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羽.非凡 - 也許我們曾都有過吧……

沒多久，藥房的門被打開。

從裡面走出來的紙鳶向我說明了一些目前的狀況，隨後便離開去藥園取藥了。

據紙鳶說，目前女孩的身體狀況已經得到緩解，但仍要持續觀察。

雖然已經用針灸療法，將累積在女孩體內大部分的熱氣和熱毒引導出體外，但她體內深處殘存的部分暫時還無法完全去除。

現在只能先泡在特製的藥液裡面，讓女孩的身體吸收藥力達到中和她體內的熱毒，藉此暫緩她被熱毒侵蝕的程度。

紙鳶則是會煉製幾瓶口服液配合藥浴治療，做到養傷和解毒的效果。

療程需要大約三天左右方可根治，還好不用太久。

「太好了，能沒事就好。」

看著穿浴衣泡在藥桶裡面的女孩，臉上的氣色已經比剛剛好了許多，現在的我也才放下心來，坐在不遠出靜靜地顧著她。

15分鐘後，紙鳶也回到了藥房。

帶著藥材回來的同時，也順便帶回了爺爺的口諭。

「主人表示他已經了解大致情況，這名小女孩將交由我代為照顧，主人讓小少爺先去大廳和他會合，準備返回本家。」

「好，我知道了。紙鳶……她就麻煩你了，有狀況隨時向我回報。」

「好的，小少爺。」

交代好紙鳶，我轉頭再看了女孩一眼。

即便我已經比剛剛放心許多，但如今要離開了，心中卻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可是，我還必須回本家參加這次的洗禮，錯過這次就僅剩一次突破的機會了，我不能放棄。

我只能將擔心的情緒收拾好，轉身快步離開藥房。

深怕再不離開就不想回去本家參加洗禮了。

只是……

為什麼我會對這個女孩如此上心呢……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有種說不上的感覺。

並不是那種……覺得她是故人而擔心她的感覺。

我會做出這樣的反應更像是……曾經有過什麼後悔的事情糾結在心中，想要去彌補誰而緊張、行動，這樣的形容比較貼切我目前的心情。

如果說當初要幫助羅鳶雪是因為自己憧憬英雄傳說，而勇往向前行動的心情。

這次，就是想抓住機會。

讓過去的遺憾不再發生，為了挽回過去失誤而著急的心情。

到底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怎麼了，曉兒？」

一聲關切的問候傳入耳中。

這時，我才悠悠回過神來。

現在的我正乘坐在回去本家的馬車上。

向我問話的是一臉愁容，少有過這個表情的爺爺。

看來我突如其來的狀態讓爺爺擔心了，明日就是重要的洗禮儀式，我必須將心緒安定下來，好好面對我該做的事情才是重點。

「爺爺，我沒事。我剛剛只是在想我救回來的那個女孩，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們的住處附近？她又是誰？」

「你好像很擔心她？」

「有一點……畢竟要是死在我們家以後這家不就成凶宅了嗎？」

「你小子……會開玩笑應該沒事了。放心吧，紙鳶的能力比你想得還要厲害，現在就先專心在明天的洗禮吧。」

「嗯。」

我給了爺爺一個肯定的回應，便獨自閉目養神打算再休息一下。

爺爺見狀也不打擾我，又看起手上的書。

時間很快在不知不覺的趕路中悄悄流逝，夜幕已然降臨。

抵達城門外時已是晚上八點左右，漆黑的城門上刻著大大的「凌光城」三個字。

此時除了我們要進城之外，並無看到任何人煙出現在城門口附近。

整座城連帶城門在夜幕下呈現漆黑一片的景象，不免讓人感到恐懼，心想怎麼偌大的都城卻沒有半點燈火的跡象。

但知情人都知道這只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燔燎期的猛獸在夜晚活動的頻率會比平時還要越加頻繁，為此都城外的結界會降下黑幕和隔音屏障斷開外界與城中的一切光和音，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此外，守門的軍隊在此期間也限制不能於城門上點燈，而是只能靠靈力強化聽力和視力，藉此來監視城門外的異常。

如果有妖獸出現或是賊人想擅闖城門就會立即攔下。

這也表示守門之人可不能是普通的士兵將領，對一般人而言這守城難度太高了，駐守的人少說也要是突破的修煉者來才行。

「來者何人！」

這不，我們才一靠近城門，城牆之上隨即就傳來一聲強而有力的吼聲。

在如此威嚴的問候之下，即便是我也不免微微一震。

但糟糕的是馬匹竟失控了，隨即不受控制的往城門衝去，連車夫想拉也拉不住，眼看就快要衝撞城門之時———

「停下。」

宛如中了定身咒一般，收驚的馬匹突然無視慣性僵在原地，在差之毫釐就撞上城門的情況下停在了城門前。

看著眼前如此緊張的情況，我和車夫彼此互看了一眼，暗自慶幸爺爺能及時出手。

爺爺此時再度出聲，向城門之上的守門人回應道：

「我是羅之一族的羅文，現正要返回族中。麻煩守門人打開城門和守護結界，這是通行証，麻煩查看一下。」

說完一塊金色的令牌被爺爺射向城門之上，並懸浮停在那裡。

那守門人接過後只看了不到一會，守護城門的結界就通通被解除，偌大的城門也隨之開啟。

從裡面跑出來一員守門將士，迅速來到我們乘坐的馬車旁，一面將剛剛的令牌還給爺爺，一面恭敬地向爺爺說道：

「羅文大人抱歉了！剛剛小的不知是您回來，驚擾到您多有得罪，還請大人原諒！」

「無妨，我知道現下是燔燎期。門禁時間會提早到落日便開始實施，你也是敬乎職守才這麼做，這不怪你。此番回來因一些事拖延了，想請問現在方便讓我們通過嗎？」

「當然可以！我隨即命令底下人準備！」

說完那名將士立即朝裏頭大喊：

「小的們都給我注意了！現在放行讓羅大人進去，都別給我怠慢了！」

「「「是！」」」

城門被徹底打開，那名將士隨即領我們一同進入城中。

穿過高聳巍峨的城門後，隨即映入眼簾的便是從小記憶中絕代風華的場景。

「時隔快五年……這裡還是依然熱鬧！」

與城門外漆黑的世界相比，這裡燈火通明的太過誇張了點，彷彿置身在鬧市般，各式各樣的攤位和人潮熱烈地綻放自己的熱情。

「來啊！剛出爐的烤羊肉串，走過路過買一支吃既方便又好吃，快來買喔！」

「凌光國特產！護膚火山泥！美女要不要來一組啊？我給你特價！」

「來自東之國———上好的藥草！現在只要不到100靈石的價格就能買到，千萬別錯過了！」

熱鬧非凡的叫賣聲充斥著整條街道，隨處可見道路兩旁，設置了擺滿了各式各樣商品的攤位，就這樣一路延伸，直到盡頭都還沒能數清有幾攤。

其中有一些攤販賣的商品並不是出自凌光國的東西，而是來自其他三大國的稀有品。2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DHTr1TNI

看來近幾年銷路是越做越好了，待明日洗禮結束後一定要來好好瞧瞧。

我們沿著主道一直朝都城中心前進，街道的景色也從原先熱鬧的攤販轉變成一家家專賣精品的店鋪。

宛如棋盤般一格格仔細地劃分在這都城中，從雜貨店、客棧、藥行、武器舖應有盡有，要說在這凌光城裡面會缺什麼我還真想不到。

穿過這些店家後，不一會我們便來到道路的盡頭，眼前又是一堵高牆聳立於此，車夫隨即調轉車頭的方向朝家裡的方向繼續駛去。

而我也在這時微微探頭看向車窗外的這面牆。

凌光國內總共有六座都城，分別座落於凌光國西北、西南、東北、東南和南、北六個方位之上，我們目前所在的便是凌光國的首都「凌光城」之中。

而凌光城也是凌光國最大的貿易城，並且也是唯一一座擁有城中城的都城，其城中城便是讓由天火真皇及其帶領的皇室所居住的地方，其名稱為———

南帝城。

羅家也曾是天火真皇麾下的一眾武將，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除了大長老和一些人還在政外，如今爺爺和其餘長老大都退休不參與朝政、戰事，各自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創下的功績還是讓我們受到不少禮遇。

「羅文長老，我們到了。」

隨著車夫的提醒我們終於抵達目的地。

位於南帝城兩旁的高級住宅區分為「文館」及「武館」兩個居住區域，右為文左為武，羅家就在武館裏面最大的那棟。

雖說房子看上去不算多氣派，但光是非常大我就覺得很足夠了。

向車夫道謝後，我和爺爺也是趕緊下了馬車朝大門走去，不知是坐車累了還是久未回家，現在只想趕快進去休息。

而似乎已經有人收到消息，我們還沒踏上門前的階梯，羅家的大門就已經緩緩開啟。

從裡面出來了大批人群，貌似是為了歡迎我們歸來，氣派的迎親隊伍從門口一字排開出來迎接我們，場面十分契闊……才怪。

「羅文，太慢了吧！」2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m0pWYsit

想像中的場景沒有實現，只有突然竄出的人影大聲叫著爺爺的名字，並一拳朝爺爺打了過來……這種讓人傻眼的誇張事情發生在我眼前而已。

而突然襲擊我們的人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人，正是派人來接我們的羅家五長老之一。

金長老———羅鎮。

「少囉嗦，羅鎮。明明是你的人太晚來了，少怪我慢。」

回話間，爺爺已紮穩馬步單手出拳與之對拼，隨後在雙方接觸並抵銷拳力了的一瞬間爺爺化拳為掌，將羅鎮長老抓住拋向空中。

在羅鎮長老滯空期間，爺爺也沒閒著，雙手插入袖口內拿出數張符籙，毫不猶豫地朝羅鎮長老攻去，一點都不手下留情。

「火符陣，起！流火天狐，攻！」

符籙在拋出後起火，化為數隻火狐從四面八方襲向羅鎮，竟有要將對方撕碎之勢。

羅鎮長老見了不退反進，反手從納戒甩出一把巨錘，和那幾隻火狐在空中戰了起來，七、八個回合後才破了火狐的包圍，隨即又朝爺爺這裡襲來。

「好傢伙！羅文！就是要這樣，再試試我的新招，震……」

羅鎮長老朝爺爺揮出巨錘，而爺爺操縱火狐防禦和繞後偷襲，雙方就這樣不斷激戰著，但卻是誰也沒傷到誰。

在他人看來似乎是強烈的殺招，但其實爺爺他們已經收斂住力道了，這也是為了避免在對戰中誤傷對方或他人。

雖然這場對戰的一切，一直都在爺爺他們的掌控中，但我估計這對戰一時半刻也不會結束，誰叫他們兩位一見面只要戰起來就會這樣，攔都攔不住。

現在想介入已經完全不可能了，想停下恐怕只有他們想停的時候才會結束。

不過凡事皆有例外，如果是她……

「你們兩個老傢伙還想打多久啊……」

就在我繼續等待爺爺他們結束對戰的時候，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這聲音就彷彿有人在你耳邊輕聲呢喃一般，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我出於防備的本能，趕緊轉過身向後背警戒。

但奇怪的是我身後沒有任何人在，照理說剛剛的聲音應該是在我耳邊說的，不可能我一轉身就找不著人，就樣剛剛的呢喃細語難道是幻聽？

不過此時更加詭異的情況接著發生了。

原先身後還在對戰的碰撞聲也已悄然停下，頃刻間四周恢復了平靜，就好像爺爺他們聽到這話而停下的。2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YzdWvexH

但不一會，我就驗證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只見一陣清風從我身旁掠過，一道身影赫然朝門口快步進入，隨後一隻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朝搭肩之人的方向看去，只看見一臉苦笑的羅鎮長老站在我身旁。

「你爺爺實力不遜於當年啊！就連性格也是，遇到緋妹的事就會這樣……」

「緋妹？是……緋奶奶？她醒了？」

「是啊，她最近才……喂！等等我啊！」

聽羅鎮長老說緋奶奶醒了，我就知道爺爺為什麼那麼著急了。此時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丟下羅鎮長老趕緊跟了上去，想趕快見到緋奶奶。

爺爺跑得實在太快了，我來到宅院的大庭院時才終於追上。此時，哭的像小孩一樣的爺爺正跪倒在一名年長女子懷裡，而那名女子什麼也沒說，就只是輕輕撫摸爺爺的後背安撫著他。

「抱歉，姊姊……我那時候沒能……」

爺爺帶著哭腔說著道歉的話，而女子還是一樣靜靜的，像是要讓爺爺宣洩情緒一般，就只是默默的等待他，讓爺爺將心中的悔恨和不甘都釋放。

而這名女子就是我提到的緋奶奶，也是羅家五長老之一。

水長老———羅緋。

羅鎮、羅緋、羅文三位分別為羅家金、水、木三大長老，他們彼此也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姊妹。

羅鎮長老是大哥，羅緋長老是二姊，而羅文長老———也就是爺爺是他們中最小的弟弟。

他們兄弟姊妹可以說彼此間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大哥和弟弟在小時候常常找人打架切磋，練就了驚人的默契和功夫，在成年後可說是羅家數一數二的強者兄弟。

但就算是這樣的兄弟，有時還是會因為一些事情吵架。

如果爭吵鬧的不可開交或是停不下時，能處理他們倆的人就只有羅緋長老。

她也是在我離開羅家前很照顧我的緋奶奶。

在我來羅家的這五年，除了是爺爺照顧我之外，跟我最親的人就是緋奶奶了。

她會在我無聊的時候跟我說她和爺爺三人，年輕時征戰沙場、老年遊歷大陸的故事。

我肚子餓了會拿很多很多的小點心給我，練習武術的時候她也會在一旁指點我哪裡做得不好，要改進什麼。

真的是待我很好很好的人。

但在我五歲進行洗禮的一年前，她身上的舊疾復發，一直昏迷至今。

如今能醒來……真是太好了！

這樣想著的同時我才注意到臉上已有兩條水痕滑過，豆大的眼淚不停從眼角湧出，滴答滴答地滴在地板上。

緋奶奶抬頭看向這邊，一臉微笑的向我揮揮手，又輕聲向我說道：

「曉兒你也長大了呢～過來讓奶奶看看你。」

「……好！」

我擦了擦眼淚和鼻涕，不想讓我的醜態被緋奶奶記在心裡，我希望我能用我的笑容面對對我好的親人，讓他們打從心裡安心和開心，我想爺爺一定也是這樣吧。

只是，現在就讓他做回一次孩子吧。

或許過去失去的我們沒法再重來。

但倘若我們能再得到一次機會，我想我們一定會更珍惜去把握。

「也許我們曾都有過吧……」

在心中小聲嘀咕完這句的我也擁入緋奶奶的懷裡，像當初也是小孩的我一樣笑著向她撒起了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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