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後來發生的小故事3

三月來到尾聲，我重回就讀的都城大學。

創意媒體學院位於校園的邊陲，途中需要經過兩幢教學大樓，穿越山坡上的學生宿舍。所以如非到那裡上課，沒什麼人會到那裡。加上今天是週末，校園裡面的人更少。

我哼著歌，拍拍布袋裡的筆電，走進外觀充滿藝術感的創意媒體學院。

進到學院的我深呼吸，吸收一下學院的藝術氣息。

今天我還戴了頂扁帽子，一身藝術家的裝扮。

這裡勾起我昔日到大學參觀的回憶。

幾年前，我站在這裡，矢志要考入動畫系。

如今，即使無法實現志願，偶爾回到大學創作的我，總會來到創意媒體學院。既是為了彌補遺憾，在這裡更容易取得靈感。

一進入學院大樓，心裡就雀躍不已。今天我的狀態一級棒，一定可以完成預定的工作。

哲明一早在一張圓桌前坐著等我，一見到我就劈頭抱怨。

「就非得來到這裡談工作嗎？」

他氣喘吁吁。連甚無主見的他都強烈表達不滿，可想而知創意媒體學院的位置多麼不方便。

「我在這裡能獲取最多靈感。你也想我畫出一幅出色的插圖吧！」

聽了我這樣說，哲明不再多言。

此時，我拿出筆電與隨身帶的繪圖板。桌面一下子就佔據了一半。

「呵！很厲害。」

哲明驚呼。我心裡形是驕傲。

「我用公司發下的薪水買來的。」

一月發了薪水後，我馬上買了新筆電、繪圖板和繪圖軟體。這一下把我的薪水都清光了，但是提升了裝備也就是一勞永逸。現在，我要努力接案子，把錢掙回來。

「我沒再上班了。」

我在接電源的時候，哲明平淡地說。

「難怪在公司沒看見你。被炒？還是辭職？」

我沒看哲明，找到桌下的電源。「接通了」這時我才抬頭看他的臉，等待他回答。我知他不介意告訴我。

「被炒了。」哲明說，手刀橫架在喉頭。

「那還真可惜。」我呼出鼻息，同時在哲明面前放下一疊從公司偷偷撿來的單面廢紙。

「最近我多了時間寫書，何樂而不為？」

今天我不想當就業諮詢，架設好硬體就開門直入。

「那部奇幻小說的封面，你想我如何畫？」

我放下自動鉛筆：「把你大概想到的構圖畫下來吧！」

哲明面露難色。我知道他想什麼。

「不用畫太仔細，描下大概就可以。寫字也可以。」

「要這麼麻煩嗎？」

「作品的主人是你啊！我要知道你的想法才可以畫出最貼近作者心思的圖畫。」

哲明「好吧」地咕噥道，抖著手在紙上留下筆跡。

他的表情相當認真。每當畫錯，他就輕輕發出呻吟，敲敲腦袋。認真的樹成是帥氣；認真的哲明則可愛極了。印象中，他拿橡皮擦的次數比拿筆的次數還要多。

他在畫畫時，我點開那本小說讀，試著在腦海裡建構畫面。

「畫好了，希望老師看得明白。」

哲明把紙交給我。

被稱作「老師」的我，心裡沾沾自喜。

我看著手上的稿件。哲明和很多委託者一樣，使用火柴人敘述法。中間名曰「主角」的火柴人大幅度扭曲身軀做出揮劍的動作。手上的劍以簡單的十字架代表。左上角畫了一個跟劍一樣粗大的獠牙，噴發著氣焰。

這類靈魂畫作我看過不知多少次了，所以不會覺得好笑。再者，因為自己沒能力畫圖，他們才會找委託。我不能賤踏他們的心意。

「我粗略讀過小說內容。主角是有著深紅眼眸的金髮少年嗎？陽光的個性，出身公爵之後……」

「嗯。他叫艾薩斯。」

「我想想……到底有什麼很艾薩斯的樣子。」

「樣貌也關名字事嗎？」

我抬起頭，放空腦袋想。哲明有點傻眼，那句話也有一半是想吐槽的意味。

「就是那種……別人看到外表，就覺得這個名字和他是天作之合。」

「那長的醜的人大概很慘。乃希妳以貌取人，不公道啊！」

我給哲明的話引笑。他的思想很直挺挺。

他剛才稱呼我本名。雖然被叫做老師有一種榮譽感，本名聽上來親切感始終親切點。而且，我還很小，不想這麼快就被喊老呢！

「嘿嘿！多少會包含私心。」

我擺出正經的表情說：「所以這個是你的責任。說說他還有什麼其他特徵？比如是穿什麼衣服、身上帶著什麼配件。」

哲明再次陷入苦惱。

「這麼多細節要決定嗎？」

「當然！不要將構思的責任都推到繪師身上。」我叉腰說。

一過又是十五分鐘。這段時間我不會浪費掉，趁他思考的時候畫了一個人設草稿，把大致的樣子畫出來。

「我打算騎士服融合一點近代軍服的元素。顏色用白色和紅色為主調，花紋加入令人聯想起玫瑰的元素。」

我點點頭，把剛才快畫的頭像放在哲明前。

「艾薩斯長這樣，可以嗎？」

「可以。」

哲明馬上回答。

「服裝那裡我回去會盡量腦補想像力。反正草稿未描線前可以任意修改。」

我拉了椅子，移到哲明身旁：「現在敲定其他細節吧！」

「這個是什麼？」

我指住左上角的獠牙。

「這個是牛頭人首領的角，故事裡出現的魔物。」

「明白了，那些氣焰就是殺氣吧！」

「嗯。就像揮劍會有劍風一樣。」

我們不時發出肯定的喊叫，說對重點之後不約而同拍掌。我們的思維逐漸同步，漸入佳境了。

我開始描草稿。哲明目不轉睛地看我描上線段。得到注目的我起了勁，加上學院環境相助，下筆如有神，大約一個多小時就繪出草稿。

「忘了問你，艾薩斯拿的是單手還是雙手劍？」

「額……雙手大劍……拂曉神劍。」

「雙手劍的話……手部動作要改。」

我毫不猶豫擦掉畫布上的線段。

「喔喔！好厲害，我第一次親眼看人畫圖。」

「從零開始見證一幅作品誕生，的確會覺得自己幹了件很了不起的傑作。」

我把修改過的草稿給哲明看，他除了說好就說不出其他話。

「唔……圖有點空虛呢！」

我指著中間靠左和右上角的空白處，輕快地詠唱：「哲明可以想想背景。」

「這一幕在地下城發生！這裡畫個走廊、兩側是牢獄。」

「不如加點火把、火篝？增添一點恐怖氣息。」

「建築的材質……我想用燒黑的磚。」

「好啊！我就這樣畫下。等到描線稿的時候就會比較清晰了。」

空白的畫布，經過一早上已經填滿了。那包含著我倆的靈感結晶。眼見哲明今天也很有主見、充滿活力，心裡很高興。

「越來越期待最後的作品了。」哲明禁不住興奮，拍案叫好。

「我也是相同的心情呢！」我的頭腦一陣熱，臉相信也紅了。

宛如繁花盛放，四月將至而春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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