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祐年回到俱樂部時，大廳裡頭坐著一群人，像是等候多時般，包括連續幾日意志消沉的趙思齊都坐在其中，神情一甩先前頹靡，顯得興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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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柯榮恩率先察覺了方祐年的身影，向眾人招呼一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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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光齊齊轉向大門的方向，令方祐年一時進退兩難。他知道自己今天冒然行事肯定帶來諸多麻煩，卻不覺得後悔，但還是對於自己鬧出的混亂感到無比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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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方祐年輕咳一聲，裝作什麼也不知曉的樣子，走進了大廳，「大家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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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打算客套，白堯安用下巴朝張澤青一揚，向他示意：「說明現在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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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張澤青拿起手機，開始彙報：「目前戰況：圈外人在誇，路人在罵，粉絲分成各個派系，每個派系都有自己的理念。你想先聽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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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嘴角一抽，「呃，依照順序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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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首先是圈外人。基於事發社交平台的用戶年齡層比較年輕，大多數人的回應滿正面的，大多是支持，或是『沒看電競但現在想去看了』。」張澤青手比了下方祐年的臉，「你知道，臉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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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方祐年還算是有自知之明的，雖然他仍然不覺得自己長得有好看到哪去，但也清楚長相在各種情況下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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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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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就……」張澤青欲言又止，目光和在場眾人交織，彼此都在猶豫著是否開口。站在最外圍的唐祈樂雙手環胸，沒好氣道：「直接跟他說就行了，沒必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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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方祐年反而擔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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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路人……就是他們可能不是你的粉絲，甚至有可能都不太關注我們這個圈子的電競粉。」張澤青先為方祐年譜好了前情提要，這才接著道：「大部分留言都很……厭世，像是說『同性戀和DEI要入侵電競淨土了』，或是『他們隊友要小心欸』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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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過份欸。」白堯安義憤填膺道，「小方又不是醜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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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引來一眾撻伐，抗議聲在大廳內響起，方祐年尷尬站在一旁，好奇自己作為主角什麼時候才會被重視。最終，趙思齊跳出來講了句公道話：「祐年又分辨不出美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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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爭執至此告一段落，方祐年終於有機會繼續剛才的話題：「呃，那、粉絲又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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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青拿起手機繼續彙報：「目前比較大的群體有兩派，一派是堅決否認，他們要不是覺得男生牽手算不上什麼，要不然就是否認照片裡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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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很瞎。」柯榮恩插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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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堯安附和：「確實，哪兩個男生會出門沒事手牽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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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句話，趙思齊悄悄湊到柯榮恩耳邊，小聲埋怨：「超級直男。」柯榮恩也回覆一句：「他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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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一派算是……接受了這個現況。」張澤青比了好幾個手勢，試圖說明什麼，但什麼都沒說明到，「不過底下分支很混亂，像是有人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有人怕聯盟會懲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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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夠蠢。」柯榮恩再次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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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開始在開一些蠻爛的玩笑，不到很過份的程度，就諧音梗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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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點點頭，大概理解了現狀，情況沒有糟糕到他必須立即發表聲明，那就都算在可接受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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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公仔放到桌上，卸下了這個唯一的重擔。在公車站準備回俱樂部前，程千載還打算陪方祐年提東西回ME，被葉雨晞一聲「我們公車不同線」給阻撓，最後還是方祐年堅持不需要，才將人好好勸上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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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就算程千載和方祐年一同上車，也還是能順利回到DTG去，但那就得繞上一大圈。而今天早上出門前，他就和段昱欽約法三章，答應會跟葉雨晞同進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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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TR那兩個，他們早在前面的捷運站便下車了。早上約在同個地方見面是為了方便集合，反正今天並不是要進行什麼很緊湊且規律的行程，只是一群人走走停停而已，不必將計劃做得多麼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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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無話可說的邱墨生，終於在這時湊上前來，觀察公仔的盒子，並和方祐年小聲詢問著他要放在哪裡，他寢室裡的床頭櫃已經被之前白堯安送的企鵝玩偶所佔據了，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放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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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企鵝移走。」方祐年觀察著白堯安的動向，確保他們的話語不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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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起來看好戲的大部分人群開始散去，其中包括了柯榮恩和趙思齊。經歷今天的各種紛亂之後，趙思齊一改先前一蹶不振的樣子，彷彿此後生活有了依靠，邁開長腿跟在柯榮恩身後進到了訓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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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青卻在這時大叫一聲，惹得正要離去的兩人猛地頓步。他揮揮手示意無事，讓他們兩個快走，轉頭則對方祐年道：「不過先說一下，剛才講的都是我們這邊的情況，程千載那邊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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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剛平穩下來的心因此一沉，怔怔地問：「什麼意思？他那邊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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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嘛，他不是什麼很受歡迎的人。」白堯安擺了擺手，說的話一點也不客氣，卻是實實在在的現狀。程千載有許多粉絲，但除了這個群體之外，其他非粉絲的群眾大多對他不抱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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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本身性格較為孤僻、沉悶，又自信爆棚之外，也有不少人透過平時採訪與比賽時的片段，認定程千載性格陰濕。更有甚者，純粹只是因為程千載打野時喜歡把別人野區亂搞一通，或是從古怪的地方跳出來嚇人，而這些人的主隊往往被以上計謀搞過，便將那股憤恨直接歸咎到程千載本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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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討厭的理由千百種，並且總有各種理由。程千載的路人緣從出道起就不怎麼樣，現在也沒太大變動，頂多是勢力更加凝固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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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他們這週末要打總決賽了嘛，就有人覺得他這樣子在外面玩，不認真對待比賽。」張澤青聳聳肩，眼底流露出「這個問題很難解」的意味。就算DTG的官方帳號已釋出夏宇軒和段昱欽出席訂婚宴的照片，表示出訓練為此暫停的意思，不肯聽取的人們依然不會放過詆毀程千載的機會，使勁全力就是要將他說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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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向來不怎麼上網關注粉絲圈動態，還以為外界對程千載的評價或許隨著時間過去而稍有緩解，抑或情勢實際上沒有糟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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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卻與他所預想的，有著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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