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被陳夢源用眼神禮貌驅離後，段昱欽總算找到了失蹤的同行二人，結果尚未靠近，就聽見他們正飛速討論些什麼。白堯安的口中蹦出一個又一個選手的名字，夏宇軒則永遠回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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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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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昱欽走進時，正聽見白堯安喊出了方祐年的名字，而換來夏宇軒極度鄙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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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欸，小方跟程千載已經在交往了，不能是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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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堯安喊道，全然沒有留意到身後逐漸接近的段昱欽。在幾分鐘前，當夏宇軒表示過去那些謠言可能為真時，白堯安便得知了他的意思——所以，夏宇軒真的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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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清當下內心的感受如何，疑似有種微妙的情緒浮現而起，但白堯安難以將其理清，便全數歸咎為震驚，只是面上顯現平靜，未將真實情緒展現而出。他詢問夏宇軒之所以得知了自己的性傾向，是否意味著早有心儀對象，得到肯定的回覆後便開始急迫猜測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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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軒卻只給出三項提示：聯盟內的、長得帥、白堯安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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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給出的提示足夠明確了，明確到在說出口的當下，就已經在為後續可能情急之下到來的表白鋪路。殊不知白堯安從DTG隊內猜到隊外，全數猜完一輪，還異想天開提及方祐年和程千載的名字，愣是完美迴避了正確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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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段昱欽已逼近到兩人身後時，白堯安憋了許久，終於繃出最後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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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軒……我知道你這個人蠻自戀的，但我不曉得有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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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個答案，夏宇軒轉身向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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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白堯安快步追上，不明所以的段昱欽在原地猶疑一瞬，決定跟著追上去，與前方兩人維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好讓自己能適度聽見八卦，又不會因過於接近而干擾到對話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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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接告訴我就好了，幹嘛要我猜啊！」白堯安伸手搭在夏宇軒的手臂上，企圖減緩對方前進的步伐，力氣卻完全比不過，「我們有不熟到這種程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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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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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軒猛地停步，連帶著白堯安一頭撞上他的背，再來是煞車不及的段昱欽，三人在人來人往的百貨商場之中撞在一起，還引來了不少觀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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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昱欽剛想抬頭，詢問夏宇軒突然停步是為了什麼，一抬眼就撞見對方回頭瞪視白堯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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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那真的稱得上是「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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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昱欽腦中的疑惑，猶如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展示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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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眼神，他也曾見其他人露出過。譬如江思涵越過重重人群盯著正與旁人談笑風生的許明遠，再譬如程千載坐在臺下目光緊鎖著比賽席上的方祐年。這些眼神不盡然完全相同，卻沒來由地讓人感到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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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有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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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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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昱欽倒抽一口氣，向後急退兩步，隨後又意識到過於失禮而拉回一步，但上半身仍微微向後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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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忙捂住自己的嘴，向夏宇軒連連搖頭並擺手表示無事，但內心已被尖叫填滿，恨不得此刻邁開步伐在此來回衝刺，以抒發自己想通以後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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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一切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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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而易見的偏袒、判若兩人的目光，以及過往種種，朋友、後輩，或次級時期同隊的戰友，要如此解釋興許顯得牽強，但若以上都不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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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之前，段昱欽是萬萬不會往這方面思考的，但經歷過聯盟內四人兩對的情況後，他感覺自己的包容力與聯想力也增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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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段昱欽豁然開朗完全不符的，是白堯安依舊狀況外的抱怨：「我又不會到處去說，你幹嘛不直接跟我說是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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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昱欽沒聽見兩人先前的談話內容，但夏宇軒那一副既迴避又憤恨的態度，與白堯安急切想猜出一個正確名字的表現，足夠為段昱欽那豐富的聯想能力創造出一份初步草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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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同情地望向夏宇軒，接著伸手拍了拍白堯安的肩膀，換來一人冷瞪與一人不解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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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夏宇軒說道，語氣不容置疑。縱然白堯安仍有眾多疑惑，但在段昱欽也毫不猶豫邁步的堅定中，他只能認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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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來時的吵鬧，回去路上顯然安靜不少，三個人各懷心思，也沒空搭理彼此。一直到坐上滿載的回程捷運，那些被憋到快內傷的話語，才終於有了釋放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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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啊？」段昱欽明知故問，眼睛直盯著夏宇軒的方向，兩人在白堯安的後方互瞪彼此，「也跟我聊聊啊，有什麼好掩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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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夏宇軒尚未說完，白堯安就跳出來替他聲張：「不行，那是夏宇軒的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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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還好，這麼一回答，段昱欽更加確立了自己的猜想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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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堯安早兩人一步先下了車，離開前揮手向他們道別，門一關後便隔絕了裡外空間。夏宇軒注視著白堯安錯開人流踏上階梯，身影逐漸消失在啟步的捷運車窗裡，直到一片黑暗籠罩車身，再看不見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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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段昱欽偷覷了夏宇軒好幾眼，醞釀開口的情緒，「你對白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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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夏宇軒不必多問，從段昱欽那一副要說不說的神態，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麼，「閉嘴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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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昱欽卻憋不住滿腔求知慾，突破了夏宇軒的抗拒，繼續道：「還有誰知道？」他睜大眼睛，好奇得像是剛得知某項能帶領團隊走向勝利的重要資訊，「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喜歡？你有想告白的打算嗎？你喜歡他哪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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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軒有預料到一旦讓段昱欽繼續說下去，遲早會沒完沒了，但沒想到他會聒噪成這樣，簡直就跟第二個葉雨晞沒兩樣，真不愧是曾經的好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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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回答那一連串不停歇的問題？夏宇軒完全不打算理會，更何況其中部分問題他也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何時開始？為何喜歡？夏宇軒從沒那麼細節地思考過這些，更別提他所期望的是什麼結局——交往嗎？那感覺太奇怪了，他無法想像自己和白堯安像程千載與方祐年那兩個一樣黏在一起，難道跟人交往就非得做這種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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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榮恩跟趙思齊。」夏宇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極其不願承認，卻又得接受事實，「還有小方跟程千載，他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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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吧！」段昱欽原本預期聽到的，頂多只有一兩人而已，結果完全超乎預期，「我為什麼現在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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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軒抬起眼，望著正在報導下一站站名的跑馬燈，在捷運停妥、車門打開的那刻，擠身向外走去，對段昱欽丟下一句：「因為你笨。」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0sd511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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