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家的混混/LCF】He doesn't want to become a god. - 04 Confess

我還有一個，願望。

是的。

「…我認為你應該有更重要的事。」

坐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後，身穿高貴的皇族服飾的棕髮男人把視線從桌上移開，看著自己眼前的畫面。

他停頓一下，接著繼續說話。

「但，顯然的，你似乎只是對我的餅乾有興趣。」

壚韵王國的最高統治者，亞伯特．克羅斯曼發出簡短的嘆氣。

他現在的模樣是黑暗精靈的樣子。

而他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已經卸下指揮官一職、同時也是他公認的義弟，凱爾．海尼圖斯。

凱爾就坐在他辦公室裡提供貴賓使用的沙發上，手裡抱著放餅乾的籃子，拿著一塊餅乾吃了起來。

凱爾沒有回應他的話，雙眼放空的看著天花板，嘴裡咀嚼餅乾的清脆聲響遍整個辦公室。

亞伯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景象，餅乾被咬碎的聲音，已經影響到他的辦公的效率。

他輕嘆一口氣，索性的把筆和印章扔到桌上。

這時的凱爾已經把那籃子的餅乾吃得精光，他低下頭看著空蕩蕩的餅乾籃，然後抬頭望向亞伯特。

「……不。凱爾，你會把它們吃光的。」

亞伯特知道凱爾的視線正在看向哪裡，他把自己桌旁的另一個餅乾籃挪向自己。

「……哥，你現在就像是個護食的松鼠。」

「閉嘴。我唯獨不想聽你這樣說我。」

亞伯特離開自己的辦公桌，他走向凱爾面前的沙發椅邊，然後坐上那個沙發。

凱爾把懷裡的空籃子放到桌上，平靜又帶點懶散的眼神看著亞伯特。

「是說，孩子們沒有跟你一起過來嗎？」

亞伯特看了看凱爾周圍一圈，他明顯發現與平常不同的地方。

「比克洛斯答應他們要做果醬餡餅，所以他們決定今天都會在廚房幫忙比克洛斯。」

「這聽起來不錯。」

亞伯特的嘴角翹起，然後很快的收起笑意，揚起一邊的眉毛與凱爾對視。

「那麼，你會跑來我的辦公室，為的是什麼？」

深棕色的眼睛掃了一眼桌上的空籃子。

「總不會只是為了搶我房間裡的餅乾吧？」

「如果我說是呢？」

「…拜託，別跟我開玩笑了。」

「不，陛下，您的那些餅乾是真的非常美味好吃，確實值得品嚐。」

亞伯特開始感到有些頭疼，他發出非常大的嘆氣聲，伸出一隻手按壓自己的太陽穴。

「…我真的會被你逼瘋。」

凱爾卻是露出像是嘲笑的微笑，自從沒了有關戰爭或是政治交涉的事之後，他格外的放鬆。

亞伯特把手從自己的太陽穴上移開，他從凱爾的臉上看到的是放鬆平靜，嘴角跟著勾起。

「看來你最近是真的有好好的休息。」

「是的，這是當然的。能夠有這樣的生活，敝人內心充斥著感動與對陛下的感謝——」

「哈啊啊啊，夠了。」

亞伯特立即打斷凱爾那些多餘的胡說八道，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嘴裡被塞了很多酸檸檬一樣。

「你難道就不能停止這樣說話嗎？」

他眉頭皺起，再度從嘴裡吐出嘆氣。

「當然可以。」

凱爾立刻住嘴，但臉上的笑容沒有停下。

似乎自從真正的停止做任何事情之後，凱爾每天就像這樣享受著自己的生活，放鬆的感覺未曾停止過。

「說吧，今天你為什麼會來我的辦公室？」

亞伯特慢慢的將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目光認真的看著自己眼前的紅髮。

凱爾停止對亞伯特的讚美，他用手撐起自己的頭，平靜的對上亞伯特的眼睛，然後開口。

「嗯。我想，是該讓孩子們去學點新的知識了。」

「嗯？」

「是的。這幾年來他們錯過了太多了。」

凱爾想起他醒來的那一天，那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朝他說出想去學院做為願望時。

眼淚從漂亮的金色貓眼底下流了下來。

明明是該與許多孩子們學習唸書的年紀，卻時常跟在自己身邊遊走在世界的角落。

不分晝夜，也不分危險。

他們跟著他出生入死。

當跟在自己身邊的孩子正在學習如何躲避敵人的追擊時，其他普通的孩子們都在做什麼？

當那些孩子正在學習如何學會用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去向敵人反擊時，其他普通的孩子們都在做些什麼？

當那些孩子們用僅存的一點時間，做回身為孩子最單純的時候，其他普通的孩子們都在做些什麼？

可能在母親溫暖的懷裡撒嬌。

可能跟朋友們追逐嬉戲。

可能跟朋友一起在學院裡，朗讀著知識帶給他們的樂趣。

那些普通的孩子們，不需要背負太多東西。

他們只需要快樂就好。

然後慢慢長大。

「他們，真的錯過太多了。」

凱爾想到這裡，他低聲呢喃著。

一時之間，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亞伯特看著陷入思緒的凱爾，他遞上一杯茶，推到凱爾面前。

「你是想讓他們進入王國學院學習嗎？」

「是的，陛下。」

亞伯特的手指輕敲沙發的扶手，他的大腦迅速的轉動，然後他露出微笑。

「我猜你需要我為你提供一些資料。」

凱爾對上亞伯特的笑容，他沒有任何否認的點了點頭。

「確實。」

壚韵王國中，有幾所學院提供人民或是貴族的孩子唸書的地方。

而這些學院的贊助者主要都來自克羅斯曼皇族所提供的。

壚韵王國所追求的不只是和平與幸福。

他們更是重視人才的培養。

對於設立學校與教育理念更加的注重。

「但這並不是我會過來陛下這邊的理由。」

「什麼？」

亞伯特皺起眉頭，他的臉上露出困惑的目光。

「我確實需要陛下給我一些學院的相關資料。不過，我有另一件事⋯⋯」

凱爾邊回應亞伯特的話，他把頭轉向辦公室裡的落地窗，似乎是看到了什麼。

他停頓一下後，便開口。

「…隊長，你不進來嗎？」

亞伯特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落地窗和外面的小陽台。一隻黑鳥從茂密的樹葉間飛下來，在落地的那一刻，化成一位有些拔高、白色頭髮被他綁成馬尾的紅眼青年。

他朝著凱爾和亞伯特露出笑容。

「凱爾，還有陛下。」

他推開落地窗的門同時打了個招呼，特有的慵懶語調從嘴裡流露出來。

「隊長。」

「李秀赫。」

白髮赤眼的青年抬頭看向亞伯特，他發出像是笑的聲音。

「陛下似乎仍然不習慣叫我這一世的名字。」

「的確。比起稱呼你為少爺或是任何的稱謂頭銜，直接用你原本最熟悉的名字稱呼，相對比較恰當。當然，這僅只有私底下。」

秀伊並沒有任何意見，只是聳了聳肩，漫不經心的回答。

「無妨。這對我來說，不是那麼重要。」

他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然後坐在凱爾的旁邊。

以目前身為黑鷹一族的他，對自己家族的稱謂、頭銜或是家庭成員，他不是那麼在乎。

甚至的，是感到有些厭煩。

家族裡存在的問題太過於複雜。

即便他成年，把那些家族的繼承者們給推了下去，坐上繼承者的位子。

他仍舊對這些家族問題感到厭煩。

秀伊伸手端起亞伯特為他準備的茶，緩慢的喝一口。

「隊長為什麼會來？」

凱爾看著自己的隊長用著有些優雅的動作喝茶時，他默默的開口。

「…我認為你差不多要把事情告訴國王陛下了。」

「是什麼事？」

亞伯特的目光轉向凱爾，深棕色的眼珠盯著凱爾看。

然後想到眼前這個紅髮總是有著讓人不省心的惹麻煩習慣，他又補上一句。

「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解釋。」

「……」

被人這樣盯著，應該說，來自亞伯特那股有些攝人的目光，凱爾抿緊唇。

他開始懷疑自己前來亞伯特的辦公室，並不是個好選擇。

最後他輕嘆一口氣，臉上用著非常平靜的表情說話。

「…哥，我的時間不是那麼多。」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冰冷寂靜起來。

這只是非常平常的一句話，但在這長時間相處的關係裡，不難聽出這句話的另一個意思。

亞伯特皺了皺眉頭，深棕色的眼睛變得有些嚴肅了起來，凱爾把視線飄往亞伯特後面的掛畫，盡力的忽略他的目光。

「解釋一下？時間不是那麼多是什麼意思？」

低沈的聲音似乎帶了點慍怒，亞伯特平靜的臉上卻是將嘴角翹起。

微笑。

燦爛的微笑裡有著冰冷。

他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質問凱爾，反而是鎮定的坐在沙發上，手指不斷輕敲著大腿。

看起來有些悠閒享受。

我猜他快要氣瘋了。

凱爾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秀伊，後者只是微笑沒有說任何話。接著深深吸一口氣，才繼續往下說。

「我的身體狀況，應該很好理解不是嗎？它現在正在崩塌，只是外觀上看不出來。」

「這就是你說你的時間不多的原因？」

「是的。」

凱爾點了點頭。亞伯特盯著他一段時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實在不願意去猜想的問題。

「…這代表，你時間到了你會死。」

「是，但也不是。」

「什麼意思？」

亞伯特把視線轉向凱爾旁邊，看了秀伊一眼，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他想到秀伊還是身為李秀赫的靈魂時，在神的底下做事，聯想到另一個可能性。

「難道你又做了交易了嗎？跟某個神。」

凱爾的唇角翹了起來。

「我做了交易。」

他大方的坦承這件事。

「只是，這有限制。」

「…看來我不能再問下去了。」

亞伯特嘆了一口氣，他對這件事仍然感到不悅，甚至是憤怒。

他看著秀伊對這件事沒有任何的表態，他多少能夠理解這件事至少是在掌控之中。

但對於『凱爾的死亡』這件事，亞伯特只希望這會是個玩笑。

誰都不希望，那個身為最重要的存在會突然離自己而去。

「我遲早會為此瘋掉。」

亞伯特把雙手捂住臉，然後把頭髮撩到後面，與凱爾對視。

「你會需要我的幫忙，你希望我做什麼？」

凱爾露出微笑，看著眼前這個從過去的皇太子認識到現在成為王國統治者的義兄。無論任何時候，不需多餘的解釋，都清楚彼此話裡的意思。

他伸出手，三根手指頭豎立著。

「三件事，我需要哥幫我三件事。」

＊＊＊

咚、咚、咚

屬於海尼圖斯公爵府的辦公室裡發出清脆的敲門聲，德勒特坐在辦公桌前處理著關於領地大理石開發相關項目。

他抬起頭看向門的方向。

「進來吧。」

吱呀—

推門而入的是他的孩子，有著紅髮的大兒子。

「父親。」

凱爾走入德勒特的辦公室裡，他看著德勒特放下手裡的工作，然後從位子上站起走向他。

德勒特站在他面前，德勒特看起來似乎很沈穩冷靜。

沒有說任何話，只是伸出手將凱爾抱住。

「…父—」

「你身體有任何問題嗎？或是不舒服？」

德勒特阻止凱爾說話，他放開凱爾，手搭在他的肩膀，眼睛開始上下觀察他的全身。

凱爾可以從他沈穩的目光中看出擔憂。

這很溫暖。

在他成為凱爾．海尼圖斯後，在這裡的每個人都在不知不覺間佔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凱爾沒有開口，他只是搖了搖頭，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我現在很好，父親。」

「看得出來，你是有好好的休息。」

德勒特終於把手從凱爾身上移開，他臉上掛起微笑。手抓起凱爾的手腕，並不覺得這個舉動有任何問題，他拉過凱爾走向離辦公桌不遠處的會客桌旁坐下。

凱爾微微皺起眉頭。

這很奇怪。

是的，德勒特．海尼圖斯會做這樣的舉動，對凱爾來說是十分奇怪的。

儘管凱爾與海尼圖斯的家人們的相處關係逐漸好轉，凱爾把海尼圖斯一家視為他最重視的家人。

但像這樣的舉動不曾有過。

凱爾沒有掙脫德勒特的手，他坐上椅子，德勒特坐在他的對面。

他沒有主動去做詢問，他在等待德勒特開口。

德勒特看了凱爾好一會，他的目光中除了擔憂外，還有別種意味在。

很快的，又消失不見。

他對凱爾露出微笑，然後說話。

「凱爾。」

「是，父親？」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凱爾微微愣了一下，他對上德勒特的微笑，想從中試圖看出什麼。

他很敏銳。

這是金綠秀打從進入到這個世界成為凱爾．海尼圖斯後，對德勒特的評價。

一直到現在，他仍然對德勒特的評價都是相同的，不曾變過。

德勒特．海尼圖斯是個直覺非常敏銳的人，雖然他沒有任何的特殊能力或是堅實的人脈，卻能將任何事看得透徹。這就是為什麼他可以穩坐在領主這個位子使得海尼圖斯領地的人民們信服的理由之一。

不過，這並不是讓凱爾感到奇怪的原因。

凱爾清楚的知道現今的海尼圖斯領地的領主已不是德勒特．海尼圖斯，而是他的弟弟巴森．海尼圖斯。

巴森在關於泰晤士事件以及獵人之戰的期間裡，他接手了德勒特的領主位子，成為海尼圖斯領地新的掌權者。

那麼，若有談妥要事首要先找的會是巴森．海尼圖斯，而非前任領主德勒特．海尼圖斯。

凱爾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過來看看你而已，父親。」

德勒特臉上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他不意外凱爾的這番舉動，甚至他輕鬆的接受凱爾的說詞。他臉上露出微笑。

「我很好，兒子。」

「…是的，你的身體依然健朗。」

凱爾壓住內心的怪異，他順著德勒特的話回應著。

德勒特看了凱爾一眼，他伸出手越過桌子，輕拍凱爾的手背。

「凱爾，我的兒子。」

「嗯？」

「…我們似乎很久沒有像這樣，坐在這裡好好的聊聊了，你說對吧？」

「…你說的沒有錯，很久沒有這樣過了。」

「我可能不是個好父親，在這幾年來我錯失過太多了。」

德魯斯的笑容逐漸變得苦澀。

「而經過這幾年來，我卻沒有仔細的注意到，你已經不知不覺的長大很多。」

也許德勒特真的不是個好父親。但他並非不關心自己的孩子，他只是疏忽一個做為父親本該的責任。

凱爾平靜的聽著德勒特說話，他不討厭這樣的相處。

他能清楚感受到，屬於德勒特的關心。

在還是身為金綠秀的世界裡，要能夠感受到來自親人關心，是幾乎都沒有。

「…但，我希望未來的日子你能像現在一樣過得平穩。」

「……我會的，父親。」

這句話讓凱爾抿了下唇，他想到未來的三個月還有他想對德勒特說的話。

細微的小動作，被德勒特看在眼裡，但他假裝對此無知。

「那就好。」

德勒特接受凱爾的答覆，他點了點頭。

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凱爾的雙眼開始顫抖。

「我也希望，我的兒子也能這樣跟我承諾。」

凱爾震驚的看著德勒特。

德勒特的目光凝視自己眼前的紅髮兒子。

「孩子，你還記得我們說過，你的母親的事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德勒特對凱爾的稱呼變了。

他沒有給凱爾回應的時間，他繼續說。

「你母親雖然當時沒有很清楚的跟我說她家族的事，但我知道她非常愛著自己的孩子。」

德勒特那沈穩的雙眼看著凱爾紅棕色的瞳孔，像是將凱爾看得透徹。

凱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其實，在她前往哈里斯村休養的前幾日，有跟我說了一段話。起初我不懂她說的那段話是什麼意思，不過……」

那只是簡短的一句話，用著溫柔與愛包覆的一段話。

“德勒特，我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愛著我們的孩子。”

“我是如此的信任與愛你。哪怕我們的孩子哪一天不再是熟悉的樣子，我希望你依然愛著他。”

他看著凱爾的眼神多了點溫暖。

「…不過，我似乎明白她說的話了。」

凱爾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情況，他感覺自己有點不知所措。

想出口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孩子，我認為你會在這個時候來找我，是打算要向我坦白嗎？」

「…是的。」

德勒特沈默了一會，他謹慎的語氣問道。

「…你是要準備去做些什麼嗎？」

「……」

凱爾第一次感覺到，在自己親生父親面前會感到如此的緊張。

「…父親，我也許……會不在很長一段時間。」

「你是要去旅行嗎？」

凱爾的表情變得茫然，他搖頭。

「不，不是旅行，父親。我只是——」

「孩子。」

「是？」

「不說也沒關係，沒事的。」

德勒特打斷凱爾的話，也許他清楚凱爾接下來的話。

他只是，有些沒勇氣聽下去。

任何一個父母都不會希望去聽見來自自己孩子的噩耗。

「你為什麼不談談你自己呢？至少讓我知道，在我兒子體內的會是什麼樣的人。」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凱爾發現德勒特十分清楚自己兒子身上的變化。

但他卻選擇對此假裝毫不知情。

對上那張有些皺紋的面容，凱爾想到不論何時，他經歷過的幾場戰爭、面臨多少的危險，德勒特與其他的家人，對他的態度都是信任與包容的。

儘管他們也許知道，他有著很大的變化。

對他，都是一樣的。

沒有任何差別。

凱爾思考了一會，他才緩緩的開口。

「這件事……是十分複雜的。」

他雙眼堅定的看向德勒特，語氣平穩。

「就如您說的，我是必須向您坦白。我並不是您的兒子，不…應該說，這是一個複雜的意外，我的靈魂突然出現在凱爾．海尼圖斯的身體裡。」

德勒特會是一個非常不錯的聽眾，他雖然聽到凱爾所講述的事實而感到驚訝，但他卻沒有出聲打斷那些事實。

他安靜的聽著這件事。

凱爾可以注意到他的目光認真，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甚至覺得自己感到鬆了一口氣。

「我…我原本的名字叫做金綠秀，來自一個叫做地球的地方⋯⋯」

然後開始說明自己原本的身分。

在只有父子兩人的辦公室裡，迴盪著凱爾低沉的聲音，他用著簡單明瞭的方式講述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過程以及他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所阻止一件又一件危機的發生。

最後，德勒特向他問了一個問題⋯⋯

「…你說，你見到我的兒子了？」

「是的，他用著我的身分與身體，在那個世界活著。」

「這樣啊…那他過的好嗎？」

凱爾愣了一下，他如實的回應。

「是的，非常好。他跟我說，他很喜歡那樣的生活。」

「…那就好，他過的好就好。至少我最後知道他在另一個地方是快樂幸福的。」

聽到肯定的答覆。

德勒特露出笑容，但眼裡有著無法掩飾的苦澀與痛苦。

卻又很快的被壓下去。

凱爾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這樣的心情只有德勒特自己清楚。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分鐘，屬於德勒特有些沙啞低沉的聲音發了出來。

「很辛苦吧，凱爾。」

他看著凱爾紅棕色的眼睛。

「這些年來，你很辛苦吧。」

「你阻止了很多事情發生，你不只讓你活著，也讓我們有著活下去的可能。」

在這一瞬間，有什麼東西置入他的腦海中。

那是屬於他在這個世界後所經歷過的種種回憶，有著歡笑、有著危機也有著哭泣。

它們都有著共同點。

就是每個人都在這裡，每個人都活的很好。

失去的最終都會為了團聚而回歸到自己身邊。

「凱爾。」

「不管怎樣，這裡都會是你的家。」

非常溫暖的擁抱，是來自父親寬闊的肩膀。

「而你，不管你原本是誰……」

「你永遠都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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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努力的想描述非常溫馨的父子對話。

但顯然的，有點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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