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夜怪談 - 【孕】十六

敏儀帶著沉重的心情駕車往啟仁醫院駛去。她比約定的時間早了點來到醫院，所以院長仍在處理事務中，她只好暫時在等候區等候。

等候區位於通道旁邊，由一組圍成圓形的沙發組成，敏儀挑了個近牆角的位置坐下，那是個可以清楚看見走廊的位置，所以當孕婦經過走廊時她可看得一清二楚。而孕婦一個接著一個地在她眼前經過，不禁令她想起自己的身體情況和在檔案室作的惡夢。

想到這裏，一股莫明的不安悄然而至，身體欠安的她對鍾晴的不育忽然有點感同身受，但她不認同為著生育而借助黑魔法的力量，她接受不到自己的兒女長大後要查探自己的媽媽是否一個壞人，就好像高安妮查探曾美華一樣。

不過她對自己的身體仍抱有痊癒的信心，畢竟她就身處於一間設備完善的醫院，說不定有種新醫術能夠令她痊癒。

此時院長的秘書前來告訴敏儀，院長已經在會客室等候。被打斷思緒的敏儀輕輕地揉著臉，彷彿要驅趕些什麼似的，然後便跟隨秘書到會客室。

甫進會客室，孫院長便親切地和敏儀握手問好，對於敏儀來說，孫院長比想像中年青，一雙大眼睛配著圓圓的臉頰，倍覺親切可人。

互相介紹後，孫院長便說：「想不到竟然有警員來找我面談，實在令我有點訝異。」

敏儀卻直接地問道：「如果子宮和卵巢都不在狀況，人是否仍然能夠靠著醫學而回復生育能力？」

孫院長說：「這要視乎情況，雖然現代的醫術已經非常進步，但距離能醫百病的境界還相差很遠，怎至連皮毛也摸不著。」

敏儀說：「那麼妳有否聽過可以讓生殖系統發育不全的女子成功懷孕的事情？」

孫院長怔了怔，然後說：「妳說的是辛紅老師吧。」

敏儀問：「辛紅真的有這樣的能力？」

孫院長說：「她是如此宣稱的，要不然也不會被醫務委員會永久除牌。」

敏儀不解地說：「既然有這樣的醫學成就，為何還會被除牌？」

孫院長向敏儀問道：「妳聽過黑魔法這回事嗎？」

敏儀含蓄地點了點頭，然後孫院長便繼續說：「老師深信黑魔法可以將不可能變成可能，如果能夠結合現代醫術，就可以治癒任何疾病。」

敏儀道：「辛醫師原來是黑魔法的信徒！」

孫院長嘆氣道：「我們是搞科研，不是搞巫術，怎麼會將兩者混為一談。老師的墮落是從她的婚變開始。」

敏儀說：「婚變？」

孫院長說：「老師本是個出色的婦科醫生，對我們這班跟隨她的學生亦愛護有加，但當她的婚姻亮起紅燈後，整個人都開始變得不一樣。」

敏儀問：「當中涉及第三者嗎？」

孫院長說：「當年我們雖然是在同一間醫院工作，但老師的私生活，我並不清楚，直至傳媒報導她的離婚消息後，我才發覺老師已經變得不一樣。」

敏儀問：「你發現她開始鑽研黑魔法？」

孫院長說：「我不敢確定，但那個讓老師身敗名裂的人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敏儀問：「誰讓辛醫師身敗名裂？」

孫院長說：「她名叫曾美華，自從老師的婚姻亮紅燈後，她就開始在老師身邊出現，所以老師的失常和她不無關係。」

敏儀問：「曾美華怎樣加害辛醫師？」

孫院長嘆氣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具體的證據，但她一直縱容和引導老師作一些奇怪決定，之後老師就愈來愈反常，甚至有一刻我曾懷疑過老師前夫的失蹤，可能和她有關。」

敏儀詫異地問：「辛醫師的丈夫失蹤？剛離婚就失蹤？」

孫院長說：「妳也覺得奇怪吧，我亦是在那個時候，親耳聽到老師向我提及黑魔法的事。那時的我，真的不敢相信老師竟然會說這種迷信話，可惜她對我的勸說卻充耳不聞。」

敏儀說：「或者前夫的失蹤令辛醫師大受打擊吧。」

孫院長說：「或者吧，但對於前夫的失蹤，老師顯得異常詭異，她不單沒表現出任何傷感，終日就倚著那個姓曾的女人，反而那個聲淚俱下的小三更像他的前妻。」

敏儀問：「辛醫師怎樣詭異？」

孫院長說：「當其他人正努力找尋失蹤者的時候，老師竟高興地和我說，她懷了前夫的孩子。」

敏儀說：「辛醫師可能是因為傷心過度而胡言亂語。」

孫院長說：「但十個月後，她真的誕下了嬰孩。」

敏儀疑惑地說：「她用黑魔法做出這樣的事？」

孫院長痛心地說：「那孩子沒可能是她前夫的，更加不會是黑魔法。我估計是老師和某男人發生了關係，在錯亂的精神影響下說成是前夫的孩子。」

敏儀問：「她的孩子現在怎樣了？」

孫院長沉重地說：「死了。」

敏儀訝異地說：「是怎樣死的？」

孫院長說：「不知當中出了什麼差錯，老師生出來的是對連體嬰，孩子熬不過多少日子便去世了。」

敏儀問：「那麼辛紅怎麼樣？」

孫院長說：「老師表面上好像沒什麼似的，但裏頭已經不再是我曾經認識的老師了，她就是在那個時候完全投入到黑魔法裏頭。」

敏儀問：「她真的在醫院內進行黑魔法儀式？」

孫院長說：「我不清楚，因為那時我實在沒辦法繼續追隨已完全失常的老師。但連體嬰的屍體被盜是確實的，而且老師身邊還有兩個忠實的追隨者，加上她不止一次向我表示她的黑魔法手術已經準備就緒。」

「兩位追隨者？」靈機一動的敏儀說：「除了曾美華之外，另一位是否名叫鍾晴？」

「警官小姐認識鍾晴！」孫院長有點意外地說：「她現在怎樣？」

敏儀說：「據說她生了個女兒。」

孫院長呆了好一陣子，然後說：「確定嗎？」

敏儀說：「不確定，但似乎不是假的。」

孫院長斷言道：「不可能！」

敏儀說：「我來就是想弄清這一點。」

孫院長說：「鍾晴曾經是婦科醫院的病人，她的生殖系統有先天的缺陷，根本沒有生殖能力。正因老師當年承諾讓她回復生養孩子的機能，鍾晴才會成為她的信徒。」

敏儀問：「那麼辛醫師有否向妳透露如何醫治鍾女土？」

孫院長說：「沒有，老師只向我說過怎樣以黑魔法配合外科手術，來分開連體嬰的計劃。」

敏儀不解地說：「妳不是說那連體嬰已夭折嗎？」

孫院長說：「是，但老師說，只要將他倆同時分別留在兩個子宮內，他們就算不上真正的出生，那麼他倆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樣安然成長。」

敏儀問：「妳的意思是，辛醫師想用黑魔法讓她死去的孩子回復生命？」

孫院長說：「這想法完全是精神錯亂，但那兩位追隨者卻一直影響著她，令老師完全走火入魔。」

敏儀心想，這黑魔法可能不單止和生育有關，或者有著起死回生的能力。而徐亞寶的天台屋和鍾晴的大屋在佈局上如出一徹，難道他有想藉著黑魔法來回復某人的生命？

想到這裏，敏儀不禁問道：「孫院長，辛醫師曾否透露過法術是如何進行的？」

孫院長苦笑說：「雖然醫的古字『毉』裏頭有個巫字，意味著從前的醫和巫術有一定關連，但在這個科學時代，還相信巫術可以治病的或者就只有老師和她的追隨者了。」

據高安妮說，她的親生母親是被辛紅迷惑，而孫院長卻說，辛老師的墮落是曾美華導致，雖然各說各話，但辛紅、曾美華和鍾晴，肯定和二十年前的一場黑魔法有關。

難道徐亞寶就是為了得到黑魔法而殺了曾美華？辛紅已死，鍾晴現正昏迷中，那麼唯一知道黑魔法的人就只有徐亞寶。

究竟徐亞寶想藉著這魔法得到什麼？如果殺人並不在徐亞寶的計劃之內，而孕婦又和黑魔法有關，那麼孕婦的死就表明徐亞寶未能在曾美華身上得到完整的魔法，所以從一開始徐亞寶就沒打算殺那名孕婦，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魔法是不完整。

那個慘死的女子，可能是黑魔法失敗後的結果。既然沒有人知道孕婦的身分，為何他沒有好像處理曾美華屍體一樣把孕婦的屍體妥善處理？他為何倉忙地離開案發現場呢？而且還有一堆內臟不見了。

一切的疑問令敏儀的腦筋糾結非常。

敏儀重申說：「孫院長，我想妳認真回想一下辛醫師和黑魔法的事，點點滴滴都很重要。」

孫院長為難地說：「當年他們三人把醫院弄得詭秘陰沉，我實在不想再回想起當日的事。」

不想放棄的敏儀說：「剛才妳是否提及過關於子宮的事？可以多說一些嗎？」

孫院長似有所想地說：「我實在不清楚，不過老師好像說過子宮是關鍵。」

敏儀問：「魔法的關鍵是子宮？」

孫院長說：「不清楚，類似這樣的意思吧。」

如此看來，辛紅就是這魔法的原點，如果內臟是魔法的關鍵，徐亞寶似乎還未打算放棄對黑魔法的追求，那麼想要找到徐亞寶，就要找到他想要的魔法。

敏儀隨即問道：「辛醫師是在哪裏施行魔法儀式的？」

孫院長有點厭煩地說：「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什麼法術、什麼儀式，我全都不知情。」

苦無頭緒的敏儀突然想起崔老師的說話。

「黑魔法就存在於底線之下。」

猛然醒悟的敏儀問：「辛醫師的嬰孩當年是死在哪裏？」

孫院長說：「特殊育嬰室，但那地方已被辛老師下令封閉起來。」

敏儀說：「那麼妳可否告訴我，那育嬰室的所在位置？」

孫院長說：「辛老師的醫院早已荒廢，裏頭也面目全非，還有這個需要嗎？」

敏儀決斷地說：「有這個必要！」

於是孫院長便將當年醫院和育嬰室的位置詳細告訴敏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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