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道 - 第一佰七拾六章生死

盤古之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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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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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石柱裂縫倏地一收，霧氣盡退。眼前忽然多出一條石板長路，兩側是連排的高牆，牆面光滑，看不見頂，也看不見盡頭。路的最前方，矗立著一扇石門，石門緊閉，門上刻著那個「圓被斜線劃開」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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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石門前，門自然會開。＂聲音說，＂路上的選擇，由你們自己決定。謹祝各位好運。＂

五人對視一眼，心中謫詁現在這聲音都開始有禮了；堅率先邁步，其餘人跟上。

石板路踩上去有輕微迴響，每走十步，牆面就會悄然浮現出一塊告示牌，不是命令，也不是禁令，只是冷冷地把路上可能發生的事，提前貼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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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塊牌：

「路的中段，有一個受傷之人。救，則延誤抵達石門的時間。不救，則不受影響。」

三叔瞄了一眼，嘴角扯了扯＂誰出這種題目？＂

果然，走不到五十步，石板路中央多出一道身影——一個衣衫破爛的老人，蜷縮在路旁，氣息微弱，臉看不清，但那種「快撐不住了」的感覺，真實得讓人不舒服。

何晴雨二話不說，蹲下身，從腰間取出靈藥遞過去。靈兒也上前，手指微亮，替老人簡單穩了穩氣機。堅沒有停下腳步，卻在經過時，把自己的水囊放在老人手邊。三叔叼著空葫蘆，嘟囔了一句「我也沒啥好給的」，但還是把外衣解下來蓋在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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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仙站在稍遠處，看著這一幕，沒有動。

＂這人是幻象，大家都看得出來吧？＂他輕聲道。

「看得出來，但忍不住，還是幫。」何晴雨抬眼看他，語氣不重，＂不一樣嗎？＂

呂仙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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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塊牌浮現在牆上：

「路的後段，有一道岔口。左路更短，但只夠一人通過；右路更長，五人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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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口在轉角之後，果然出現了。左側入口只有窄窄一道縫，側身才能擠過；右側則是寬闊正道，只是要多走不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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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沒有猶豫，走向右側。靈兒、三叔、何晴雨跟上。

呂仙站在岔口，看了看左路，又看了看右路，腳步沒有動。

＂你們先走。＂呂仙說＂容我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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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字一出口，他自己也聽出有點不對勁，隨即閉上嘴，這或許是他的潛意識使然。

右路的四人放慢了腳步等他。呂仙的視線在左路入口停了很久——那道縫隙後面，透出一絲光，偏偏讓他想起某個「更快抵達、更快結束」的念頭；他會這樣想，不是想邀功，只是他習慣了替人收攤，習慣了當大哥，習慣了不麻煩小弟妹，在酒神域．醉仙樓，他就是大掌櫃。眼下那道左路，正好是他最熟悉的選擇——一個人走，不麻煩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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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往左移了半步。

＂呂仙大哥。＂堅忽然開口，聲音平靜。

＂我知道。＂呂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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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晴雨走回來，站在他身旁，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腰間酒壺遞過去。

呂仙愣了一下，接過壺，晃了晃，裡面還有小半壺。他嘆了口氣，把酒壺還回去，把那半步收了回來，拐向右路。

四人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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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塊牌，亦是最後一塊，浮現在石門前三十步的位置：

「此試，需有一人，在石門前停下，不得入內。此人，將不可參與第最終試。」

「誰留下誰向前走，由你們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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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忽然靜了。

五人走到告示牌前，腳步一起頓住，誰也沒有先開口。

石門就在前方，門縫裡透出淡淡的光，門後的「重量」清晰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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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一個人，留下來。＂靈兒重覆地把話說出口，聲音很平＂不是死，只是不進去已而。＂

話音未落，她往前半步：＂我留。＂

堅幾乎同時開口＂我留。＂

兩人對視，誰也不讓。

＂你更需要進去。＂靈兒看著堅，語氣很穩＂萬億劍海、信守之盾，盤古之核與你之間有什麼關聯，你自己心裡清楚。＂

＂神之水滴也需要你進去罷。＂堅皺眉＂如果你留下來，那神之水滴樹的空虛果線索就斷了。＂

＂線索斷了，可以再找。＂靈兒說＂有些關聯斷了，就真的斷了。＂

兩人僵在原地，誰也沒有退後。

三叔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忍不住插嘴＂你們兩個小娃子都讓開。＂他往前一步＂我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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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呂仙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

眾人轉頭看他。他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移動，手插在衣袖裡，眼神卻比剛才清醒了許多。＂是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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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立刻說話。

＂岔口那一步＂他繼續道，＂我沒走去左，不是因為看清了，是因為你們在等⋯⋯ ＂

他說得很平，眼裡沒有悔恨，只有一種把帳算得很清楚的坦然。

＂德行，不是做了什麼好事。＂他說，＂是在沒人看著的時候，你自己是什麼人。那一刻，我是那個想走捷徑的人。無論我的出發點是什麼⋯⋯那其實都是我的最終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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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想開口，呂仙抬手止住他＂不用替我說話。＂

＂靈兒。＂他轉向她，＂你說得對，堅需要進去，你也需要進去。＂他頓了頓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讓我在這裡等你們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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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

堅看著他，沉默片刻，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那個聲音在五人識海裡響起：＂確定？＂

呂仙點頭＂確定。＂

＂那你就留下來吧。＂

呂仙腳下那一小塊地面，輕輕下沉了一寸，像被另一層空間接住，溫柔地把他從這條路上移出去。他沒有消失，只是退到石門前幾步外，站定，回頭看著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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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他把手插回衣袖，一副依舊散漫𤄙灑的樣子，＂我在這兒等著，等你們出來再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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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晴雨最後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面向石門。

堅、靈兒、三叔、何晴雨四人，並肩站在石門前。

門縫裡，光漸漸變亮。

＂第二試——德。＂那聲音總結，＂四人通過，一人留守。記錄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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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裂縫旁的環形紋路，再往前延伸，合圓，只差最後一個缺口。

那團混沌深處的巨大影子，第一次正立，不再前傾，不再搖晃，「柄」與「刃」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卻仍舊被混沌氣霧纏裹，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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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試—— ＂

聲音停頓，比前兩次都長。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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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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