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ora - 10 : 陰謀

「荷米斯，祢出現在冥府的最深處，應該不是在引領亡者的靈魂吧，這次又在打什麼盤算？眾神中論祢最聰明，跟我們說說吧！」

聲音的源頭是一道幾乎沒有裝飾的白色象牙門。門內關著兩位神祇，「睡神許普諾斯」與「死神塔納陀斯」。

「這樣的稱讚讓我不勝惶恐，但是拜託祢們兄弟倆不要同時說一樣的話好嗎？聲音重疊有夠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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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我會說嗎？這扇囚禁祢們的象牙門……不就是會讓人家的夢想落空嗎？而且祢也有可能只是想利用我逃離這裡。」

「我們沒有妄想能請祢幫助我們逃出這裡，但是……」

儘管象牙門堅固無比，並且密不透風，沒有任何可以看到裡頭情境的窗口，然而荷米斯卻依然聽了祂的語氣打了個寒顫。

「只要能宰了那個囚禁我們的黑帝斯，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別說笑了，我可不想跟父親的兄長為敵，除非………」

荷米斯笑得兩眼似彎月「祢的哥哥，死神塔納陀斯，沒有被關在這。」

「哈哈哈哈！果然沒有人可以瞞過您雪亮的雙眼呢！太棒了，離復仇之路更近了！快把您的計畫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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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扇象牙門劇烈地晃動，鎖鏈敲地的聲音此起彼落，好比要把整個冥府給掀起。

荷米斯輕拍了象牙門幾下，示意讓這個暴躁的睡神安分點。

「我只能透露普羅米修斯大人最近弄出了有趣的東西，還搞出了一個能容納兩名神祇的容器，雖然那應該不是祂的本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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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米斯，既然您不能向我透露太多，那至少讓我知道該做什麼吧!」

「放心，祢只要暫且待在這就算幫上我了，我甚至連祢哥的去處都知道，祢什麼都不需要做，知道了嗎？」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再過問……不愧是荷米斯，速度『快如思想』嗎？」

原來在這冥府的盡頭，早已鴉雀無聲，剩下睡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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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睡神許普諾斯，受到眾人愛戴的睡眠的化身啊，我從沒見過祢那乖戾的脾氣，究竟是誰讓祢變得如此醜陋？」

荷米斯戴上了罌粟編織成的花冠，花粉滲入鎧甲縫隙，守衛接連倒地。4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yiGjeJb4

祂漫步跨越昏迷的守衛們。

「神從來不理解死亡，視凡人的生命如沙渺；擁有無盡的地位與財富，卻又不斷向他人剝奪，不過從現在開始，這些都將化為塵埃。」

彷彿印證這些話一般，那些倒地的守衛們，身體漸漸地開始崩解成透明的細沙。

「喂，你快點醒醒！睡在路上像話嗎？秦可忻你小子有沒有聽到！」

伴隨著如地震般的搖晃，和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秦可忻有氣無力地睜開了雙眼。

「欸竹廷瑀，你知道什麼比做惡夢還可怕嗎？就是一覺醒來就用這雙該死的眼睛和一個大男生對視5秒鐘，感覺我的近視又更嚴重了。」

秦可忻睜眼的瞬間，耳邊還殘留著爆炸的回音，像砂礫在耳邊摩擦。

「很抱歉我不是你那個在春夢中見過的女孩，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你好像在夢中培養出了不錯的幽默感，身為快厭倦你那無聊談吐的友人，實在深感欣慰」

竹廷瑀彎下腰撿起散落在路面的背包和參考書，「走吧，春夢男孩。」

周遭的建築依然完整，環境也沒什麼改變，和竹廷瑀進行像這樣無意義的對話也依舊正常，但剛才經歷過的事，在秦可忻腦中依然清晰。

「等等，竹廷瑀，你不好奇我做了什麼奇怪的夢嗎？」

竹廷瑀沒有因為秦可忻的問話而放慢腳步。

「你能在路上走到一半就睡著已經夠奇怪了，抱歉，我對男生所做的夢完全沒有興趣，你再不走就把你丟下囉。」

「是嗎？」秦可忻盤腿正坐思考了一會兒，只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難不成我腦子真的壞了？」

離開前秦可忻瞥了一眼林誠彥和徐冠霆原本所在的位置，神奇的是，兩人都已不在。

「神……為什麼一直想到這個字？」

而一如往常的放學街景，漸漸拉下黑色帷幕。

今天也是平凡的一天，只不過昨天發生的事讓秦可忻整個人緊張兮兮的，而他遲遲未到的睡意則是在上課中襲來。

導師的聲音像粉筆摩擦黑板一樣刮人。

「秦可忻。」他敲了敲講桌，「睡成這樣還敢來上課。去，幫我拿待會要發的考卷。」

導師此話讓整班哄堂大笑，而一旁看不下去的同學，則是將那位趴在桌上用口水洗臉的秦可忻叫醒。

「欸~原來林誠彥和徐冠霆他們倆今天沒上學啊！」

睡眼惺忪的秦可忻像失了魂的軀體般搖搖晃晃地從教室中走出去，離開前看了一眼自己座位附近。

「話說竹廷瑀呢？」

踏出教室的門之後，秦可忻像變了個人似的，腳步輕快且手舞足蹈，朝著教師辦公室的反方向而去。

「考卷什麼的我才不管勒，都放我出來了，就別想讓我這麼快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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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無理又任性的想法，或許就是他在這種地方，被逼著長出來的。

詹于真吸了口氣，像要開錄一段不情願的解說。

「背景先講清楚。」4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MvivauLK

「秦可忻念的高中叫聖明中學，本地最有名的私立名校之一。宣傳冊寫得跟神殿一樣，國內數一數二的模範學校。」

「校友更是漂亮到誇張。」她掰著手指數，「政治人物、金融巨擘、歌手演員、年輕藝術家、國家隊選手……你想得到的『成功人士』，那本名冊裡幾乎都有。」

她停了一下，像在等秦可忻吐槽。

「你一定會想問：那秦可忻這種普通人怎麼混進去？」

詹于真扯了扯嘴角。

「很簡單，錢。」

「有錢就進得去。進去之後呢，學校還有一套永遠不會動搖的宗旨——精英式教育。」4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YiDfhCbP

她的語氣忽然冷下來，「老師只在乎能替他們拿成績、拿名次、拿榮譽的人。跟不上的，老師不會理你。」

她望向秦可忻，還莫名地輕笑一聲。

「所以秦可忻這種人，在老師眼裡等於不存在。你說冷不冷漠。非常冷漠。」

「那個………我說詹于真同學妳啊，從剛剛開始到底在碎念些什麼？」

秦可忻把頭伸出樓梯平台間的窗戶，不想面對後方凌亂的景象。

這個畫面非常突兀，有散落一地的考卷跟支離破碎的漢堡，濺灑到地面的番茄醬，倒在一旁的輪椅以及無法自己起身的短髮女孩。

會造成現在的情況，都要從五分鐘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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