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思極恐] 不連續人生 - 11章 - 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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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 - 我、她

「阿仔，今晚煮咗你最鐘意食嘅排骨呀，陣間食多啲呀！」

我︰「嗯…」

「真係好嚕！你終於出院！我幾驚你住成世呀！咁後生住成世精神病院幾陰功！好彩我日日拜神求你早日出院咋！多謝保佑多謝保佑多謝保佑……」

我︰「…」

「阿仔，你成晝唔出聲嘅？冇嘢吖嘛？」

我︰「冇嘢…有啲攰…」

「咁你抖抖，陣間食飯我再叫你！」

「呼…以後點算…出咗嚟，比留喺醫院更大壓力，真係唔知應唔應該出嚟…」我撫額嘆一口氣，唔明點解喺自己屋企都好似咁精神緊張咁。

求先問我嘢、關心我嗰個係我老母。我入院咁耐，佢每隔一、兩個星期都會探我一次，每次都會買啲嘢食俾，試過買酒樓點心、街邊雞蛋仔、牛雜、椒鹽豬扒……好多都係醫院唔會食到嘅味道，可能老母知道醫院嘅病人餐都係冇味道︰冇味精、淡茂茂，只有基本營養，即使我其實冇咩覺得唔妥嘅地方。所以佢總係買一啲我幾期待嘅嘢食俾我，久而久之，我都變得期待老母探自己，雖然佢又忙，屋企人都要番工，重點係我哋一碰面，真係冇咩嘢講，我好怕老母嘅反應好似青青醫院啲精神科醫生咁，連佢都覺得我個腦有問題。所以，每次碰面，我都冇咩點出聲，就好似求先咁，我用「嗯」、「哦」、「係」，好似答錄機咁大致上就應付到生活所需。

「我係咪應該要番去青青醫院呢？」坐喺床前，我懷疑自己嘅出院決定。「呢片塗鴉，我冇印象係自己整。」

細個喺房，無聊瞓喺床，一定有手痕刮幅牆。

我︰「但係我好肯定我冇刮過一個咁嘅塗鴉…」

一個「屌」字。

我︰「邊度有人咁冇腦用指甲刮埋啲咁嘅嘢架？自己張床旁邊喎？要瞓十幾到幾十年架喎？咁同自己過意唔去？」

然而，真係有一個咁嘅字喺我床頭。

喺我而家嘅床頭。

屌…我真係有刮過一個咁嘅字出嚟…？

唔會嘅…唔會嘅…點睇又係嗰啲「係我但係又唔係我」嘅我做出嚟。咁就大鑊喇。

我︰「嗰啲我，究竟做過幾多我冇印象嘅嘢？佢哋有冇借人錢唔還？有冇偷人條紅底褲企喺閉路電視前面大索特索？咁如果佢做過強姦殺人勒索，咁我點算？如果我做，咁又點算？」

根本上，有一個更根本嘅問題，我終於識得問。

我︰「嗰啲我冇印象嘅我，究竟去晒邊度？」

佢哋做過我冇印象嘅嘢，留底痕跡，但係人間蒸發，留底我喺佢哋曾經生活過嘅空間之中。

難道…我取代咗佢哋……？

我︰「唔係掛…我日日見住相似嘅人，但係唔相似嘅事情發展。如果我取代晒所有『我』，咁我咪即係取代咗…無數咁多個我？講緊由第一日俾人扑穿個頭開始，每日都發生住我冇印象嘅事…」

所以照計…應該冇取代到先係…只係弔詭在…佢哋唔知去晒邊度…

我︰「屌…真係好奇怪…咁我應該點算好…」

個世界又理解唔到，我又唔知點算好，成個人好似唔應該喺呢個世界出現咁。

我︰「唔通…自殺係唯一出路…？」

如果我每一日睜開眼都見到另一個世界，咁我自殺嘅話…唔通…會有再睜開眼嘅時候…？

「屌…」我不寒而慄。

周詩靈…周詩靈個八婆佢示範過一次「自殺」。佢再出現喺我面前，唔似同一個佢，因為「之前」嗰個已經死咗，但係佢就記得…同我同步嘅記憶…咁究竟佢有冇死到？而且點解得佢一個同我記憶同步？

「佢講過乜嘢…『呢個係樹嘅力量』。『樹』係咩嚟架？」我抱頭回想周詩靈好似自high講過嘅片言隻語，然而諗極都諗唔明。「『樹』係咩意思？真係一棵樹？定其實係一個暗號？」

本來我見到嘅嘢同其他人就唔同步，但係周詩靈唔係；一個本應死咗嘅人，死咗就係死咗，但係周詩靈唔係。話咩係靠「樹嘅力量」…

我︰「我突然好想知道佢講嘅『樹』係咩樹。」

斷估都唔係自己種一棵樹啦，又唔似係人哋棵樹。香港地有咩人屋企可以放得落一棵樹呀？唔通係公園棵樹？有咩力量可言？

我︰「如果公園啲樹有力量，依照呢個邏輯，公園阿伯一定入晒青青醫院。」

全部都話有樹嘅力量，然後周尻圍摸女人。

我︰「但係…唔多似係我認識嘅『樹』喎……咁係咩意思？」

愈係回想周詩靈呢個人，我就愈係搲頭。究竟佢係咩人？佢係咪有啲乜嘢不可告人嘅秘密？如果佢係人，點解佢理解到我見到嘅世界，甚至可以講得出我嘅內心掙扎，仲有好似點出答案嘅乜嘢「時間係不連續」。如果佢唔係人…

我︰「咁我見到嘅係一『舊』乜嘢？」

執起部手機，我有意無意咁碌咗去電話簿。

「周詩靈……」我望住手機屏幕上面周詩靈嘅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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