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ora - 14: 沉默契約

「你說你是希臘神……荷米斯？這……太誇張了！還有你說你誕生於『異界』，這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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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米斯沒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那顆半透明珠子，像在確認秦可忻已經逃不掉。

「人類把故事寫下來的那一刻，就等於把它釘進集體的潛意識，那裡是我們最初能存在的地方。」

祂語氣平淡，「我們只能待在那裡，像影子一樣被想起、被忘掉。」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zZLkCB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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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存在本來也僅限於此……直到『潘朵拉方塊』問世。」

祂抬起手，指尖劃過空氣，房間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你大可把「異界」想成一個由慾望與想像堆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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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焦躁地來回踱步，想把恐懼給踩碎，卻只換來腦中的更多雜音。

「說來說去就是這個東西造成的嘛！」

它外型像珠子般圓潤，卻有方塊的輪廓與折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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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拿起半透明的潘朵拉方塊，奮力向外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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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對於得到『潘朵拉方塊』的人，除了死，是無法將其丟棄的，除非你把它轉讓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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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喀」的一聲，像有東西從極小的高度落下。回過神來，那顆珠子完好如初地出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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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叫荷米斯對吧，請你不要再說潘朵拉這個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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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換個你可能會感興趣的話題吧。」

荷米斯翹起了二郎腿，姿態像是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

「那顆珠子不僅能夠接收持有者的潛意識，還能吸取你的慾望，並在一段時間後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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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潘朵拉方塊可以實現我的慾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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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足夠的潘朵拉方塊，沒有什麼辦不到的。」

祂直盯著秦可忻，用一雙像是看清世間所有道理的眼神。

「有形或無形的，都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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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再度陷入了沉思。

「可是……這東西不是有可能造成『異界』的出現嗎？」

只見荷米斯淺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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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自己沒有慾望嗎？別故作清高了。」

荷米斯拿起潘朵拉方塊走到秦可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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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不管是否擁有潘朵拉方塊，都有機會被帶入『異界』，那不如使用它保護好自己……」

祂用手指夾著透明方塊，晃動了一下，就多了一個。

「說不定，你還可以獲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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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會找上我？你應該沒有理由幫助我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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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米斯像一道能看清楚的煙在房間內繞來繞去。

「人類就是我們的媒介，我們在這個世界需要人類，而你們人類，則是在異界時需要我們。」

他彈了個響指，一份散發紅光的契約書憑空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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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沉默契約』，跟你們人類的理解稍有不同，我簡單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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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可以借用我的能力，我則能在異界之外存在得更久。」

秦可忻伸手想要觸碰，卻被荷米斯的言語打斷。

「然而你我皆不能窺探對方最大的期望，違反的那方將遭受懲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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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擔心懲罰那方面的問題吧！你這個人真好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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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頻頻點頭，荷米斯略顯得意地說道: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PB5PfTT2

「你會失去所有因潘朵拉方塊得到的事物，至於我的話，則是會被遣返回去『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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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變成像竹廷瑀那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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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說的，沒有什麼是潘朵拉方塊辦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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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把契約書拿到面前確認，內容的確和荷米斯敘述的差不多。

「總感覺像是詐騙的手段，美好到不像是真的……能實現自己的願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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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給我一些時間考慮吧，契約提到可以使用祢的能力，祢的能力是什麼？」

荷米斯把食指放在唇前，做了個誇張的噤聲手勢。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WcKvmnTh

「秘密。」

……

「我喜歡你們人類在簽下名字之前焦慮的樣子。」

荷米斯俏皮地對秦可忻吐出舌頭。

「我給你一個禮拜，畢竟我時間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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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米斯放了另外一個「潘朵拉方塊」在桌上。

秦可忻的肩膀下意識繃緊。

他不想碰它，卻又移不開視線。那顆半透明的藍像某種冷靜的海，安靜地等著把人拖下去。

荷米斯的笑很奇怪，像是早就知道他會答應，又像是早就知道答應之後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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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寄宿著我的能力，只要你在一個禮拜之內使用它，我就當作你同意了我們之間的契約。」

下一秒，黑暗像被人拉上簾子，荷米斯連同那股冷意一起消失。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HKT823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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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一夜沒睡好。

「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8WoN2hZY

無視竄進房內的陽光，他慵懶地繼續躺在床上，手中的那份契約書，雖已不再散發著紅光，但也確確實實地存在，更不用說昨晚荷米斯多給的「潘朵拉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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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起身，把契約書攤在桌上，看了又看，像怕字會自己改變。每讀一次，他就更確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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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異界」不是持有方塊才會發生的事，任何人都有機會中獎。

第二，簽契約的人會得到能力，竹廷瑀多半也是其中之一。

第三，方塊能滿足願望，但滿足的方式，可能會把世界推向更糟的方向。

他把契約書折起來，塞進口袋，像把恐懼也一起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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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找竹廷瑀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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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地往學校的方向走去，剛走出巷口，他就覺得不對勁。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FH0qBdZn

「今天路上沒什麼人呢……」

平常的街道少了學生與通勤族，甚至連許多店家都尚未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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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太冷清了，秦可忻走進一家早餐店，發現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動。

老闆娘拿著夾子，停在半空。客人抓著錢包，像還沒決定要付錢。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7JxsoGtg

「站著……睡著了？」

店裡的時鐘停在同一個秒數，秒針卡住不動。

更詭異的是，油鍋還在冒泡，卻聽不見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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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走近一步，伸手在一個客人的眼前晃了晃。

沒有反應。

他又拍了拍對方的肩。

依舊沒有反應。

那不是睡著。睡著的人至少會呼吸，會微微晃動，會有一點活著的證明。

他把手縮回來，發現自己的掌心冰冷。

「冷靜一點，周遭的環境沒並沒有明顯的劇變，還不至於像上次的迷宮一樣。」

他走出早餐店，腳步不自覺加快。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XezzEQ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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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校門口，秦可忻的不安印證了他的猜測，在大門的兩側，停放了幾輛馬車，而馬車裡的東西更是不堪入目，好幾副血淋淋的屍體！

木輪上沾著暗紅的痕跡。馬匹沒有亂動，只是鼻翼微張，吐出的白霧在死寂裡一下一下地跳。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4MmRldVv

「糟糕，周宜軒可能在學校裡面！」

儘管深知危險，秦可忻依然一無罔顧衝了進去。

他跨過校門，腳踩進校園的那一瞬間，背脊竄起一陣寒意。

像有什麼東西，正等著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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