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場 - <火場、一> (事件一)

<火場、一>

案件類型：人口失蹤（鄭翔，20歲）

時間：2021年8月12日凌晨3點至7點間

地點：安和市東武路43號帝璽大樓

委託人：鄭翔雙親

8月30日下午2點30分......

我站在廢棄的辦公大樓前，手裡的菸蒂丟在地上，用皮鞋捻熄，身後是人來車往的道路。

真要較真，也沒什麼交通繁忙的跡象，畢竟這裡不是市中心的主幹道，時間點也頗為尷尬。

走進四四方方的大門，警衛室裡沒人，我沒猶豫多久，就走向黑洞洞的樓梯間。

沒通電，想也知道電梯是不會運行的。

樓道裡放了不少雜物，潮濕的瓦楞紙箱不知道爛了多久，散發出難聞的味道，要不是有手機當光源，一不小心就會被絆倒。

我抬頭看著牆上，紅漆粉刷的數字三，使勁推開變形的防火門，走進門廊。

樓層平面設計成左右對稱，並不互通，如果通過的是靠馬路那側的門，想過到另一面就得退回樓梯間，兩面保留的面積大小差不多。

門廊上掛著的公司名牌上黏著汙漬，我費了老大的勁，也認不出上面的名稱寫些什麼，只有後面的XX有限公司，這種不重要的資訊特別顯眼。

辦公室拉著黃線，是電視裡常看見的，封鎖現場出入口的塑膠黃布條。

藉著房內窗戶透出的微光，布條被扯的零零落落。

還是得進去看看。

啪答，一記不輕不重的力道擊打在我背上，讓我硬生生停下走向門口的腳步。

回頭一看，是位穿著制服的年輕警察。

他身上的衣服很新，沒有過多漿洗的痕跡，眉目間頗有朝氣，八成是畢業沒多久，沒有沾上警局承辦室裡那種老油條的氣息。

樓道裡那麼黑，他不可能光靠摸索上樓，手裡的手電應該是故意提前關上的。

「我說警官先生，你是要嚇死人嗎？」我沒好氣地看向他。

「你是什麼人？在這裡做什麼？證件拿出來。」他不理會我嘴裡的抱怨，露出公事公辦的口氣，除了沒把燈打我臉上，跟審問疑犯的流程一樣。

隻身一人也敢在這種地方盤查別人，真是個剛出社會的愣頭青。

這類情況我不是第一次碰到了，很順從地掏出身分證和委託書，也不做刺激對面的舉動。

「徵信社？」他皺著眉，翻來覆去打量幾張紙，倒是稍微放鬆了戒心。

「對街有人報案，說看見可疑人士。」他還多向我解釋了幾句：「這附近最近有人失蹤，鬧得比較緊張。」

祝你整天多管閒事，我心裡向不知名的熱心民眾翻起白眼。

收回了證件和文件，我打算繼續調查，倒是那個年輕人好奇的跟在我後面。

「我認識的朋友老早就搜過這棟大樓了，你是有什麼線索嗎？」

辦公室內有些新添的腳印，在烏漆抹黑的地上特別顯眼，我確實有些懷疑，但這人跟在我身後又不太方便。

「警官先生，您不用值勤保護市民嗎？」

「耽誤一些時間，沒什麼。」聽見我的話，年輕人聳聳肩沒有生氣，我暗罵一聲。

「這裡發生過火災？」

「對。」看也知道。

「我好像沒在局裡看過相關的紀錄？」

「九八年東武分局走水的時候燒了吧，那時候檔案還是紙質的。」

「嘿，你還挺了解的。」

如果跟附近的政府機關打交道了幾十年，你也會知道很多沒用的小事。

我實在被跟的沒辦法，只能不管對方，蹲下來往地面一抓，用鼻子聞著指尖那一小撮黑乎乎的，像灰塵的東西。

雖然很淡，但有股奇怪的焦味，很新鮮。

「你在幹嘛？」

「望聞問切啊。」年輕人不懂諷刺的幽默，我只能悻悻起身，一面在不同地點重複這個行為，一面應付他的好奇心。

「這裡很不尋常。」

我嘴裡的不尋常，是脫離常識的不尋常，因為常常被誤解，我很不喜歡跟人說這些。

「徵信社的人也這麼迷信？」不出所料，身後傳來的，是一種看神經病的視線。

媽的！

「請不要用你的常識，解釋別人的世界，是你硬要跟著的。」

聽出我的語氣不善，他只是笑著，不以為然：「如果真的有鬼，我們警察就不用這麼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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