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反派視角寫故事》 - 黑貓的算計

燈紅酒綠之地之下，污穢、原罪的骸骨墓地。

那些罪民就生活在那裡，一羣教堂的老鼠！

要學會生存，必先學會奸滑、飢不擇食。

存在即原罪，我深諳這條規則，一個瘴地家族的鐵腕，帕特爾貴族。

查恩斯，是我的名字，也就是一個長着大鬍子的人取的，我的老混蛋，阿爾傑農。

貓有九命，也是一個機會主義者，在這裏生存，要麼成為貓，要麼成為老鼠。

這裏小孩的童年不就是玩躲藏遊戲，就是在玩狐狸先生幾多點，沒有獎勵只有懲罰。

那陰暗潮濕的水管道裏，有個小孩就躲在那處。

「叭嗒、叭嗒！」遠處傳來一陣響亮的皮鞋踏聲，近處的腳步聲不時還有跌到爬起、爬起跌到又爬起的聲音。

小孩滿臉驚慌、大氣都不敢喘，本能的縮了縮身子。

他恐懼的畏縮著，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要把他吞噬掉，迎面而來的是無盡的黑暗。

只聽其聲，不見來人。

腳步聲驀然靜止，然後就聽到小孩嬉鬧時布偶娃娃被撕開的聲音，接著裏面的一團團棉花掉落在骯髒的黑土上，只剩下一副殘破的皮囊。

小孩一言不發，無言沉默的幾分鐘後，外面傳來一首熟悉的歌謠，瑪珂的音樂盒，歌聲逐漸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小孩彷彿墜入溫暖的懷抱裏，心裏一陣顫動，催促著雙腿舉步上前。

未過幾步，雙腿便如灌鉛一樣舉步艱辛，不知何時小孩雙腿發軟，跪坐在地上，就連平時看來很溫暖的東西現在好像也變成了魔鬼，獰笑著。

空氣中刺鼻令人難受的氣味，染成褐紅色的黑泥上殘留著一片片被撕破的布料。

滿地是不知名的碎肉，以及碎石泥土塊。

小孩不知道眼前意味著什麼，看到地上翻著白眼的腐鼠被野貓撕咬，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是恐怖的，只想離開這個讓他害怕的地方。

轉過頭來，拔足奔跑，稍不留神似乎被什麼絆著，一頭栽進黑泥上。

泥土中的閃爍光芒吸引了孩子的注意，那是一枚金屬佩章，上面的圖案似乎是一個奇怪的生物，鷹頭人身。

小孩別過頭來看到泥土中磨破了皮的小手，心砰砰直跳，嚇得連滾帶爬的逃離這個地方。

發黑的手指上戴著一隻藤戒，那是艾布特，小孩在村子的玩伴！

小孩緊握着金屬佩章，再也沒有回來這個地方，這一別就是十二年。

鴉啼鶴唳，腥風作雨⋯⋯

絕望之地迎來一位熟悉又陌生的客人，頭戴兜帽，一襲黑衣下是高挑的身子，似乎成為黑暗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唯有翠綠的眼瞳在深黛留下難以忘懷的印記。

客人並沒有把這裏的待客之道放在眼裏，徑直的走上前、掏出鮮花為死氣無趣的寂靜之地添上難以言喻的點綴，摘下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鏈，深深的插在泥土裏。

就在客人看着十字架沉默半響之際，身後不知何時來了一個穿着整齊的男人，熾熱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男人是警長鮑里斯，此刻站在客人背後，全副裝備沒有一絲鬆懈。

客人轉過身來，看到男人不卑不亢的說道，「貴安，親愛的警官，鮑里斯先生。」

「你就是黑貓？」警長鮑里斯看過眼前的年輕長相略顯驚訝，在此之前他還特意翻查警局裏的卷宗，什麼街區惡棍、貴婦的男人⋯⋯這些資料明顯不會引起鮑里斯的注視，只是一則線索引起他濃厚的興趣。

「我本就是⋯⋯」鮑里斯的神情盡收眼底，黑貓平靜的說道。

「華倫工業慘案的兇手，是嗎，黑貓先生。」鮑里斯板着臉望向黑貓。

黑貓若有所思，然後朝着鮑里斯露出神秘的笑容。

「怎麼會呢，警長。」黑貓微微搖了搖頭，「我還是在電視報道上看到你們逮捕了兇手，法官也給了罪名，警長你怎麼在胡言亂語啊？」

鮑里斯面色顯得難看，點燃了一根雪茄，卻悶了許久、然後煙圈在嘴裏噴吐出來。

黑貓這個人物他是知道的、但沒有太多交集，冷酷的面孔下有著女人的細膩，鮑里斯參與調查的那段日子，曾經在審訊室外觀察着黑貓，卻沒有看出一絲不妥，只是一個愛穿西裝、戴着名錶的成功人士。

「黑貓，我們知道這只是你的代號。」鮑里斯瞇著雙眼說道，「你的本名可是查恩斯・施耐德？」

「不是。」黑貓說，「不過又可能是。」

「你恐懼過去的自己，所以試圖去否定？」鮑里斯問。

「這明顯不是一個很好的問題，解決出題者或許是另一個滿意的答案。」黑貓面露不善向鮑里斯說道。

「呵、呵！」鮑里斯笑語連連，「查恩斯，你真當自己是英雄？」

鮑里斯兩個月之前調查才發現童年的黑貓與當年帕特爾貴族的追逐盛宴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幾年前華倫工業慘案的受害者好像有幾個是帕特爾貴族的，這讓他不禁聯想到黑貓的復仇。

細思極恐的是鮑里斯沒有發現任何關於黑貓的線索，也就是黑貓擁有豐富的不在場證明。

儘管一切線索指向那個「兇手」，但鮑里斯不相信一個報復心切、狡猾的人會放棄敵人鬆懈的機會，一場在伯爵城堡舉行的幪面酒會。

鮑里斯相信自己做的事是對的，不顧上司的阻撓、同袍的嘲笑，獨自進行調查。

因為鮑里斯也是幪面酒會的嘉賓，目睹恩師、慌忙逃生的人被殃及池魚、火舌竄身，他相信他們是無辜的，至少他認為是這樣。

「查恩斯，我知道你早就感受到黑暗的詭秘。」鮑里斯說，「黑暗不能吞噬光明，只有光明自行退散。」

「警長，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知道你憎恨帕特爾貴族的人，但你不該殘害其他人！」

「不，警長你有一點說錯了。我沒有參與其中，更何況殘害其他人？」查恩斯說，「不過我也很佩服你繼續調查的耐心，畢竟這個世界只有有形的人，沒有無形的兇手。」

「你說對吧，警長先生。」查恩斯看着鮑里斯越漸焦躁的樣子，不禁调侃，「你這大鬍子真欠揍！」

查恩斯作勢要摸鮑里斯的鬍子，然後在觀察到鮑里斯瘋狂抖動的粗眉，不禁失笑。

「沒有其他事的話，我要先走了。」查恩斯走過鮑里斯的旁邊，還故意舉手碰了碰他的左臂。

鮑里斯手裡夾著半截沒抽完的煙，微眯縫著眼打量黑衣背影，一如既往的深邃。

還是摸不透嗎？鮑里斯暗忖。

「對了！」只見查恩斯停下腳步，浮誇的踏着舞步轉過身來，對着鮑里斯說：「如果你是天空中的明月，那我是無盡的永夜。」

「混蛋！」鮑里斯暗罵一聲。

「哈哈！哈哈哈！⋯⋯」話畢，查恩斯的狂笑似乎諷刺着鮑里斯的無能，也為兩人無趣的遇見畫上分號。

「黑貓跟警長，警長跟黑貓，貓捉老鼠，老鼠捉貓⋯⋯」

「刺激、刺激！」查恩斯邪惡的笑聲迴盪天際。

他攤開掌心，赫然是一枚細小的無線竊聽器，小心翼翼的放在揚聲器上。

然後把音樂聲量開到最大，在公路上駕着開篷車超速駕駛，揚長而去、留下滾滾灰塵⋯⋯⋯⋯

一場貓鼠遊戲悄然暗流湧動，致命追逐，狹路相逢勇者勝！

捕獵者的盛宴還是獵物的薄酌？

不可知，不可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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