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家的混混/LCF】He doesn't want to become a god. - 01 The Final Battle

長達將近10年的戰爭，36歲的金綠秀，今生28歲的凱爾．海尼圖斯，也在這一天劃下戰爭的休止符。

他們贏了。贏了這場無止盡的戰役。

戰爭結束的這一天，天空是明亮的藍色，太陽照亮了整片土地，同時也照亮他們的視線。

凱爾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休息了，他看著眼前的地面狼藉一片，上面灑滿了未乾凅的血跡與再也醒不過來的屍體，那些都是敵人的屍首。

最後的戰役是相當激烈的。在戰場上，凱爾用著自己的護盾守護了他的夥伴與那些一同在戰場上拼命的戰士們，要說在這之中沒有任何的傷亡是不可能的，但他們在整個戰場上是死傷人數最少的。

他討厭戰爭。

沒有任何人會喜歡戰爭。

戰爭所帶來的感受都是痛苦的疼痛以及吵雜難受的哭喊哀嚎聲。

凱爾撤下自己的護盾，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眼不再去看地面上的淒慘的畫面。

而在這長時間的戰爭中，快要接近30歲的凱爾的身體已經不是那麼好，他的底盤變得相當大但也相當薄，隨時都會破損的可能，且無法再次負荷遠古之力所帶來的影響。

— 凱爾，抱歉……

凱爾的腦海傳出一個懦弱蒼老的聲音。

是膽小鬼，專門提供凱爾心臟活力，讓凱爾的傷口加快癒合。

但這次他的心臟活力無法也不敢動用能力去癒合凱爾身上的傷痕。

— 凱爾……抱歉這次我不能……

膽小鬼再次向凱爾道歉，懦弱的聲音讓凱爾緊皺眉頭，凱爾也發現這次癒合自己傷口的速度變慢了並停止癒合，他隱約猜到什麼。

— 凱爾，我們不能再讓你動用能力了。

超級巨石的聲音也響起，他沈重的告訴凱爾。

— 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

暴食女祭司跟著在他腦裡大喊著，凱爾的遠古之力們都十分的擔憂和驚慌。

凱爾聽著他們的勸阻，他沒有說任何話，眼神平靜的注視著遠方。

沒關係，就這樣吧。這陣子辛苦你們了，謝謝。

凱爾在腦海裡回應他們，他稍微放鬆自己的肩膀，一股濃厚的鐵銹味就這樣從他的喉嚨裡湧上來。

「呃、」

「凱爾大人！」

「凱爾！」

「少爺！」

「人類！」

聽到不對勁的聲音，就在不遠處收拾戰爭後的屍骸與遺物的士兵們都紛紛轉過頭，他們看到那個原本站在前線指揮他們的指揮官現在正彎著腰，嘴裡不斷流出鮮血，每個人都瞪大眼睛，驚慌的跑向他。

崔漢用著比其他人還快的速度衝往凱爾身邊，在凱爾快要倒下那一刻將他擁入懷裡。

「凱爾大人，你還好嗎？」

崔漢抱著凱爾，他詢問著。手在觸摸到凱爾的身體時，他驚覺一絲的不對勁。

「凱爾大人你……你的身體怎麼了？」

在崔漢的印象中，凱爾有個可以讓傷口癒合的能力，那個能力可以在凱爾接受真正的治療前停止流血甚至不會讓凱爾留下任何的傷痕。

但這次他的手裡卻摸到了黏膩的濕潤感，來自傷口的鮮血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滴落，染濕崔漢的黑色手套。

凱爾大人的能力沒有讓傷口止血。

想到這裡，崔漢頓時感覺背脊發涼、眼睛開始微微顫抖，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他轉過頭注視著凱爾的眼睛，他看到凱爾的眼裏的疲憊與眼睛下方有些深的青色，凱爾注意到他的視線，勉強的撐起有些沈重的眼皮。

凱爾對著崔漢勾起唇角，用著已經被血液淹沒的唇，開口。

「崔……崔漢啊……」

他顫抖的伸出手撫摸崔漢的臉頰，凱爾感覺自己好像看到崔漢露出悲傷的表情，原本以往都帶著堅定的黑色眼睛，現在充滿著悲傷，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的模樣。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凱、凱爾大人，你別說話了⋯⋯」

崔漢握住凱爾朝他伸過來的手，他緊咬著下唇，忍住鼻子的酸澀，他將凱爾的手放下。

凱爾不理會他的話，他現在感覺自己身體每一處都在隱隱作痛，不斷刺激他的疼痛感官，眼角也因為傷口傳來的疼痛而泛起生理性的淚水，眉頭深深的皺起。

他媽的，真的很痛。

「……崔漢啊……累了……」

連說話都好累……好想睡……

凱爾在心裡呢喃著，他的鼻子和嘴巴都充滿著血腥味，這味道讓他難受作嘔，眼皮也十分沈重。

崔漢聽到凱爾的話，他將凱爾輕輕的抱起來，用著已經開始顫抖的聲音回應。

「好……我們回家……回我們的家。凱爾大人，拜託你別在說話了⋯⋯」

凱爾微微點頭，任由崔漢把自己抱起來，他稍微偏過頭，用著疲憊的眼晴望向另一側，他發現每個人都用著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有的人似乎還哭了出來。

哈……我真的，沒事。真是有夠誇張……

凱爾也注意到站在崔漢身側的黑色巨大身影，他伸出手輕輕叫喚。

「拉恩……過來……」

黑色身影聽到凱爾的呼喚，他立馬走向前，深藍色的龍眼睛注視著凱爾。

「人類……你不會死掉……對吧？」

已經14歲的拉恩，不再像過去一樣那樣的衝動，他變了穩重許多。許是有埃魯哈本和凱爾的教育之下，他比一般的孩子更來的成熟一些。

凱爾沒有回應他的問題，只是微微搖頭，手撫摸著佈滿龍鱗的鼻尖。

「都沒發現……拉恩已經長大這麼多了……」

他有多久沒有好好的注視這些孩子們了？

在他身處在混亂的世代下，他無法真正的休息，為了這些無意義的戰爭與犧牲拼搏著，孩子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長大的？

他不知道。

凱爾垂下眼眸，他頭次感覺到惱恨。同時，他也感到歉疚。

惱恨著這些毫無意義的戰爭，從白星之戰到獵人戰再到最後戰爭結束，他都感到無比惱恨。

歉疚是對孩子們的歉疚，這些孩子跟著他面對戰爭，在他們年紀還十分小的時候。他不只讓他們錯過了該有的童年，他也錯過看著他們慢慢長大的時間。

「人類，你還好嗎？很痛苦嗎？還是餓了？我這裡還有很多蘋果派。」

拉恩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凱爾回過神抬起頭，他朝拉恩勾起微笑，他想讓這些擔憂他的人安心。

「不，我很好唔、」

他媽的！

一股劇烈的刺痛從身體內部傳上來，讓凱爾呼吸一窒。沒了心臟活力的幫助，凱爾除了身上的傷痕外，還有些是過度動用遠古之力而造成的內傷。

凱爾來不及捂住嘴，鮮血再度從嘴角滑落，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開始絮亂，不斷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凱爾大人！」

「人、人類！」

極度的痛苦開始充斥凱爾的全身。

這種疼痛已經嚴重到讓他難以呼吸。

來自崔漢與拉恩驚慌的叫喊，變得忽近忽遠。

凱爾在崔漢的懷裡痛苦的蜷縮，蒼白的指節用力抓緊自己的領口，不斷地顫抖。

這一刻，他聽到那個低沈威嚴又帶著悲傷的聲音，超級巨石用著悲傷的語氣說著。

— 你的底盤開始有裂痕了。

我知道。

毫無疑問的，凱爾現在知道自己身體狀況。

他能感覺到，那塊十分薄的玻璃板開始變得不平衡，且似乎能夠聽到細微的、像是裂開的聲音。

這是身體與底盤超出極限的徵兆。那些原本應該融合在一起的自然屬性，正在一點一點的分離。

— 凱爾。

超級巨石的聲音喊著了他，接著其他的自然屬性也紛紛對著凱爾說道。

— 休息吧，凱爾。這裡交給我們。

— 是啊，休息吧……

— 你需要好好的休息，凱爾。

疼痛難忍的感覺。凱爾的眼睛開始失去焦距，他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了起來，在他開始陷入黑暗前，他看到一頭燦金色的頭髮、身穿白色長袍的人腳步匆忙的朝自己過來。

接著，

凱爾陷入暫時無法醒來的黑暗中。

「凱爾大人！」

正抱著凱爾的崔漢感受到懷裡的人身體往下一沉，他低下頭就看到凱爾已經閉上眼，若不是他還能感受到懷裡的人那輕微的起伏，他差點以為凱爾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人……人類……？」

「沒事的。拉恩大人，少爺大人只是昏過去了。」

匆忙趕過來的聖子杰克手上出現光芒，在凱爾身上來回檢視並開始治療。

他同樣的也很緊張。

他純潔的臉上開始皺起眉頭，他發現凱爾身上的傷口太多了。

但凱爾身上穿著黑色的制服，這很好遮蔽他的身體，很難讓人看出那些大小不一、正在滲血的傷痕。

「…噢，我的天哪。」

從不遠處趕過來的羅莎琳下意識的摀住嘴巴。

她看到昏倒在崔漢懷裡凱爾，說不出任何話。

凱爾少爺這一生都在努力。羅莎琳僵硬在一旁，摀住嘴巴的手這一刻放下來，並握成拳頭，幾秒後又鬆開。

她想起戰爭結束了。

就在不久之前。

凱爾少爺終於可以真正的休息了。

她抬起腿，緩緩走近崔漢，她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沈默的看著杰克用著治癒魔法治療凱爾。

跟著她一起過來的兩隻小貓也同樣的沒有說話，他們僵硬的坐在崔漢身邊，瞳孔顫抖著，好似要哭出來的模樣，但眼淚卻沒有掉下任何一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圍繞在崔漢和凱爾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卻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或是詢問，他們一致的沉默。

就像是給予那名站在前線的英雄一個安靜的地方。

讓那名守護他們的英雄能夠安靜的好好休息。

又過了一段時間，聖子杰克將治癒魔法收起，凱爾身上的傷口已經都治療得差不多了，崔漢用著緩慢的動作將凱爾托起。

他不想吵醒凱爾。

即使他知道凱爾現在在昏迷狀態，不會有任何的感覺。

接著，他放輕自己的聲音，對著已經陷入沈睡的紅髮說話。

「……我們該回家了，凱爾大人。」

是的。

我帶你回家。

回我們的家。

凱爾大人。

＊

他深陷在黑暗裡。

那感覺就像黑色的泥沼。

接著他聽到許多的吵雜聲。

在一個十分寬廣的空間，那些吵雜聲就像是有回音一樣，迴盪在耳邊。

「嗯。」

他感到臉頰上有些涼意。

感覺到臉頰上冰涼的東西後，凱爾也感到一股冰冷的視線朝他射過來，他猛然睜開眼。

……黑暗？

他沒有立刻爬起來，眼睛稍微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頭腦這時清醒過來。

他記得自己最後昏倒在崔漢的懷裡。

我不在戰場上。

也不在家。

他意識到自己仍然昏迷不醒，就像那時死神扇他巴掌一樣。

他在打量自己的處境的同時，他發覺到原本吵雜的交談聲不知何時安靜下來。

「我想你是醒來了。」

跟死神不一樣的聲音。

居高臨下而無情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過來，帶著無形的力量壓得凱爾有些喘不過氣。

誰…？

凱爾無法移動自己的身體，他勉強的將頭轉過去。

他看不到那個聲音主人的臉，只看到藏在桌子底下灰色的皮鞋。

「不起來嗎。」

…操。

聽到那人的質問，凱爾暗自在心裡低咒一聲。

他屏住呼吸，頂著那股莫名的壓力，緩緩地抬起身子。

他抬起頭，看到黑白相間，如同西洋棋盤的地板，而他就在其中一個黑色格子上面。

凱爾再將頭抬起一些，就看到一排的木色辦公桌，它們圍成一個圓形，而且十分巨大。

這裡的感覺跟他在死神的工作空間，所看到的感覺不同。若要說，死神的辦公室是他覺得剛好、大小適宜。

那這裡，每樣東西都十分巨大，天花板離他非常的遙遠，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壓迫感。

這裡就像是一個非常巨型的會議室。

凱爾朝自己的身旁瞥一眼。

在那一排的巨型桌子上，他發現一個熟悉的人，並朝他勾起旁人無法察覺的笑。

是死神。

死神就坐在某一個位子上，他用黑色的眼睛向凱爾打起無聲的招呼。

死神的身旁坐著一個女人，她身上穿著白底金邊的長裙，並散發著有些耀眼的光束。

可凱爾看不到她的臉，渾身散發著光束的女人，她的臉被身上的光給遮蓋住，凱爾只看得到隱藏在光芒中的眼睛。

她友好的看著凱爾一會，隨後將頭轉向圓桌的前方。

凱爾順勢的就要看過去，還沒有將頭轉過去，他就聽到剛剛那個無情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

「凱爾．海尼圖斯。」

冰冷的、沈重的壓力隨著聲音將凱爾的身體往下壓，使凱爾無法抬頭。

他媽的…這是……？

「不。」

「應該說，金綠秀。」

噠噠。

那人輕敲桌面，在整個空間裡發出迴響。

沒有任何人說話，坐在圓桌後的人都低下頭，看向在圓圈中的凱爾。

一道道的視線注視著他，凱爾並未表現出驚慌與害怕，他低著頭看著地面，任由那些視線注視著他。

「本來，你應該要死的。」

凱爾開始皺起眉頭，他沒有抬頭看著說話的人。

「但你，卻活下來了。」

……他到底要說些什麼？

凱爾表情嚴肅的聽著那人接下來的話，沉悶的壓迫感使他有些惱火。

但那人用著無情的聲音繼續說話。

「你看起來很好。而某個傢伙，對你產生不小的興趣，甚至走在拯救的道路上。」

「這些改變，已經開始破壞該有的平衡了。」

嗞啦。

空間因為他的話開始強烈的震動，晃動的地板飄出細小的碎片。

「呼唔……」

凱爾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有些無法呼吸，隨後震動停止，原本破損的地板有如按下倒轉鍵般慢慢恢復原樣。

「你為什麼不說些什麼？」

在空間裡不斷施加無形壓力的人，看著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語不發的紅髮，隱藏在黑暗中的黃色眼睛瞇起。

……我能說些什麼？

我要說些什麼？

一個個混蛋把我當成白痴耍？

他媽的這些到底關我屁事。

凱爾跪坐在地上，他緩緩地抬起頭，但沒有往那個灰色皮鞋的主人看過去，只是平視著前方。

他直覺這個人很危險。

但他卻勾起一個嗤笑。

「我能說什麼？這些關我屁事。」

凱爾想著那幾場戰爭，自從他到這個世界以來，沒有真正的放鬆下來。連帶著他那些還很年幼的孩子們以及跟著他面對那幾場戰爭的夥伴。

是他樂意嗎？

這讓他想笑。

而現在眼前那個人，對著他說，他破壞了這世界該有的平衡……

哈。去他媽的。

有些無禮的回應，使空間內的所有人沈默。他們都十分震驚。

「……哈。」

來自灰色皮鞋的主人的視線盯著凱爾有些許久，他發出簡短的低笑。

「果然跟你一樣的無禮，都有著桀驁不馴的眼神。」

威壓消失了一點。

凱爾將頭抬起一點，對上來自上方的視線。

那人口中的“你”指的是誰，凱爾並不在乎。

只見黑暗中只有黃色的眼睛，臉部其餘的部分都隱藏在黑暗中。

這是刻意的。

那人對於凱爾的視線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只是居高臨下的與凱爾對視。

這時，一個新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空間裡。

在那人身旁有個閃爍著微光的影子，他坐在那裡。

「孩子。」

凱爾這才注意到那個閃爍著微弱光芒的人，他將頭偏過去。

在黑暗中閃著微光的地方，凱爾看著那個微光中，他隱約瞧見微光主人的模樣。

不是很清晰。但凱爾可以看到一個男子的輪廓，並朝凱爾勾起笑容。

是另一個神。

是希望之神。

「你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

凱爾眉頭微動，他困惑的看著微光中的男人。

「是的。你會感到困惑是很正常的。畢竟是我們選擇了你，並將你拉過來。」

「……為什麼？」

凱爾感覺到來自另一個人的威壓消失，他從地板上站起，語氣鎮定的詢問。

「因為你是，來自希望所選擇出來的孩子。」

「什麼？」

「一個無法容忍的存在，封印之神。在你20歲那年，你與封印之神交鋒後並把他永久封存同時也將轉世者．白星給消滅。」

「身為神的我們，不能干涉非神界的一切。倘若隨意出手，會讓這個世界失去該有的平衡。間接的，會造成更大的扭曲。」

「對此，我們很感謝你做出的這一切。」

在希望之神伸出一根手指，一把椅子從凱爾旁邊的地板浮出。

「謝了。但這與我成為希望選擇出來的人，有什麼關聯？」

凱爾坐在椅子上，他皺起眉頭。

「我會告訴你的。在那次之後，希望的輪盤開始轉動，你所做的功績，封印之神、摧毀白星以及獵殺獵人等，輪盤會根據選定之子所做的一切去做準確的決定。」

「所以，我處理完獵人後，現在成為選定的人？」

「是的。你現在是希望的唯一人選。」

微光中的神，點了點頭。凱爾望著僅可以看到他的輪廓的模樣，平靜的開口。

「…我想，我能夠問個問題對吧？」

「當然。請說。」

「一切都結束了是不是？」

他累了。

他想休息了。

這些年，他都忙於戰爭，精神跟身體都十分疲憊。

「不會……不會再有戰爭了，對吧？」

凱爾想著他身邊的人，他們也跟他一樣，都不曾好好休息過。

即使有，但也很短暫。

希望之神注視著凱爾好一會，他輕聲的開口。

「是的，結束了。你說的沒錯，這一切都結束了。」

微微緊繃的身體，在聽到答案後，終於有所放鬆。

凱爾將身體輕靠椅背，他再度開口。

「嗯。我需要做什麼？總不會只是告訴我成為希望人選就這樣帶過吧？」

「是的。你很清楚這一點。」

希望之神勾起笑容點頭。

「成為選定之人，會在壽命真正結束之後，依他這一生的功績去做最後的決定。當決定的那一刻，希望的輪盤會停止轉動，你死後的靈魂會在神界獲得永生，並擁有符合資格的神職。」

「……神職？」

「答案很明顯，你會成為一名符合資格的神。」

凱爾將眉頭深鎖。

「不。我不想。」

「……嗯？」

希望之神愣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瞪大。

「我不想成為神。恕我這麼說。」

凱爾忽視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平靜又有些堅定看向希望之神。

「身為神的你們很多限制不是嗎。我想成為希望之子並不是成為神，這麼簡單。應該有很多事情，只是你們不能如實的告訴我。」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這一點，在跟死神私下會面的時候就知道了。

凱爾從剛剛一直沒有聽到他想聽到的重點。

成為神只是其一。

其餘的他不能知道更多。

而且眼前在微光中的神也說了：

壽命結束後，才會做最後的決定。

凱爾的壽命並未結束，他的生命還在流動。

現在的他只是陷入短暫的昏迷，靈魂被帶到某種空間，並非死亡。

所以，後續的事情他暫時不能知道。

「在那裡停下來吧。」

「……當然。」

凱爾從椅子上站起，他抬起頭望向希望之神。

「我不知道成為你們口中的希望之子有什麼意義。但我必須清楚的回應一件事——我，不想成為神。」

凱爾將頭稍微偏過，瞥一眼坐在位置上的死神。

「也不想成為聖子。這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經過這些日子以來，對我來說都太艱難了。我只想好好休息，僅此而已。」

凱爾的回答使在場的眾神們靜默，他們沒有處理過這個問題。

一個希望人選的種子，拒絕了所有的一切。

他們可以從凱爾的眼中看出對這件事絲毫不放在心上。

凱爾看他們的模樣，眉毛微動，他再度看向希望之神。

他在心裡推算著時間，他不能待在這裡太久。

「請幫個忙？」

「是？」

「能夠送我回去嗎？」

「我的家人，現在在等我。」

是的，我的家人。

他們，現在在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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