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33章豪華公寓 (1)

四月踏入下旬，天氣已經炎熱到可以換上夏裝。這天我選擇之前跟雪晴一起逛服裝店買的碎布衣裙。可愛的花花滾邊點綴手袖和領口。

復活節假期，樹成邀請我們到他的家舉行派對，慶祝金鋼鐵砂的案子順利完成。

他約了我們在地鐵站等。一出了查票口，就已經看到樹成站在通往出口的隧道前。他一如以往戴著黑框眼鏡，身上的淺藍色襯衣令人聯想天空，卡其色的細麻長褲，身上沒帶任何東西，好像在樓上跑下來一樣隨便。

以那模特兒的高瘦身材，除非是穿睡衣下來，否則就算隨便都很帥。

樹成靠著牆壁，右手插著口袋，左手拋著鑰匙串。這模樣越來越像是那回事。

人齊後我們就起行。這時我才發現樹成的家距離地鐵站真的好接近，不夠兩分鐘就到了。

這裡跟藍澄匯也很近，附近還有幾個舊區重建的私人項目等待落成。樹成住的這幢是服務式公寓，就是會有服務生替你搬行李那種。

第一次登門拜訪，不知道樹成的家是怎樣的樣子呢？一邊搭電梯的我心裡想著。

「我家跟公司一樣也是二十樓，很容易記。」一出了電梯，樹成走在筆直的走廊上，一邊介紹。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我們跟著樹成進屋。

「好美……」

雖然將樹成的家當是看樓盤那般品評有點沒禮貌，但我無法抵抗心裡的震撼。

樹成的家以簡單的黑與白構成。彼此好像是個性迥異的人，站在一起卻一拍即合。色彩分明的佈局很符合樹成工作時的那份決斷力，也如他的眼睛清澈漂亮。

一進玄關便是開放式廚房和飯廳。往裡面就是客廳，牆角的沙發大得可以坐八個人，牆上平均地掛著幾張鑲上黑色相框的圖畫。不過，只要細心觀察，我發現這裡除了家具齊全之外其實就很空虛。屋裡甚至連一張照片也沒有。

「搬過來幾個月，其實很多東西都未準備好。」

樹成的話確認了我的想法。

「不用怕。有這台就行吧。」Kenneth用很相熟的語氣說，指向電視機前的音響組合。

樹成約我們的時候，當時就已經嚷著要唱卡拉ＯＫ，氣氛鬧到熱烘烘。

「是不是什麼歌也有的？」

「只要不是太冷門的歌，我相信也會有。」

樹成操作著電視機裡的卡拉ＯＫ軟體。作為付費會員的他解鎖了平台的所有曲目。我看到有我喜歡的歌。

「誰要先唱？」

他搬出兩個箱子，拿出八支麥克風逐一消毒分發。電視機下方的調音裝置分別顯示八道無線頻率，裝置能夠支援的也是八聲道。

我拿著粉紅色的麥克風。那是一個著名的德國品牌。麥克風加上調音裝置，我不熟電器，可是一定知道這些東西不便宜。不……單是這間房子就不便宜，這間房子裡面沒一件家具是便宜的。

平時上班也沒甚見過樹成戴耳機，沒想到他是個熱愛音樂的人。

心裡的感嘆此時被凱菲打斷。

「Miracle先來吧！」

「為什麼要給我這件艱鉅任務？」

我垮下肩膀。雖然在抱怨，還是跌跌撞撞走到電視機面前。

「就唱這首吧！我知道這首歌。」

克服被推出來送死的心情後，我變得滿心期待，雀躍地點起歌。因為，我對自己的歌喉還是有信心的。

前奏響起，立體聲引起的震動讓我有點耳水不平衡。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唱起歌來。

歌曲的內容大致講述互相喜歡的男女，因為各自的原因從沒有向對方表明心跡。直到後來彼此分隔兩地，想起以前的片段才意識到錯過的愛意。雙方多年後重遇，卻看見彼此帶著另外的戀人。一個甜酸交雜的故事。

一方面為了逝去的歲月和淡化的感情而嘆息；一方面為了主角們最終也得到愛情，沒因舊愛而駐足不前感到欣慰。

我唱這，就是單純喜愛這首歌。

唱完最後一個音，在場的人拍掌歡呼起來。

「好好聽。就像撒了一把砂糖一樣甜。」

凱菲走來讚嘆道。聽著真心的讚賞不禁令我靦腆一笑。

「我可以多唱一首嗎？」我說，只要開了頭馬上就會沉醉其中，而且電視機在播放完音樂之後推薦幾首曲目，我找到想唱的。

「好，那就請妳為我們再唱一曲。」

凱菲旋即後退讓出中間的唱池。得到歌姬的待遇，這份虛榮感讓我越來越起勁。

第二首是節奏比較輕快的歌。以凱菲的標準來說，這首歌的糖份更高。

如此獨佔了兩首歌的時間後，我退下來之前指明要樹成唱。我曾經想過如果樹成的嗓音用來唱歌大概會很動聽，且看是不是真的。

結果，我全程目瞪口呆，只可以用手掩飾。

樹成說話的聲音偏低沉，卻能駕馭音域比較闊的歌。除了音準無誤，聲音在麥克風的加乘下更顯圓渾。他現在唱的歌是講述一個不受體制認同，被社會標籤為失敗者的人。主角對身世的悲憤、對現世抱持的不甘、以及最後看化，接受自己並活出自我的情緒變化都完美演譯出來。

我所知道的樹成，明明是個成功人士，爬上了社會的上流，卻對歌詞感同身受，真的還假的？

我從沒見過樹成有過如此豐富的表情。

可能在他眼裡，工作佔了一個很高的順位。可是，他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男人，懂得體察別人的心情。我在他身上看到夢想。

我再一次想起樹成酒醉昏迷當晚的事情，意識到自己懷疑樹成，以及曾經對他說過很傷害人的說話，心裡不禁愧疚。

最初就是直覺判斷到樹成的為人，才放心告訴他自己的夢想。

心情因為唱了兩首歌而炒熱，到了樹成唱完，現在的狀態簡直是亢奮。雖然開了空調，身體還是熱得滿臉通紅。

唱了一會兒後，嘴巴有點乾了。

「我買了一點零食和飲料給大家。」

「我去幫大家拿些喝的。」

我緊隨樹成的話，主動提出幫大家拿飲料零食。媽媽知道我要到主管的家，多番叮嚀要禮貌點、多主動幫忙。

冰箱空蕩蕩的，除了罐裝飲品和一些醬料之外，就連食物也不多見。

接著是零食，應該在這邊的櫃子……

我拉開冰箱旁邊的櫃門。

櫃裡以一塊隔板分開兩層，下層整齊擺放了一瓶瓶紅酒、上層放了幾款不同大小的酒杯。我想喝不同的酒要用不同的杯。細心看，每一款杯都成雙成對。

這時，我怔住了，背脊登時一寒。

然後，我像偵探附身，環視這個豪華公寓。

接近一千呎的空間、家具都是二到四件，很難相信樹成一個人住在這。

酒櫃裡的酒，相信樹成不會一個人喝悶酒……

此時，心裡突然很害怕。

不能想，不能想……精神自我保護機制此時產生作用，不讓我聯想任何可能出現的畫面。

「找到了嗎？」

樹成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是右邊的櫃，不是左邊的櫃啊！」

經樹成提點，我發現自己開錯櫃了。

「啊！對不起！馬上就來。」

我打開另一邊的櫃，取去幾包洋芋片和蝦條就回去。

歡樂的派對繼續進行，然而我卻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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