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KTV裡頭逛了一圈，沒找到人影，就連夏宇軒那頭標誌性的紅髮也沒見到。一路小心翼翼來到店門口時，才發現這兩人正在外頭的階梯上對話，距離隔得太遠導致一句話也沒能聽清，但從肢體上看起來，顯然是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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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長吁一口氣，總算放心下來，拉著程千載的袖子示意他回去，後者卻聞風不動待在原處，還反過來抓住了方祐年的手，要求他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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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這隻手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多等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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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遠歸遠，夏宇軒的笑聲仍是會時不時傳來，他的神情不復先前在包廂裡所見的那般心灰意冷，反而帶著釋然過後的神采奕奕，像暢快之後毫無煩惱的渾身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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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令人好奇，究竟是怎麼和好？方祐年知道白堯安那張嘴很會唬人，發動三寸不爛之舌後基本打遍天下無敵手，就連張澤青也不能敵——因為他太容易讓人覺得睜眼說瞎話——可方祐年不認為夏宇軒是那麼容易哄好的人，要想順毛可能還會跳起來反咬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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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喔，回想起剛才包廂裡頭那句「喜歡」，或許夏宇軒即便是對白堯安的哄騙一目了然，也會心甘情願深信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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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不禁用手背抹了把臉頰。光是這麼設想就讓他臉上一陣滾燙了，要是今天換作程千載，他說不定也會相信對方的滿口胡謅，當然程千載根本不會說謊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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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隊長完全不知道夏宇軒的意思吧？」方祐年壓低聲音，靠在程千載耳邊道。假設白堯安明瞭夏宇軒的心意，怎麼有可能互動得這麼自然？而要是他真的知道了，又會作何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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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像這兩個人有可能談戀愛，方祐年就覺得背脊一陣發寒，有種褻瀆白堯安的感覺，讓他打從心底感到不自在。這並非是針對夏宇軒的不滿，純粹是方祐年將白堯安看作是一塵不染的存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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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很遲鈍。」程千載蹲下來待在牆邊，讓方祐年也不得不如此，「明明就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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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啞口無言，因為他先前也是沒看出來的那其中之一。他不否認夏宇軒對白堯安的確格外關照，這點有眼的人都看得出來，可一般情況下不會聯想到這種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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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地，方祐年回想起許久之前拍攝雜誌的經歷。當時他說四十個人裡面有兩個不是直男，原本他還能把自己跟程千載塞進那兩個名額裡，以佐證自己的計算正確。如今，人數似乎超標了，不能再以5%作為乘數來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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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現在以兩隊同行十二人來計算，已知目前在場人士當中有兩位確信性向，柯榮恩雙性戀暫且算是零點五，夏宇軒目前也先算零點五，所以是被除數是三。不去考慮其他那些看起來模糊未定的人士，譬如蘇呈或趙思齊，單純以三來除以十二，得出了零點二五這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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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他們兩隊加總起來，每四個人就有一個是同性戀。如果把TR也算進來就是五除以十七，四捨五入是零點二九，差不多給它算成零點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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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身旁的人正在用心算以確認性傾向比例這件事，程千載一概不知，他頂多發現方祐年似在深思熟慮，但沒有主動出聲打斷對方，而是靜默以等待方祐年從思緒當中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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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那張因思考而沉靜的臉驚醒，恍然大悟道：「大膽一點假的話設，每三個人裡面就有一個是同性戀，性向還能近朱者赤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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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完全聽不懂，但無師自通了方祐年大概是在講夏宇軒一事，於是道：「沒有近朱者赤，我在遇見其他人之前就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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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方祐年沒有預期會聽見這番話，臉頰登時滾燙了起來，「這只是比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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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的同時，外頭階梯上正談得不亦樂乎的夏宇軒驟然轉過頭來，目光精準鎖定在他們的方向。方祐年嚇得縮回牆角，並將程千載的頭壓下來，避免被發現到，卻不曉得自己這般欲蓋彌彰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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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出頭時，那兩人結束談話走過來了。白堯安一臉豁然開朗，夏宇軒也差不多，只是較為收斂。方祐年本想躲得更後頭一些，卻見白堯安伸手到了面前，他不及多想便回握住，借力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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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什麼都聽不到吧？」白堯安說笑一聲，「怎麼不往前一點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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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被發現了吧？」方祐年吐槽道，不過幸虧白堯安沒有為此生氣或表現出不滿，只是把他們兩人出外偷看的行為，理解成擔憂而起的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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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祐年不否認自己是擔心沒錯，但程千載是怎麼想的就無從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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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同走回包廂裡，過程中方祐年悄悄湊到了夏宇軒身邊，以手掩住口輕聲打探：「你們怎麼和好的？他跟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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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走在最後，注意到方祐年的舉動，也前傾身子靠過來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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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夏宇軒倒是好心，沒有要迴避的意思，「他約我這週末去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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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疑惑不只未解，反而還越滾越大。白堯安在前方聽見了那聲難以克制音量的驚呼，側過頭來好奇一問，方祐年趕緊回答沒事，敷衍兩聲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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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誰會用約人家去爬山來作為道歉的方式？夏宇軒還真的接受？他是喜歡爬山，還是只要白堯安邀約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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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放慢腳步，直到自己與程千載並肩為止，才道：「你以後不可以約我去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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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點點頭，大致理解了方祐年這麼說的用意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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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大量消耗體力的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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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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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人週末真去爬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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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夏宇軒那傢伙喜歡爬山嗎？」柯榮恩在訓練室裡頭，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音量，向趙思齊傳達了自己的不屑，「換個人……假如說，換段昱欽吧，他就會甩手說不去，順便嘲諷幾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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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室裡頭也不止他倆，除了張澤青以外的人都在這裡了，連同黃子暄和余曼一起。他們事前沒有參與夏宇軒的生日唱K活動，一來是因為不熟，二來……也沒有二來，不熟就是所有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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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緊張地搓了搓手臂，不知是否該隔空呼籲柯榮恩放低音量，以免洩漏夏宇軒的隱私，但他發現其實沒什麼必要，因為大多數人都戴著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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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齊剛吃完一包洋芋片，正有閒暇回應柯榮恩的話，便懶懶散散地道：「不信，但約他的人信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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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堯安當時將夏宇軒找出來，一連串娓娓而談，發表了種種補償過錯的提案，夏宇軒就那樣靜靜注視著對方的一反常態，終於在「爬山」這項提議冒出來時頷首採納，也不怪白堯安誤以為夏宇軒有此休閒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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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夏宇軒不過是挑選了其中最方便二人獨處，既沒有熟人也沒有過多外人的活動罷了，但他並未多加解釋，而是任由白堯安從頭誤會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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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見到某人為取悅自己而絞盡腦汁，夏宇軒就能感到一陣痛快。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zbHbUM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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