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夜怪談 - 【孕】十二

離開兒童院後，阿力駕著汽車沿公路駛往市區，但目的地並不是警署，而是一間和幫會有點瓜葛的財務公司。雖然阿力對老修女的說話帶有保留，但二十年前的合義隆的確是個興盛的幫會，縱使今天已經風光不再，但找個有關人士來問問二十年前的事也不見得有什麼難度。3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ZPaTdVqz

於是阿力便來到了這間名叫兄弟財務公司的大門前，他向接待處的小妹說：「給我通知『搏殺』，說力叔要找他聊聊天。」

接待員小妹不明所以地說：「什麼『搏殺』？先生你找誰？」

原來這裏的接待員並不清楚他們老闆從前的諢號，但清楚的人就知道來人不是單純為著財務而來。在辦公室內對這諢號有反應的不止一人，但站出來的卻只有一位衣冠楚楚的青年，只見他顴骨橫張，在筆挺的西裝下隱約透出點點江湖的味道。

青年向阿力說：「先生，我們這裏有完善的財務策劃，供不同類型的客戶選擇。」

青年邊說邊將阿力帶過一旁，但未及得逞，阿力已暗地裏向他展示警員證。想不到眼前的大叔竟是個警探，這不禁令青年有點意外。

此時阿力輕聲地向他說：「你只要說，力叔來找他聚舊就可以。」

正當青年職員有點躊躇的時候，後頭卻傳出聲音來。

「力叔，很久沒見，為何不先通知一聲，待我到酒家訂桌好料才算得上招呼。」

說話的是位年約四十的中年漢，滿臉堆歡的他，衣著頗見氣派，可見環境不錯。

阿力說：「不用吃這吃那了，聊一會而已，我還有事要辦。」

於是中年漢便將阿力領到自己的辦公室去，辦公室的面積不少，不單陳設了一套完善的影音裝置，旁邊還有一個設備齊全的小酒吧。

中年漢關上門，然後為難地說：「力叔，這裏是領正牌的正當生意來呀，請別在大門前喚我從前的諢號。」

力叔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說：「搏殺，從前的你，連加、減、乘、除也弄不清，怎麼可能開財務公司，是不是掩飾著什麼？」

搏殺苦笑道：「怎會有這樣的事。」

阿力接著說：「看這辦公室的架勢，近來混得不錯吧。」

搏殺皺著眉說：「生意難做，這些表面風光都是裝出來的。」

阿力直接地問：「還記得二十年前，你們合義隆收過一位名叫徐亞寶的小弟嗎？」

搏殺無奈地說：「力叔，別為難我，二十年前這久遠事我怎麼記得。」

阿力說：「從前在幫會裏頭，你是專責收小弟，好好給我想想。」

搏殺說：「收小弟這回事怎麼有專責，我只是效率稍微高一點而已，而且我對徐亞寶這個名字實在一點印象也沒有。」

此時阿力心念一轉，然後說：「林得救呢？」

搏殺隨即說：「是狗仔嗎？他是鬼鎖超的手下。」

阿力說：「那就好了，我要和他見個面。」

搏殺嘆氣說：「合義隆已今非昔比了，自從鬼鎖超的地盤在多年前被吞併後，他也人間蒸發了。」

阿力翹起腿說：「我不是找鬼鎖超，你給我把狗仔刮出來就是。」

搏殺試探著說：「狗仔只是小腳色，應該不會牽扯到什麼嚴重事吧。」

阿力說：「別跟我來這一套。」

搏殺說：「我這裏開正門做生意，江湖事已沒干涉了。」

阿力說：「少裝蒜，你們收數的時候也不見得斯文到哪裏。總而言之，我力叔查案從不牽連其他人。」

聽到阿力這樣說，搏殺只好免為其難地去撥電話。

幾通電話後，搏殺便走到阿力面前說：「力叔，並不是我辦事不力，據道上的兄弟說，自鬼鎖超失蹤後，狗仔也沒有再混下去，兄弟們也沒有連絡，但他們建議到明心互助社看看，他間中會到那裏當義工。」

阿力說：「古惑仔當義工？」

搏殺聳聳肩，說：「他們是這樣說。」

阿力知道明心互助社在哪裏，只要去問問就知道搏殺有沒有敷衍他，於是阿力便站起身子準備離開。

臨行時他和搏殺說：「狗仔的事繼續幫我留意，有消息便通知我。」

搏殺勉強地笑說：「沒問題，不過下次可否別再呼我諢號？」

阿力向搏殺身上那光鮮的西服打量一下，便說：「難道你認為身上多幾個錢，就可以洗乾淨從前的江湖氣嗎？」

搏殺說：「混了這麼多年，江湖味是洗不掉，只是當了父親後便不想沾太多這樣的氣息而已。」

「你這樣的混球竟然有兒子！」阿力略頓了一會，然後說：「你好像叫子博是嗎？」

子博高興地說：「力叔記憶力真好，下次定要準備一桌好料來和你盡興。」

「少來這一套。」

阿力拋下這一句後，便離開了財務公司。原先他打算到明心社作調查，奈何天色已黑，只好先回偵緝部再算，當他回到警署並經過問話室時，給他看見一個眼熟的男子坐在裏頭。

阿力記得他是在天台上發現屍體的年青人區志源，好奇下便詢問經過的同僚，同僚說他因爆竊被當場逮住，只是贓物上有點出入才盤問至今。

阿力搖頭說：「真是沒個好東西。」

慨嘆過後便繼續朝偵緝部方向前進，然而愈走愈覺得不妥，一股不祥的感覺突然湧上來。

阿力轉身跑回問話室，一手揪住區志源的胸口厲道：「他媽的混蛋，當日你不是因為好奇而上天台，而是為了爆竊，剛巧被住在天台的孕婦發現，所以才將她殺死。」

區志源被阿力推撞到身後的文件櫃上，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將早被盤問得虛怯的他，嚇得驚惶失措。

「我沒有殺人！」

阿力不斷地逼供，區志源不斷否認，在旁的同僚見情況漸見失控，便將兩人分開。

一名不知就裏的警員說：「力叔，他犯的是爆竊，只是身上懷著一枚來路不明的女款鑽戒而已。」

力叔拿起這枚鑽戒的同時，驚恐的區志源說：「我沒有殺人，我只是在天台的花圃中撿到這戒指而已。」

此時阿力看見戒指內側刻上MW二字，一份沉重的感覺如鐵錘般重擊著他的腦門，之後阿力便氣急敗壞地衝出問話室。

當晚阿力和一隊鑑證科人員在天台的花圃中起出一具女性的骸骨，初步相信是這棟唐樓的業主曾美華。

已經是第三名女性受害者，在這個暫時以照明系統照亮的天台，亮光只是勉強支撐著，黑暗仍然主導著。阿力和眾警務人員縱然堅持著，仍無法驅散那瀰漫著的鬱悶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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