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淪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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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上課我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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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肩膀上被咬的部位有些許破皮，隱隱作痛，彷彿隨時提醒我池謙裕的存在，與發生過的事情；我無法將他從我腦海驅逐出境，掙扎了好久，幾近凌晨才疲憊的入眠。偏偏手機這麼巧的在這種時候沒電，從睡夢中驚醒時，第一節課已經上了一半。

胡亂套上褲子和T恤，我拽起書包，發狂的邁開腳步趕到教室，老教授龍飛鳳舞的筆跡幾乎已經寫滿了整個黑板，趁教授轉身與板擦和粉筆灰奮戰的當下，我偷偷溜進教室，很幸運的，後門旁剩一個空位，然而旁邊坐著的人，是他。

我愣住了，怔怔的望著池謙裕，他懶散的朝著我笑，下巴一抬，意示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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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我還沒下課哪…」老教授推推他的眼鏡，遠遠從講台上喊我，「要去買早餐的話，等我上完這節好不好啊？」

「教授對不起…」我訥訥的回答，趕緊坐下，周圍傳來竊竊的笑聲。

才坐下不到十分鐘，下課鈴聲就響了，老教授在踏出教室之前還不忘記幽我一默。

「早餐不要吃太久，記得我點名之前要回來啊…」

又是一陣笑，只是這回囂張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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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潼你走運！」班代過來一掌拍在我的肩上，昨天被咬的那個位置，我皺眉，忍著不發出痛呼，「老頭說他今天忘了帶點名條，下節才點名，你進室的時間還真他媽的巧！」

我敷衍的跟班代聊了幾句沒營養的對話，眼角餘光卻不由自主的瞄往池謙裕的方向。書包還在，人卻不見蹤影。

我的心忐忑的像是懸在半空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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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在我心不在焉中飛快度過，眼角餘光不由自主的老是往池謙裕的方向飄，卻不知道他是故意還是怎麼著，他完全當我不存在般的聽講、抄寫筆記。下課鐘聲才響完，教室裡已經唱空城了，我還在猶豫該不該喊住他，他卻已經瀟灑的背起書包走出教室。

「等一下！嘿！」我胡亂的收拾好講義和筆記，追了出去，池謙裕回過頭，瞄我一眼，停下腳步。

「什麼事？」同樣慵懶的語調和表情，等我發問。

「昨天…你…」我思緒紊亂，口乾舌躁。「嗯…我是說…昨天你…」

「嗯什麼啊？」他挑眉，「你說清楚點吧？」

「你明明知道我要說什麼！」惱羞成怒，我的臉頰熱辣辣的發燙。「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認？」

「哦，那個啊…」池謙裕笑了，「沒什麼嘛…玩玩罷了…」

我突然感覺到憤怒與羞辱，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狠狠將他拉向我。

「玩玩？只是玩玩？」我怒瞪他，嘶吼著，「你把我當什麼？你他媽的到底以為你是老幾？」

「那如果我老實告訴你我想要的…」他的眼神大變，閃爍著莫名的情緒，「你會心甘情願的給我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幾乎要失控了，「給我說清楚講明白！」

「好！」他回答的倒也簡潔，「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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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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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只有身體，」他直視著我，「我要你的靈魂、你的心、你全部的全部，我要你全心全意的只想我一個、只愛我一個！」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QI2S9UEK

「不可能！你作夢！」鬆開手，冷冷丟給他一句話，我轉頭就走。

「你永遠都只記得沈浠，可是他已經死了，死了！」池謙裕在我身後喊著，「為什麼不可能是我？我可以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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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沒想，我回過頭就給了他一拳。

這次他沒有閃過，我居高臨下的俯視他，他跌坐在地板上，嘴角沁著血絲，卻絲毫不畏懼的直視我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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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配提起他！」我憤怒的低吼，「從你的嘴裡說出他只是侮辱他罷了！」

「你什麼時候才會認清事實呢？你要固執到什麼時候，才會把自由還給你自己？」池謙裕的聲音略帶激昂，「不要這個樣子…那並不是任何人的錯，你為什麼就是不能了解呢？」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吧…」

「給我自己一個機會？」我悽楚的笑了，「那誰給他機會？誰給他機會活下去？誰給他機會讓他再聽我說一次我愛他？」

「讓我進入你的世界，讓我撫慰你…」池謙裕站了起來，朝我走進一步，「不要讓內疚和罪惡感困住你的愛…」

「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我歇斯底里的喊著，「是我害死了他！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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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謙裕試圖抱住我，我推開他，拔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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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選擇，沒有思考，就只是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我的雙腳疲憊的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我撲倒在地上，把自己的重量托付給大地去承受。

心臟痛的像是要裂開了一樣，我喘著氣，眼前柔軟的青草與高大濃鬱的足以遮蔽陽光的樹蔭，我才知道自己已經身在學校後山的樹林裡。

闔上眼，汗水悄悄的從我身上的每一個毛細孔滲了出來，迅速氾濫，黏膩的躁熱感讓我十分不適，然而我已經筋疲力竭，沒有多餘的體力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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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念水，想念那一池的清涼。

想念那段與沈浠共度的日子。

然而時空的洪流裡，哪裡才是可以埋葬我的哀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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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微風輕撫樹梢，我的啜泣淹沒在樹葉磨娑的沙沙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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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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