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頂著炮火輸出也要拆基地的張澤青，比方祐年想像的還要快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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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射手自泉水走出，炮火對準方祐年就要發射，他只能趕緊位移躲過第一發攻勢，接連而來的技能卻考驗著他的走位，迫使方祐年秦王繞柱來躲避傷害，還不能忘記手上要繼續普攻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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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充斥著白堯安的「我來了」，還有張澤青密集到幾乎要變成咳嗽聲的「可以」。方祐年看著基地那薄到幾乎看不見的血量，內心的喜悅萌芽不過剎那，左手腕卻在這時猛地一陣麻痺似的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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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螢幕灰暗，他黯然倒在敵方基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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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方祐年放下手機，向後一倒，心中浮現出種種雜亂的思緒，癱瘓他的四肢，令他分明口渴卻連拿起水壺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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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青卻突然「欸」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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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一片歡呼聲響起，令方祐年除此之外什麼也聽不見。柯榮恩和張澤青同時放下手機站起身，耳機因激動而幾乎摔在桌面上，令方祐年內心一片迷茫，不曉得他們為何突然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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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期間離席是可以終止比賽的嚴重犯規吧？裁判怎麼不來阻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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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背部遭白堯安用力一拍，方祐年才總算驚醒，怔怔發現他們似乎贏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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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化兵線把基地拆掉了！」白堯安搖了搖方祐年的肩膀，示意他快站起來，「他只顧著打你跟張澤青，沒有先清兵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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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這麼說來，是有這麼一回事沒錯。如果對面射手先清掉兵線，他們就算硬拆也不可能拆掉，但也許人家當下沒想太多，而欠缺的那份思慮就是他們獲勝的主要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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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他們贏了，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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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來，方祐年遙遙望向比賽席另一端，他們的對手正坐在位置上，面對賽後數據苦思許久。這幕讓人不由得腳步一頓，胸口感到一陣窒息，縱然勝利的喜悅沖昏了腦，但方祐年很清楚，若剛才那局遊戲裡有任何一處不慎，滿盤皆輸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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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前握手時，方祐年是右手扶左手，再用左手跟對方相握的。即便輸了比賽，對面選手依舊很有風度，還詢問了下方祐年的腕部狀況如何，最後改成單方面的擁抱，好讓他不需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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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青來到射手面前時，對方才被自家輔助提醒而匆忙站起身，但臉上的迷茫顯然是尚未從前一局比賽抽離，以至於方祐年接著面對他時都有些尷尬，只得儘速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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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那種方式輸掉比賽，不論是誰都會心懷不甘，方祐年嘗試設身處地著想，才想到一半就因為內心泛起的涼意而中斷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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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現在有更需要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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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走廊上時，就有人跑出來將方祐年帶回去，他本來還以為是要將他一路送回休息室，沒想到越送越遠，出門的時候直接來到了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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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車前，車門一打開，領隊已經坐在裡頭，「別廢話，快上車。」催促聲下，方祐年只好爬上座椅，轉頭一看發現白堯安居然也在身後，他原先預期就算要有一個隊員跟隨，也應該是張澤青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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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疑惑表達出來後，方祐年得到了白堯安克制情緒的一句：「因為你欠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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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否認，他的確欠罵，方祐年對此很有自知之明。雖然受傷到剛才的復發都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但堅持將比賽打完的人確實是自己，沒有任何人能逼方祐年繼續比賽，這是他選擇後所種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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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乖乖坐在領隊和白堯安之間，安全帶甚至是由兩人合力繫好的，方祐年在中間安分守己，雙手乖乖放在大腿上，前去醫院接受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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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靠窗的位置讓人無法透過窗外景色轉移心神，只能直盯著車燈照耀而出的道路，分隔島與周邊店家向後飛逝而過，紅綠燈禁止或應允的通行，能見雲霧的光害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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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接著要比賽。」方祐年躺在椅背上，耳邊是領隊和白堯安隔著他對談，「明天訓練，然後等晚上看誰贏，後天晚上接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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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堯安別過頭去，正臉對著窗外沒轉過來，但語氣相較先前冷靜不少，「八成又要跟TR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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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挺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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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堯安沒再回話，或許是找不到話，也可能是單純不想回覆。TR是本賽季第二有冠軍相的戰隊，若是平時他們還能開玩笑說句「贏不了」後全力迎戰，但現在早就沒有這種餘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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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還是不想讓領隊的話沒了下文，於是在腹中搜刮、經過一瞬苦思後，得出了一聲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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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挺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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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的手平心而論並沒有什麼大礙，多休息即可，當然嚴格來講的話最好就是別做激烈訓練，但醫生聽見他們後天還有一場比賽時，鏡片後方的眼神難以言喻，像是在提前替方祐年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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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比賽得繼續打，沒有其他方法。在俱樂部內迎接眾人的趙思齊焦慮到不行，沒人見過他這麼坐立不安的樣子，就連常規賽代替方祐年上場時也沒慘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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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敗者組半決賽欸。」趙思齊垮著臉道，聲音帶著崩潰似的破音，「你知道除了敗者組半決賽之外是什麼嗎？是八強進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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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齊對「四強」一詞留有些許陰影。在第七賽季的秋季賽，也就是方祐年從青訓準備要轉首發時，他負責上場撐過的那一賽季，ME的最終成績是八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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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強賽之前，差不多就是他們後天要比的那一場，趙思齊在最終團戰率先暴斃，使得缺少主要輸出的ME打不贏那波團，被人推掉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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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不過是過渡期，為了完整體的ME將要出場，因此讓趙思齊代替方祐年的一段期間，卻也差不多意味著他職業生涯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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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就算他表現出依然不遜於新人的實力，網路上輿論大多也是「趙思齊不行了」這樣的看法佔多數，以至於他連掛牌後去別家俱樂部試訓都沒人要，把除了程千載以外的新人按在地上打也不被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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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法定型又高齡的射手，沒人要也是挺合乎常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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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不擅長安慰人，只能乾癟擠出一句：「我打完全局你就不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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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人信，也沒人聽，因為現在要為後天比賽作好最壞準備，不能將凡事投靠於運氣和義氣相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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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好處想，輸了就輸了，但贏了算我們賺。」張澤青向來信奉精神勝利法那一套，「趁TR掉以輕心的時候，我們一舉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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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認為TR會掉以輕心啦。」柯榮恩冷冷回道。對於春季賽將他們打成亞軍的對手來說，TR最有可能的做法是重拳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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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青的臉立刻垮了下來，「那怎麼辦？我們有傷兵欸？」他伸手比向方祐年，無視後者「我很健康」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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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最後回到了俱樂部，一進來就看見這群人站在大廳裡頭閒話家常，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還站著幹什麼？去訓練室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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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回話，認命閉上嘴返身，魚貫進入訓練室裡，就連向來獨善其身的趙思齊也摸摸鼻子，安分回去參與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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