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2章冬日郊遊 (2)

這是上至木炭，下至食材都由我們一手包辦的燒烤派對。

由市場裡出來，各人都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購物袋。

任誰都知道，要善頤結帳一事只是個玩笑。

如此，一群女生放下請客一事搭乘開往郊外的小巴。車上都是住那裡的村民，我們四人就坐在車尾一排的座位。

在窗邊掠過的樓影逐漸變為樹影。

不久後，小平房突然變成一片湖景。雨依然灒然而下，船灣一帶都泛起一層濃霧。湖水化作一塊發光的鏡子，湖中心如皎潔的晚月，周圍好像仙境一樣看不到盡頭。

「芷昕知道路嗎？」我問。

「嗯。涌背，比學校旅行更深入的地方。」

「充沛？」我聽不清發音，歪過頭問。今天沒有太陽呢！芷昕到底在說什麼？難道她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嗎？

「涌背！」芷昕字正腔圓讀一遍。

結果還是搞不懂，我最好繼續閉嘴了。

在配水站附近下車之後，我們沿蜿蜒的雙向車道旁往前走兩分鐘，來到有一棵巨樹的燒烤場地。

我沒見過這麼大的樹。

氣根像智慧老人的鬍子一樣蓬鬆地垂下，遇上風的時候，起伏活動有如掛簾。

搭車途中看見的湖仍在視線面前。護欄外就是冰冷的湖面。細密的雨點使附近的能見度很低，偶有車輛駛過，路上揚起水花。

因為靠近湖邊，這裡的風也挺大。

大樹就是很好的蔭庇，雨水都落在茂密的樹葉上，腳下的地方都是乾的。

我們清理了灶頭上的樹葉，搗碎因為潮濕而結成硬塊的炭灰，找來一根大木棒把它們直接推到下面。此時，芷昕已經準備勞工手套，從炭袋裡拿出一根根木炭，井然有序地堆出一個中央通風的小空間。

「Yukino，炭精放這幾處。」她跟在野餐桌上擺食材的雪晴說。

「馬上就來。」雪晴放下手上的肉料袋，在自己的背包拿來帶來的炭精。

芷昕和雪晴二人共同作業，那是一片和樂融融的景象。

我替雪晴把保冷袋裡的食材拿出來，在遠處觀看她們工作的模樣。

雪晴是港日混血兒。

我在腦海中閃出這則跟燒烤無關的情報。

雪晴像娃娃一般大圓臉和精緻的五官讓我想起這件事。

她的母親在香港留學時與父親邂逅，二人自此結緣。男方千辛萬苦說服女方家長之後結婚，然後誕下了雪晴。

小說一般的橋段讓這段故事百聽不厭。

雖然母親是日本血統，但是留學的時候已經學會中文。她把起名字的決定權交在父親手上，自己則沒多說什麼，卻留下「雪」字。

雪晴在英文課上取了「Helena」作為正式名字，但是我們私下都叫她「Yukino」。不，準確來說是她想我們這樣叫她。

她對「雪」也有一絲執著。

經過多年的洗禮，大家都漸漸遺忘她真正的名字了。

她大概覺得沒關係吧，因為這個暱稱反而才是真正代表自己。

「Yukino，妳漏在背包的火槍，我替妳拿來了。」我回到她們中間。

成功點燃的一刻就讓人鼓舞……

在火花到處亂竄飛舞的時候，我們紛紛去拿要燒的食物，團團轉的也像是在起舞。

氣氛一下子跟火爐的溫度一起熾熱起來。

反正有火爐就會暖和，我脫下厚厚的大衣，剩下毛織上衣。

「很久沒這樣過了。」善頤轉動手中的燒烤叉，左手托著下巴說道。

「上次燒烤就是高中最後一次的秋遊吧！」芷昕補充下去。

「記得就在外面啊！」雪晴指住湖的一邊。

「我記得隔壁班有人偷偷到水上活動中心划船，結果被老師罵個爽。」我吃吃地乾笑。過了這麼久，想起以前的蠢事還是會會心微笑。

「的確發生過這些事。」芷昕遲疑一下，讓人懷疑她腦海裡到底有沒有這部分的記憶。

「芷昕今個學期要回校嗎？」善頤拍了拍芷昕的背。

「是啊！實習做完了，不上學可以去哪？妳看我連頭髮也染了。」芷昕看著善頤說道。秀麗、略帶金色的褐髮往一邊傾瀉。為了加深髮色層次感而存在的金色在近期才加上去。

「又好像真的，我沒注意到……妳回來就好了，我跟Yukino沒幾科相同，只我一人很悶。」

「對啦對啦！醫院實習是如何的？有碰到很帥的醫生、很漂亮的護士嗎？」雪晴靠近芷昕那邊，對她的經歷十分有興趣。

一談到帥哥的話題，心臟就會興奮得怦怦跳。

我要摟著雪晴的手臂才不會直接瘋掉。

「電視劇看多了吧！我可以很確定地跟大家說：沒有，沒有，沒有！沒有帥哥醫生，而且私底下脾氣還要超臭的混蛋老油條。反而實習生感覺還要好呢！」芷昕一改平日品味人生的優雅形象，嘴裡還伴隨著一點惡言。

「然後呢！每天要五點多起床，為了七點正要準時交班。但是這樣也很好啊！三點就準時下班，還有時間茶包一下。」芷昕做著喝紅茶的手勢時，又回復那個溫柔大姊的形象。

諷刺的一點是，按月份計，十二月生日的芷昕年紀理所當然是我們四人之間最小的。可是她比我們看起來都成熟。記得畢業晚會時，穿起晚禮服的芷昕散發著名媛的氣息。就算見過她隨樂團出演的我們，那一晚可是完全給震撼了。

相反，我是最大的一人，傻呼呼的樣子就算說是今年的文憑試考生也不為過。但是我很喜歡自己那青春不變童顏，被稱作小妹妹的時候可滿開心。

因為還不想長大呢！

長大就要面對工作、面對大人的各種煩惱，這點是我不願意的。

「我試過妳上次泡那種茶包，還不錯喝。可是快要喝完了，找天再出去店家補充吧。」善頤提議。

「芷昕不是帶來了私房牛排嗎？現在要嘗嘗嗎？」雪晴站起，看著野餐桌的時候說。

「我可以淺嘗一口嗎？」我腦裡都是充滿肉汁的牛排，肚子就更餓了。

「好的，我拿來就是預了大家一起吃。」芷昕一副「好吧就來」的拍著大腿站起身，回來的時候多了一個食物盒。

「好耶！是芷昕的肉肉。」善頤把臉哄過去。

「善頤想對我怎樣？」芷昕捲縮身體，雙臂把豐滿的胸部遮得嚴嚴密密。

「要吃芷昕的肉肉……」

善頤唾唌欲滴，帶著病嬌一般的表情逐步逼近芷昕。

「喔好可怕喔……啊！」

在稱得上光天化日的時間，野外響起一下發生命案一般的女性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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