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19章暗黑兵法 (1)

從洗手間出來的我，回到哲明對面的座位，坐下。

「妳沒事吧？」

埋首在屏幕的哲明抬頭，略帶擔憂問道。

「我沒事。」

「真的沒關係嗎？我見妳進去很久。」

我知道沒如此容易騙過別人，哲明也不例外，眼神流露著緊死盯著我不放。

要知道他是小說作家，比一般人還要擅長察言觀色。

我決定告訴他一部份真相，希望藉此打發他。

「只是不太喜歡這裡的人……在此說清楚，不是說你。」

「我知道。」

哲明苦澀地笑。

事情總算矇混過去……

下午五點二十五分，再過五分鐘就到下班的時間。就在我如此想，跟哲明一起準備收拾東西時，甄亞倫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他的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我握緊右手，按著胸口，深感不安。誰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搞不好是毒藥。

「乃希，想妳幫我一件小忙。」

「嗯？」

我歪過頭，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問號。

跟著，一大疊文件丟到我桌上。

「這裡是客戶每單工程的工資表。我要妳幫忙對帳，出勤紀錄、工資表和承包商的結算單要互相對應。」

結果說了一大堆我不明白的東西。比起提出疑問，我反而請求另一件事。

「可以明天才做嗎？五點半了，我要下班了。」

我合上筆電，擺出挽袋要走的姿態。

只是沒想到，甄亞倫竟然厚著臉皮強留人。

「我急著用。」

他繞過我身後，堵住出去的路。

「但是……實習生不是不可以加班嗎？我記得秘書是這樣說。」

我跟甄亞倫說道理，可是連我自己都覺得理據薄弱難當。什麼公司文化，一切都是浮雲，只要上級命令，再不合理也得接受。

「需要的情況下，公司可以靈活安排上班時間。」

「我一定要現在下班，只要過了六點就會很多人，我會上不了地鐵。」

「那就等離峰的時候再走喔！」

我氣得腦袋燒熱。

「怎可以……」

還沒想到說什麼，甄亞倫湊過來，在我的耳邊細聲說。

「妳不是真的天真到相信朝九晚五吧？」

言語裡充滿嘲諷，我的心突然很痛。

「咱們會計界就是爆肝的加班人生啊。沒試過在公司看日出不要說自己在這行混過。想起凌晨四點喚計程車回家，十點出現在公司，青春的熱血真美好啊！」

他的氣息吹著我的耳朵。驀地，我雙腿一軟，好像腳下的地板突然消失，墮到深淵。

我想反駁對方這些扭曲的價值觀，卻因為震驚有如此荒唐之事而說不出話。

甄亞倫的手機此時亮起，有人發訊息給他。我在意的是手機桌布，甄亞倫和他的妻子背著日落，在碼頭拍下的照片。

他已經結婚，建立了自己的家庭。

我不禁想：他這樣的為人，到底會教出怎樣的孩子？他要把自己對待哲明的方式、扭曲的價值觀，一一拿來教育下一代嗎？

我們到底想要怎樣的下一代？每次想起胖教授的時候都會問的問題，今天由浮現在腦海裡。

我不敢想下去，好可怕。

「這裡不是幼兒園，不要再跟我鬧彆扭了。」

甄亞倫譏道。他變得很高大，我才發覺自己癱軟地坐在電腦椅上，微張著嘴，空洞的眼神呆望他。

徹底將軍，我身上完全展現挫敗。

「沒問題的。我相信乃希一定行。」

甄亞倫嘻皮笑臉說，推我回去原位。這個畫面……好像湊女。

如果對我說這番話的是樹成，我應該會開心也來不及。

但是這個是甄亞倫，本應對我痛恨入骨，現在假情假意關照我，動機始終是要羞辱我，報我在後樓梯頂撞他的仇。

說完，他晃頭晃腦回去包箱裡面，跟那些男人不務正事。

眼見一切已成定局。我嘆了口氣，重新啟動筆電。

拿起一張工資表，潦草的字跡和塗塗改改的表單，讓我馬上不想做。

滿懷鬱悶的我，想找哲明談兩句，吐苦水，卻看不見他人影。

大概是我和那混蛋爭論的時候，乘虛逃走了。

怎能這時出賣隊友，自己逃跑了？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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