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罪者（舊版） - 第五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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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從黃榮輝的手中滑下，拿著刀的少年瞪大滿是血絲的雙眼，不停顫抖的雙手緊捉著刀柄，不願放開。

「我、我叫你不要靠、靠過來了……」少年的嘴唇也不停顫抖著，凹陷的雙頰像是得了厭食症的病患，雙眼下是沉重的黑眼圈，整個人顯得蒼白而憔悴。

「簡育維！你在做什麼？！」剛才離開現場的女人急急返回，卻看到黃榮輝的一隻手已經被刀刃所傷，血液從按著受傷處的手的指縫中流下，滴落上地板。

「啊！教官你的手……」跟在女人後面的慧詩，才進來看到黃榮輝的手在流血，立刻小聲的驚叫出聲。

司徒瑜和許逸跟在慧詩後面，許逸臉上也滿是詫異，司徒瑜則看著眼前的景象皺起眉頭。

「你、你……我、我不知道……」簡育維看著跑進來的人們，突然往後退了半步，顫抖著的手已經握不住刀柄，小刀在手中小小彈跳了幾下後，終於落到地面，原本上面染上的鮮紅也滴落到地面。

「育維，你快過來，你到底在做什……」女人走上前想去捉住簡育維。

「不要過來！」簡育維吼了句後，突然搖起腦袋，快步地往後退去：「不、不要……不要……」

「簡同學，我不過去了，我們出去，你別亂動！」黃榮輝按著自己的傷口，眼見簡育維越來越靠近窗口，想衝上去捉住他又怕自己會刺激到他。

「育維，你到底怎麼了？媽媽不逼你，難道還不行嗎？」女人看他越來越激動，也跟著停下腳步，淚珠在臉龐留下了同樣的憔悴的刻印。

簡育維粗喘著氣，眼神的焦點從黃榮輝和媽媽的身上移開，往旁邊一一看過現場的人們——好像少了個人？！

簡育維才剛在想少了個人時，司徒瑜已經不知從何處竄出，他藉由自己身形矮小的優勢，在簡育維將焦點放在黃榮輝和自己母親上時，偷偷竄到他的身邊一把捉住他的手臂。

「別、別過來……我、我……」簡育維猛然搖頭想推開司徒瑜，但司徒瑜好像早知道他會這麼做，雙手緊緊捉著簡育維不放。

黃榮輝見兩人拉扯在一起，一個箭步衝上前越過簡育維的媽媽，不顧還在流血的手，伸手將簡育維壓制在地面！

「放、放開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簡育維被壓制在地上還不停扭動身體，試圖掙脫黃榮輝的控制。

「簡育維，沒有人要殺你，你別亂動！」簡育維的媽媽對著簡育維喊完，回頭往裡面衝去：「教官，麻煩幫我壓著他。」

司徒瑜見黃榮輝制伏了簡育維後，拉好自己差點被扯破的制服，小喘著氣重新撲回去壓住他的一隻手道：「簡育維，沒有人要殺你。」

「嗚嗚嗚……你們放開我、放開我！」簡育維在地面上如同缺水的魚，劇烈地掙扎起來！

「你們，誰打個電話給醫院，叫救護車！」黃榮輝緊皺著眉頭，咬牙回頭對愣在當下的慧詩和許逸叫道！

「等、等等！」簡育維的媽媽從裡面衝回來，手上抱著床被單跑到簡育維身邊跪下道：「用這個來綁著，我們得保護他。」

黃榮輝沒多想，將簡育維一隻手壓制在背後，並叫司徒瑜讓開後，將他兩隻手都疊在後面，用被單當成繩子用，將他的雙手反摺綁在身後。

「育維，媽媽這是為了保護你，你不要掙扎，等等要乖乖聽醫生的話，好不好？」育維的媽媽邊說邊站起身，看著自己的兒子被用被單綑綁起來，摀嘴掩住哭聲快步往後走去，貌似要去打電話給醫生。

「哈、哈……哈哈……」黃榮輝粗喘著氣，將簡育維的雙手綁緊後，仍然用膝蓋將他壓制在地，回頭看著也氣喘吁吁的司徒瑜：「你他媽的，原來跟你哥是同個樣子。」

司徒瑜看了他一眼，沒任何表示。

「教官，你的手還好吧？」慧詩和許逸小心地靠上前，忍不住開口問。

黃榮輝回頭瞪著他們兩人，在讓慧詩和許逸同時感到不妙的眼神中，開口道：「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教官，我們只是來探望簡學長。」慧詩硬著頭皮上前想緩和氣氛。

「探望？你們認識他？」黃榮輝的眼神掃過慧詩和許逸，最後回到他身邊的司徒瑜身上：「你們真的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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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救我……司徒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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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育維啜泣著，突然喊出司徒瑜的名字，這下不只黃榮輝感到驚訝，連慧詩和許逸都震驚地看向司徒瑜。

司徒瑜你認識簡育維？慧詩差點問出口，但幸好她還記得教官在這邊，趕緊咬緊牙關裝沒事。

救護車在不久後趕來，也讓四人尷尬的氣氛有了喘息的空間，慧詩、許逸和司徒瑜看著黃榮輝和簡育維母子上了救護車，黃榮輝在離開前不忘看了他們一眼，像是在表示他不會放過他們。

慧詩站在簡育維家門外，既然已經這樣了，今天是不可能問到簡育維關於案子的事情了，因此她拿出手機看了下裡面的內容，又看了下司徒瑜問：「司徒瑜，你等等要去哪？」

司徒瑜回頭看她：「什麼？」

慧詩嘆了口氣，亮出手機來道：「你哥要我問你，什麼時候滾去醫院找他。」

司徒瑜看著慧詩手機上顯示的訊息，皺起眉頭：「不用妳管。」

「如果你接你哥電話的話，我才不想管。」慧詩將手機轉回來，將訊息往下滑：「你哥說要是你不去的話，就去袁叔叔家。」

司徒瑜捉著自己的書包肩帶，癟著嘴像是在賭氣，但終於還是拿出手機來撥給傑揚，邊說邊離開慧詩他們身邊，嘴上還抱怨著：「你為什麼讓她來管我？」

「慧詩，妳怎麼會有官傑揚的電話？」許逸在一旁憋急了，終於可以問出口。

「他叫我看著他弟，結果下午就狂發訊息過來，問他弟是不是在班上，還說什麼等我們處理完事情叫他弟去醫院找他。」慧詩滿臉無奈：「有哥哥就是這樣嗎？傑揚也管太多了吧？」

「呃……我是獨生子，我不知道。」許逸不知道該說什麼，伸手按著自己的後頸：「妳等等直接回家嗎？」

「我想去看一下傑揚，你呢？」

「我……」許逸的話被口袋裡的手機震動打斷，他渾身一僵，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看，才看了下就嘆了口氣：「我還有事情。」

「嗯？」

「我媽最近已經在問我為什麼都這麼晚回去，剛剛也是她在問。」許逸收起手機說道。

「你媽？我以為你媽都在她的事務所忙？」慧詩聽到關鍵字，眨眨眼有些驚訝地問。

「哦，她、她最近比較有空。」許逸笑得有些尷尬：「妳等等不要太晚回去，我、那個先走了。」

「哦，好，掰掰。」慧詩看許逸表情有些古怪，可是也不好繼續追問，只好目送許逸離開。

奇怪？許逸的媽媽是最近沒生意嗎？慧詩跟許逸認識了好幾年，印象中許逸的媽媽一直都很忙，連家長會都沒有出現過。

許逸在離開慧詩身邊後心裡有些七上八下，這樣頻繁又快速地要想出數個謊言來，還真的是蠻困難的，他真佩服有些人能舌燦蓮花、說謊不打草稿就說出一堆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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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永遠沒辦法成為那樣辯才無礙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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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逸想自己恐怕無法跟媽媽一樣成為律師，好遵循媽媽的意思繼承她的事務所，可每每想到這裡，許逸心裡不免有些鬱悶，腦海裡浮現了媽媽過去失望和哭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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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逸，媽媽只剩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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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逸想把這些過去拋在腦後，他坐上公車的座椅，抱著書包靠上窗戶，手機又再度地震動起來，他拿起手機只見訊息上面只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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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簡育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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