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末世降臨，還有一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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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程允良正提著三桶十公升的飲用水，還有三袋裝滿罐頭、泡麵、鹽巴及醫療用品的大型購物袋，剛從全聯福利中心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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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允良，買了這麼多東西，你這是準備要跑路啦？」一個爽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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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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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回頭一看，很是驚喜：「屁狗！竟然是你！我的天啊，好久不見，最近過的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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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自己的老友，劉博軍，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高個子。
私下裡程允良都叫他屁狗，至於為什麼這麼叫他，起因兩個人早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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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世，劉博軍也算是個風評不錯的射手，剛開始他不知道從哪弄來兩把改造手槍，救了十幾名被喪屍圍困在警局的警員，後來又組建了一個小型戰隊，佔據了一塊不小的地盤，在末世前期活得有聲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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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後來，他的成長速度就逐漸變慢了，當他成為三階進化者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強者成為四階進化者了。
沒過多久，他的戰隊便也解散了，他只好與少數留下來的幾人組成私人小隊，接一些零散的賞金任務，等到了末世後期，他的進化等級僅僅只達到五階，淪為三流戰隊中的小隊狙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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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七啊，我們上禮拜不是才一起吃火鍋。」劉博軍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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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頓時有些發愣，他很意外，因為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和自己說話了。
在前世，像他這樣的九階進化者，不論走到哪都是活著的傳奇，是人人拚了命也想巴結的大人物，如果有五階進化者敢用這種口氣對自己說話，那他只需要一個眼神，馬上就會有人主動過來替他教訓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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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是這樣啊，我都忘了。」程允良如實說道，因為他是真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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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像這種幾十年前的瑣事他怎麼可能記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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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看你走出全聯就一直在傻笑，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麼好事呀？」劉博軍一手攬上程允良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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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有在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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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轉頭看向停在路邊的汽車，在玻璃窗反射中的自己竟然真的在笑，而且是一種久違感到輕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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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時便明白了，自己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和平時期的氛圍，所以身體下意識表現出最真實的心情寫照。
在末世降臨以後，絕大多數的人每天都活在壓力與恐懼之中，鮮少有人還能保持輕鬆的心情，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活得很壓抑，對未來充滿著未知，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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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博軍看了一眼程允良手中的袋子和水，打趣地問道：「怎麼？這麼早就在囤糧食，難不成你又打算開始閉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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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現在這個時期的程允良才剛大學畢業滿半年，二十三歲，平日裡半工半讀，一邊幫忙父母工作，一邊準備國家考試。
而閉關，指的是程允良半年前做過的瘋狂之舉。
當時的程允良為了拚高考，連續一個月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封印手機、電視、電腦等一切電子產品，每天除了讀書，還是讀書，不論洗澡、吃飯、上廁所，他都是在讀書。
就這樣，他以近乎瘋狂的自虐式學習法，成功……落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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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沒有回答，而是語重心長地說道：「屁狗，你也趕緊準備準備，囤藥、囤糧食、囤武器，再過一陣子，這個世界會變得很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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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怎啦？難不成對岸要打過來啦？」劉博軍壓根就沒有把話認真聽進去，反而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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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你不覺得如果兩岸統一其實也不賴嗎？自從三年前COVID-19病毒襲捲全球，導致物價一路飆漲，害我現在連吃滷肉飯想加顆蛋都還得先檢查一下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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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還有我們的執政黨、在野黨，他們都是一路貨色，一天到晚就只知道選舉選舉選舉，撈錢撈錢撈錢，苦了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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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怕劉博軍開了話匣子後就越說越忘我，程允良趕緊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停！我現在沒時間陪你聊家常，反正你信我一次，囤藥、囤糧食、囤武器就是了，而且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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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解釋太多，第一，這樣會被人當作瘋子，惹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第二，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去說服他這個老朋友了，反正在前一世，劉柏軍最後也有好好的活下來。
先掛了的……反而是身為九階進化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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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還是第一次看你這麼緊張ㄟ，害得我也有點心慌慌捏，哈哈哈哈！」劉柏軍故作浮誇地拍著自己的左胸，顯然還是沒有把程允良的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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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程允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臉認真地問道：「對了！你是不是哪裡可以弄到槍和子彈？錢我有，告訴我渠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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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劉博軍頓時收起了嬉皮笑臉，表情變得有點擔憂和凝重，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說兄弟……你該不會……真是要跑路吧？怎麼回事？你是殺人了還是販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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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扯淡了，我是認真的，事情真的很急。」程允良略微急躁地說道，表情也開始有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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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柏軍一愣，程允良的脾氣他是知道的，他這個人很真，很率性，不是朋友，他理都不理，但如果是朋友，就算偶爾被損、被虧、被佔便宜，他也只是笑笑而已，很少會對朋友表現出不耐煩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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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這的確是程允良的性格，但他不知道是，末世，足以讓任何人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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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自己，即便他的主職業是作為後勤支援的至尊藥劑師，但他「親手」殺死的末世怪物依然過千，而「親手」殺死的「同類」也超過百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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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程允良似乎真的很急，劉博軍先是左顧右盼，接著低聲說道：「好吧，那你附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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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鐘頭以後，程允良站在一家店鋪門口，獨自一人走了進去，而那家店的招牌上寫著四個紅色的大字——九通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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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程允良兩手空空，全身上下只剩下背上的灰色小背包，至於剛才買的那些物資，已經被他分成了三等份，分別藏在三處不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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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九通當舖，裡頭非常的靜謐，只有櫃檯上那精緻的小水缸發出淅瀝淅瀝的水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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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內，一名刺青男子正翹腳躺在躺椅上，冷淡地說道：「有什麼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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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會來當舖的人要嘛是走投無路，不然就是急著要借錢，簡而言之，都是有求於他們當鋪，所以久而久之，負責掌店的刺青男子也變得有些心高氣傲，開始會輕視，甚至去鄙視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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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笑話！說白了，會來這裡的人，都嘛是一些把自己的人生搞到窮途末路的社會底層，像他們這些渣渣，有什麼資格讓老子客客氣氣的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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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劉副大隊長的人，有事要找德叔。」程允良平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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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刺青男子立刻臉色大變，彈起身來，趕緊打開一旁的防彈玻璃門請程允良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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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櫃檯後方，刺青男子領著程允良來到一扇鐵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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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叔，有人找您，說是劉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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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一聲渾厚的嗓音從門內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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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到裡頭，就連見多識廣的程允良也忍不住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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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滿櫃子的高級擺件，滿桌子的金條、金鍊、金戒指，還有中央檜木長桌的後方，竟然還擺了六個大金庫，其中還有一個金庫沒關上門，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裡頭堆疊了幾百捆千元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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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這麼張揚？
如果這些東西放到末世中依然有同樣的價值，程允良敢用腦袋來掛保證，這裡不用半天就會被人洗劫一空，如果沒人這麼做，那他自己來幹。
沒辦法，這裡真的太多錢、太浮誇、太……囂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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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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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許，去泡茶。」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黑色皮椅上和藹地說道，想必他就是德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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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煩了，我只是來取回前天送來的那兩件東西，劉副大隊長說了，上級最近打算複查。」程允良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些話，是劉博軍教他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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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博軍的父親是雲林縣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以往他們分局在刑事行動中繳獲到非法槍械彈藥，幾乎都是由他負責送去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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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非法物件，表面上是被送去銷毀，其實上卻都被私下倒賣到黑市，再由他們警局中少數幾個職位在副大隊長以上的知情者瓜分利益，而這間九通當舖，就是擔任雲林縣斗六市黑白兩道之間的中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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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毒品什麼的，雖然他們九通當舖也有在「回收」，不過那方面利益是大隊長級別的警官才有資格觸碰，還輪不到劉博軍的父親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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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就在幾天前，劉博軍的父親又倒賣了兩把在行動中查抄的改造手槍，狠狠地賺了一筆外快，並在當晚喝醉酒時把這件事說給了自己的好兒子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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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種不可道人的非法之事，劉博軍卻是聽到耳朵都快長繭了，誰叫這種事他父親也不能跟其他人分享，包括自己的母親，所以只能借著酒醉跟他這個獨子傾訴一二。
也因此，劉博軍還曉得，有的時候刑事組高層會突然複查尚未超過銷毀日期的非法槍械彈藥，而像這種時候，他父親就得再拿錢把東西給「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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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劉博軍就給程允良出了這個「假贖槍」的主意，也就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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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曉得了。」德叔似乎見怪不怪，側身打開身旁的一個金庫，從裡頭拿出三個牛皮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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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沒有說話，默默地從背包裡拿出五萬三千塊，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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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舉動徹底讓德叔放心了，因為只有劉隊的人，才會知道他們具體的交易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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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很自然地接過那三個牛皮紙袋，其中兩個隔著紙袋摸就知道是槍沒錯，而第三個紙袋拿起來不輕不重，估計是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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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慢走，我就不送了。」德叔端起茶杯，輕輕地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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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正準備轉身離開，腳步卻突然打住，因為他瞥見了德叔身後那個開著的金庫，裡頭出了鈔票，居然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槍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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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思索片刻，程允良就微微欠身，說道：「不好意思，我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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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德叔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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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長話短說吧，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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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直接坦承了自己是假借他人名義來弄槍的，不過他並沒有供出劉博軍，只是說自己偶然從警隊中得到關於這兩把槍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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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德叔頓時起了興致，問道：「有意思，那你小子為什麼要說出來呢？你不是已經達到你想要的目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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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兩手一攤，如實說道：「如果可以，我願意花更多的錢去買一把好槍，而不是這支殺傷力低下的改造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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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從背包裡拿出剩餘的所有錢，還有那些從家中搜刮出來的珠寶、首飾和貴金屬，接著說道：「我想買幾把更好的槍，另外，這兩把改造手槍，我想退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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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貨？噗，呵呵，哈哈哈哈——」德叔忍不住放聲大笑，「小子，你可真逗啊，先是來我這裡招搖撞騙，然後現在又想讓我買回你從我這裡騙走的東西？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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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吧，如果不能退貨也沒關係，不然你點一下，我這裡的錢和珠寶首飾，一共大約價值七十多萬，你給我來兩把好一點的制式手槍就行了，當然，還得要有子彈，子彈越多越好。」程允良沉吟片刻，接著一臉認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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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德叔是真有些笑不出來了，倒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被羞辱了，也不是因為程允良的要求太過無禮，而是因為程允良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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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太冷靜了！
自始至終，這個年輕人都沒有對自己流露出一絲的恐懼，甚至也不曾表現出恭敬，他就像是很平常的在和一個中年大叔談生意，既不會低聲下氣，也不怕被黑吃黑，就彷彿這裡根本不是社會上一塊如同餓虎之蹊的灰色地帶，而是街邊在賣雜貨的小地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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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從剛才就一直站在程允良身後的刺青男子，已經悄悄地舉起一根金屬球棒，作勢就要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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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刺青男子動手的瞬間，程允良閃電般轉身，反手揮出一個完美的右勾拳，精準地從對方的喉結邊給削了過去，然後重新回過身來，緊緊盯著德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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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身後的刺青男子頓時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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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叔，他這樣做，是不是表示這筆生意沒得談了？」程允良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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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是個生意人，怎麼會和錢過不去呢？」德叔笑呵呵地說道，「我只是好奇，像你這麼年輕的小朋友，哪裡來這麼大的殺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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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程允良忍不住發出一聲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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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個德叔也不簡單，手下明明被人當面放倒，卻還能保持冷靜，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居然可以捕捉到自己刻意釋放出來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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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普通人來說，殺氣就像一種虛無飄渺的威壓，一旦長期籠罩在他人釋放的殺氣中，很容易不知不覺就萌生出屈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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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放倒刺青男子以後，程允良就開始有意識地釋放出殺氣，想在潛移默化中影響德叔，讓他對自己心生畏懼，不想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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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良淺淺一笑，瞬間將刻意釋放的殺氣徹底收斂回來，接著問道：「你有什麼貨？我能都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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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叔點著頭，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能，包你小子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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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兩人在相互試探和戒備中，完成了一筆又一筆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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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鐘過去，程允良毫髮無損的走出了九通當舖，心滿意足地抖了抖背上的灰色小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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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背包裡頭正放著兩把奧地利產的半自動手槍——克拉克17——和兩百發9×19毫米的專用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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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德叔還推薦了克拉克17的延伸款——克拉克19——給程允良，但那種槍款的槍身實在太小，程允良表示自己用不太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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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德叔是忌憚自己的身手還有神秘感，所以自始至終才都沒有選擇對自己發難，不過鑑於他剛才在交易過程中確實挺「友好」的，臨走前，程允良還是決定好意提醒他一下，讓他最好馬上去囤一些糧食和藥品，並且留給了他兩段囑咐：「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降臨，有個叫劉博軍的高個子來找你買槍，你就盡可能支援他，或許，他可以保你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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