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太大聲了。」白堯安隨後趕來,位置極其刁鑽。他剛才沒有在自家野區,而是跑到了TR紅區與下一塔的交界處,在位置極深的草叢裡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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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ME的預期是,如果TR直接從河道向下走,白堯安就能捕捉視野率先出擊,利用藍領野死不足惜的特性上去賣,再讓張澤青跟方祐年趕來,從而進行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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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陳夢源的思路而言,比起大剌剌往下路走,刁鑽一點的角度更符合他會有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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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計謀遭人看穿,TR索性直接打明牌。唯一沒有受到控制的劉易川先是稍微後撤,繞過整個紅Buff的石牆,順便等待隊友解控的時間,來到方祐年斜後方的位置就想從旁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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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落地那一刻,韓絮和杜從言便利用技能位移上前,目標指向方祐年,卻又被張澤青一把推開,白堯安這時也趕至現場,一刀僵直劈在韓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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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韓絮因攻勢中斷而輕吟一聲,但沒有多說什麼,改向另一人道:「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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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早於呼喚之前,劉易川就準備好了技能,一顆法球擊中方祐年後背,旋即上前就要將技能接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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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方祐年不退反進,往韓絮三人的方向靠近,憑藉突發奇想的走位,接連躲過劉易川、韓絮和陳夢源的技能,甚至翻滾錯身來到了更廣闊的位置,獲得更佳的輸出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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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易川沒能停下的腳步一頭撞在白堯安的刀上,柯榮恩這時也趕來,鋪天蓋地的雷擊襲來,不管怎樣先消耗距離最近的陳夢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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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情況不對,TR反而遭到包圍,在這個要命的隘口中,沒有全身而退的選項,要就是打贏團戰,否則便是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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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TR很快再次動身。沒有陳夢源的指揮、沒有指引下一步的命令,有的只是眾人自發性的行動,彷彿這一刻人人都知道了自己的使命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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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絮與杜從言從團戰中脫身,不顧一切地攻向張澤青身後,佔據絕佳輸出點的方祐年;劉易川為協助隊友,法球接連朝白堯安扔去,牽制他必須留在此處不得支援;陳夢源用技能勾住柯榮恩,強迫他不得站在遠處消耗,必須近身來打團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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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人人心想方祐年這下毫無辦法,必須在對手攻勢下陣亡時,他腳下走位卻一連避開了幾次攻擊,杜從言的刀鋒、韓絮的重錘、劈砍、暈眩、僵直……裁判終於看不下去,默默走到方祐年身後,想確認究竟是不是外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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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的方祐年卻慌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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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救我救我救我——」靠著直覺躲過五次攻擊,方祐年一邊回擊,一邊用重複且密集的話語向隊友呼喊著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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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青是最近的人,不斷出手替他擋下攻擊,或者把人趕走。可他立即發現,方祐年根本不需要幫忙擋招,他一個人全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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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這樣也行嗎?」杜從言急得就想罵人,卻還是忍住了,「我就看你還能躲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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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杜從言的其中一刀落在方祐年身上,帶來短暫的減速和持續扣血,但他還沒來得及為此感到開心,背後就遭一撞,緊接著畫面上花火湧現,噴在他身上炸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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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居然就這麼灰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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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墨生和沈文風繞了大半個地圖,總算趕到團戰現場。邱墨生以肉身撞人閃現入場,腳步絲毫不停就轉而去找韓絮,鐮刀勾住對方腰身要將人拉開,腳下卻因法球襲來而被迫中斷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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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劉易川擊殺了白堯安,並與陳夢源配合收下了柯榮恩的人頭,但遺憾的是他們的輔助為此而犧牲。劉易川成了唯一一個走出後方戰場的人,即便他身上也沒剩多少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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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手!先打射手!」劉易川近乎是嘶聲喊道,眼中再沒有其他目標,有的只是那個依靠一次又一次直覺,躲過所有危機後安然無恙的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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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聯盟的前輩而言,方祐年帶給他們這一屆的陰影和苦難,實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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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越不過的高山、萬眾矚目的新人、受盡擁戴的冠軍,隨便一項都是每個初出茅廬的選手渴望成為的樣子,方祐年卻能在出道當賽季便一手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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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好友,但劉易川不否認自己在夜深人靜、獨自一人時,也曾怨懟過方祐年的優秀,即使他明白對方根本沒有做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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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親手熄滅這顆耀眼奪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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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會成為世界上最快樂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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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易川操縱角色,雙手在胸前凝聚起法球蓄力,腳下不斷走位瞄準方向,目標是在邱墨生和張澤青身後,夾縫之中殘血的方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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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射偏一點點,或另外兩人出來擋下,這場團戰說不定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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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方祐年這時選擇不攻擊了。他翻滾向後,遠離團戰中心,試圖躲到張澤青身後來避免被劉易川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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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一時間,韓絮也用重錘將張澤青一把敲在牆上,沈文風舉起弓箭近距離射向邱墨生,造成了後者的短暫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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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就對了!」沈文風高喊道,為此還破音了。這種聲嘶力竭的語氣和他平日的說話風格極其不同,讓劉易川想起春決中場休息,沈文風在廁所裡朝他們破口大罵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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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對方能聽見他的腦內想法,肯定會不滿地說「我才沒有罵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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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球脫手,蓄力後的技能不論傷害或速度都相當驚人,泛著金光的法球掠過張澤青的角色描邊,繼續向後飛去,擦著方祐年的炮口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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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這樣微小的碰觸,在遊戲判定上就算是擊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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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ple K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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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音效響起,比任何方式都更方便確認方祐年的陣亡。彷彿此次擊殺是真正的Buff般,劉易川在沈文風與韓絮的支援下好似如虎添翼,先是將見勢不對就想逃跑的張澤青收下,最後又在邱墨生試圖撤退逃離時,趕在連擊時間過去之前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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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ta K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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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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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用顫動且激昂的語氣,報出了劉易川的五殺與ME團滅。臺下觀眾為此歡聲雷動,或是站起身來,或是跳躍著表示激動,持久的歡呼聲不絕於耳,宛如預見了勝利的篤定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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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殺!這是季後賽的第一個五殺!」解說在看臺上高呼著,毫不遮掩自己的驚訝——或許是為TR感到高興,也可能是為ME感到惋惜——人人沉浸在這反轉又反轉的團戰之中,兩邊比賽席的氣氛對比十分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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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給人當配角。」張澤青無奈又苦澀地笑道,手上沒停止切換數據面板過,宛如要重複同樣一個行為多次,才能真正緩解內心泛起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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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第一次。」白堯安卻不以為然,「亞軍才叫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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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等待復活秒數過去。先從泉水中走出的人腳步不停,直直往自己應該的職位上而去,沒有過多的言語,彼此都知曉了自己的方向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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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手什麼狀況?」等方祐年走出來,回到線上時,白堯安額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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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狀況嗎?方祐年反問自己。作為射手,他很熟悉自己總是人們的眼中釘,但剛才那一刻,當法球朝自己不帶猶豫地襲來時,方祐年卻感到一陣古怪的情緒翻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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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所有人眼中,他最該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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