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病 - 疑心病

「昨天那個女生是誰？」

我故意挑高語氣問著我的好友亞志。

昨日黃昏，我坐在最後的座位上，鐘聲結束老師喊了一聲下課的瞬間，突然我身旁呼嘯偷偷摸摸的女生，將巧克力塞進你手上後，迅速離開，我全都看得見，那女孩臉上對你的愛慕之情。

你無動於衷，收拾好禮物後，走到我身邊，然後漫不經心和我說「走吧。」

喝一半的咖啡，接一半的話題，藉著好友名義約你出門，我好卑鄙，我好討厭這麼卑鄙的自己，在你身邊沒有身分的我，只能用很久以前就認識的方式接近你。

「我說過不要管我的私生活，我和誰聊天都有我的自由。」

我們是朋友對嗎？

因為是朋友，所以不能擔心你會和誰突然在一起。

因為是朋友，所以只能夠從朋友角度關係你。

因為是朋友，所以期待升格為你的另一半也不會到來。

「對不起。」

我恍然抬起頭，看著他那雙誠懇難過的眼神，我很討厭。

我好討厭他突然對我好的那個瞬間，這叫我怎不為你瘋狂。

「怎……怎麼了，那麼突然。」

「沒、沒事，咖啡喝完了嗎。」

亞志拿起空的咖啡杯，試圖再次榨乾最後一滴咖啡，空的杯子已無水分，只能放下杯子，他眼神游移，看向周圍，最後飄落窗外，我也學他望著窗外，然後輕聲說著。

「還沒。」

因為我還想與你多獨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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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由陰轉晴，人潮又重新聚集於街上，正是我們離開咖啡館的契機，亞志抓起帳單，逕自往櫃台結帳，我跟隨其後打開錢包，他將我的手往下壓，表示這次給他請，我凹不過他，就只好把錢包收回。

靜靜等候亞志結帳，他收拾零錢後走向我，看著我手上平凡且裝滿出門用具的包包，二話不說一把搶過，提在自己的手上，打開店門等待我出去。

我輕微愣住，不知從何時開始，和亞志出門時，提包已然成為他的責任，他總是默默對我好，還會記得我喜愛的食物，幫我挑掉討厭的芋頭，多夾我喜歡的菠菜，為何……你要對我這麼好。

「還不想走嗎？」

「沒有沒有，我們走吧。」

我一笑回應，走出咖啡廳，寬敞大街，往來人潮，占滿整條大街，從這裡不能眺望街尾，人群之間連小蟲都無法輕易穿梭，看來很難肩並肩悠閒地逛街。

「一起走吧！」

我跟在他後面，盯牢他背影，向左向右，緊緊跟著他的足跡，忽然身旁男子要往街旁麵包店而穿過我們之間的縫隙，阻卻我前進的步伐，而一溜煙眼前的他，此時順著人潮不知去向。

心急如焚，像是迷失小孩般找尋自己的爸媽，越是著急越感覺眼眶濕潤，我已經快到街尾了，卻連類似的衣著更沒見過。

你到底在哪裡？你知道我已經消失了嗎，怎麼還繼續往前走，你怎麼就把我丟下。

早知道，和他一起牽手就好了，我到底在堅持著什麼，他不懂我，我就應該要勇敢一點才對吧。

街頭街尾沿路找兩遍了，或許在某個偏僻的小路，他可能停下來歇歇腳也說不定，抱持著一丁點可能性每條小巷看過一遍，仍舊不見他的蹤跡。

我在街角處蹲下來，快到晚餐時段，人潮已不復方才一哄而散，而我還沒找到亞志。

我已經找累了，我受夠了，你知道我早就不在你身後了嗎，還是你早就偷偷回家，對我有沒有存在覺得無所謂，有的話就快來啊。

「對、對不起我來晚了。」

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看來隨時因為呼吸過快而暈厥，似乎逛街半途中參加完馬拉松，才回來找我般，上氣不接下氣，眼神僅專注於我，而我快無法呼吸，快被他這種蠢樣，搞到心臟遲遲無法恢復冷靜。

「抱歉，我沒注意到你不見了。」

我沒回應，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僅能假裝生悶氣。

「我來來回回找了三次，然後又跑到捷運站看你有沒有在那等我。」

「捷運站？你也跑得太遠吧。」

「想說碰碰運氣嘛，不管怎樣，只要能夠找到你就好了。」

眼前這個男人，為了我奔波而汗流浹背，他認真的眼神，對我貼心的舉動，並非敷衍，我已決定，不，這是我早該想要鼓起勇氣。

我要向他，我要對他……

我伸出手，等待他的回應，他驚愕住，手不停前後拉扯中。

「還不牽嗎，我可不想再次迷路了。」

「我手濕的耶，可以嗎。」

「不想嗎，那我回家了。」

站起身，自顧自地朝捷運站走，他回身拉住我手腕，輕輕扣住。

「我、我想牽。」

亞志抓著他的後腦杓，頭低到我看不見表情，估計是一種非常害羞的表情對吧，腳尖不停與地板繞圈，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瞳孔。

眼神對上，發出電火，心臟不停在跳動，即將破表，嘴唇騷動。

「不對，我不是真正想說這句，我的真心話……」

亞志閉上眼，空氣凝結，僅能聽到他輕微呼吸聲，還有我小鹿亂撞的感覺。

「我喜歡你，能夠和我在一起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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