣無故對一個人的眼睛吹氣，不會很奇怪嗎?」

「那還有最後一招，」爸爸露出得意的微笑。

「哪一招?」子恩興奮地看著爸爸。

「就是，倒退五十步，再用最快速度向那個人衝過去，如果他不會閃，就表示他是機器人，我以前就是這樣測試過妳外公是不是亡者AI!」

子恩露出困惑的表情，先不論天外飛來的外公是誰，以及為什麼他又會成為亡者AI。

「但我為什麼要知道一個人，它是機器人還是人類?」

爸爸很鄭重地說：「因為，如果是機器人，就表示它想蒐集妳的數據。就像─」

爸爸還沒講完，子恩就接著說。「就像你不會隨便跟一個人上床一樣，你也不會隨便讓一個人蒐集你的數據!你講過很多次了!」

子恩知道，爸爸還活在當初朵拉的陰影下。因為朵拉蒐集了媽媽于珊的數據，讓媽媽在元宇宙被判死刑，他們全家才會逃到瑞士。

「知道就好!」爸爸摸摸子恩的頭。「那個……」

爸爸欲言又止。

「上次那個『啞巴哥哥』，妳還是保持距離……」

「為什麼?」子恩天真地問。

「搞不好他是個機器人?」

「機器人?」子恩不解地看著爸爸。

◎◎◎◎◎

北辰回到基地，東泉正在打包行李，兩人用靜態裝置對話。

「你要回天空之樹嗎?」

「對啊，我要回橡木樹洞，瑪格要生了。」

東泉拍了拍北辰的肩膀。

「你今年滿20，也該配對了。」

北辰看著滿心歡喜迎接第二個孩子的東泉。

「但你一直不講話，該不會也配一個啞巴吧?」

南月讀到他們的對話，直接開口說：「他又不是天生啞，是五歲那年才開始不講話的!」

西流也從遠方走來。「都過這麼久了，她的死又不是你的錯!」

「就是說!這女人真可惡，利用一個五歲的孩子!虧你對她這麼好!」

北辰關掉靜態對話裝置，作為對哥哥們的抗議。

他不許他們這麼說文雅。

北辰走向基地深處，看著負責配對的AI。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起雪地裡那個女孩子。

「如果她也是完美數據人種，該有多好!」他心想著。

「但即使是這樣，她也還只是個小女孩。我到底在想什麼!」北辰為自己腦海裡閃過的配對畫面感到罪惡。

「不知道她的傷好了沒?」

北辰心想著，看著眼前負責配對的AI。

「如果心裡一直想著同一個人，配對AI會聽到嗎?」

北辰把靜態對話功能打開，試著跟AI對話。

「妳的配對邏輯是什麼?」

「最佳利益、最小損害，」AI回答。

遠方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最佳利益的意思，就是兩個人結合能創造最優完美數據人種。最小損害的意思，兩個人結合對整個社會利益損害最小。」

北辰回頭，二哥西流兩手叉在胸前，與北辰隔了一公尺站著。

「因為你打開了靜態對話，所以我才聽到你的問題。」西流說著，彷彿讀得懂北辰心中的困惑。

「那你一直沒有被配對，又是為什麼?」

西流大笑。

「搞不好，讓我配對是人類的災難!」西流說。

「或者，不讓你配對，符合最佳利益?」

「誰知道!配對AI從不解釋它的配對結果。」

「但從來沒有人違背配對AI的指示?」北辰說。

「當然!AI可以避免人為的錯誤。」

「那人類真實的情感呢?」

「搞不好這本來就是參數之一?」

「那萬一我愛上的不是完美數據人種呢?」

西流頓了一下，說：「文雅的教訓，你忘記了嗎?」

北辰低下頭，想起文雅傷痕纍纍地回到小木屋那晚跟他說過的話。

「我把小孩留在醫院了……」文雅說。

「然後呢?」五歲的北辰天真地問。

「然後，我想要你幫我做一件事，讓那個醫生因為愧疚，收養那個可憐的孩子……」文雅說。

接下來更可怕的事閃過北辰腦海，北辰閉起眼，拒絕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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