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方祐年的反應過於激烈，造成的效果適得其反，引來了其他人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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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堯安一秒意會過來，將點到一半的數字掐掉，被摀住嘴的葉雨晞卻一頭霧水。夏宇軒抬頭朝對面瞥去一眼，柯榮恩跟趙思齊心領神會並同時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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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其他人要不是不在乎，要不然就是完全沒聽到，或者也有像邱墨生的「怎麼了」，以及蘇呈隨口胡扯道：「別在意，你想吃牛肉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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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當事人之一的程千載破天荒聽懂了觀眾們的揶揄，他朝桌面上的手機伸出作惡多端的手「啪」一聲蓋倒。一時之間，直播間裡只剩下漆黑一片，眾多觀眾嚎天喊地不停道歉，只求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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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好玩，我去廁所。」白堯安放下遙控器和歌本，撒手起身，夏宇軒眼角餘光見到他的動作，也跟著把麥克風靜音放下，「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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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廁所還手牽手？」張澤青用麥克風傳出質疑，白堯安回頭瞪他一眼，與夏宇軒一前一後相繼走出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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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來到走廊上，依舊能聽到各個包廂裡頭傳出沉悶的音樂與歌唱聲。白堯安原先走在前頭，夏宇軒跨大步伐便追了上來，脫口而出幾句笑鬧的話語，不出所料引來白堯安的笑罵聲，兩人有說有笑地前往廁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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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這般簡單到沒有遐想空間的互動，依舊讓夏宇軒無比自在又可悲地上癮。他有些話哽在喉中不說，既發不出聲又組織不了話語，只能繼續講些無用的內容，好在白堯安的反應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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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說件事，雖然大概明天或後天就會公開消息了……」兩人走進廁所裡，夏宇軒故意站到白堯安隔壁的空位裡，被對方氣惱地趕到兩個位置後的地方，這才笑了笑，道：「隊內要換隊長，我要卸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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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真假？」白堯安發出一聲疑惑，但這也不能說是多麼重大的消息，隊長一職在許多戰隊裡形同虛設，全聯盟大概也就ME的隊長最名副其實，「換誰？程千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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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軒並不意外白堯安第一個就能猜中，「對，段昱欽跑去問，他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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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他不是被威脅之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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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才不會被誰威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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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是會的，就在不久前，程千載剛被方祐年威脅著學習韓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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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比你來當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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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軒穿戴好了服裝，走向洗手台，不經意問：「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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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不太管職責什麼的啊。」白堯安也走過來打開水龍頭，說話的聲音混進了水流之中，掩蓋幾許玩笑的語氣，「之前我就這麼想過，你不太管隊員死活，所以換隊長其實滿好的，問題只在於要教程千載會比較麻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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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軒關掉了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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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得出來這是白堯安在調侃，就像他們幾個一直以來會互虧彼此一樣，堆笑假意回罵即可，但話又不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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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怎麼管隊友沒錯，卻也沒有到完全棄置的程度。甚有幾次夏宇軒之所以多此一舉插手處理隊員間的事宜，也是想到了白堯安會如何行事，才一改自己的舉止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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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軒哼出一聲，「我也沒那麼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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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白堯安洗完手，俯身靠近鏡子，假裝忙碌於檢查眼中是否有異物，「之前總決賽的時候，我還看見蘇呈跑到廁所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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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件事？夏宇軒記得當時他親眼目送蘇呈前去廁所，還呼喚過對方，最後卻沒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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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是怎麼想的？認為個人心病各人醫，況且蘇呈的脾氣比表面上看起來還要執拗，多說無益，他才把人放著不管，相信蘇呈會自己調整過來，事後也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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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醫生，隊上也有諮商師，蘇呈應該自己去處理。更何況，賽前也給他足夠時間調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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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軒深吸一口氣，從牙縫中擠出了這番言辭，話一出口隨即而來的卻是懊悔，但他僵著臉沒卸出分毫。他抽了張擦手巾，不知是錯覺抑或事實，他總覺得白堯安正透過鏡子望向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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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話，他何必對此較勁呢？明明比這還過份難聽的言語都親眼見識過了，白堯安最初也不是帶著惡意開口的，可是這算什麼？他和其他人相處都沒這麼小心翼翼把嘴套牢過，雖然從旁人視角來看或許無法察覺出差異所在，但夏宇軒在對待白堯安時經常會自我審視言語和舉動，畢竟他不想再次被迫接受漸行漸遠的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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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傢伙對他說話越來越不客氣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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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開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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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堯安繼續說道，在夏宇軒耳裡聽來跟質問沒兩樣。沒有，他沒有開導蘇呈，而夏宇軒合理懷疑自己此刻內心紊亂就是源自於愧疚與心虛，他不知道蘇呈在比賽期間去廁所是在嘔吐，也沒有事前多關照些。他對自己的隊員了解程度不足，並以各種理由來鞏固自己不想深交與信任他人的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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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我不是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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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是隊長啊，這是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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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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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白堯安把這一切看得太重了，還是他們聯盟其他選手都過於隨便且缺乏責任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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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他去看諮商了，但他沒去啊。」夏宇軒不明白自己該望向哪裡，面對白堯安嗎？但他不想當著對方的臉說出後面那番話。面對鏡子嗎？可他也不願意見到自己逐漸失控的神情，「白堯安，我沒有那麼多心力可以去應付每個隊員的心理狀況，我不是你，也不像你，聯盟裡沒有任何人可以成為你。你可以把隊員的大小事都當自己的事在管，但我光是管我自己的事就已經夠累人了，你不要——用你的標準來衡量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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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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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再度遭到疏遠嗎？夏宇軒腦子裡不合時宜地浮現這個念頭，也只剩下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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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嫌白堯安那張錯愕的臉不夠戲劇性般，夏宇軒隨性一笑，心跳卻快得幾乎要將胸口撐破，「反正之後也不是我當隊長了，你去教訓另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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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一句話後，夏宇軒轉身「砰」一聲推開了廁所門，大步向外邁出，原本要走進來的段昱欽和張澤青還嘻嘻哈哈的，見狀全都不自覺縮到牆邊讓道，卻發現夏宇軒根本連看都沒有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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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板撞到牆即將回彈關上之前，段昱欽一把抓住了門把，拉開來後只見裡頭孤單站著一臉茫然的白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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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這兩人關係的變化，段昱欽只能擠出貧瘠的結論：「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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