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夜怪談 - 【孕】八

敏儀盡可能踏著油門，讓汽車和醫院的距離盡量縮短。當汽車駛進醫院後，敏儀立即召喚醫護人員，而一眾醫護則以熟練的手法，迅速將仍然昏迷的鍾晴送上擔架床。敏儀覺得鍾晴的狀況比剛才還差，便跟隨醫護人員一同進入急症室。

醫護員在急症室內為鍾晴施行緊急治療，約二十分鐘左右一名醫生走出來向敏儀問：「請問妳是鍾女士的貴親？」

敏儀說：「不，我是警務人員，遇見她昏倒在街上，便把她送到醫院來。」

醫生問：「請問她因何昏倒？」

敏儀說：「她目睹親生女兒在面前慘死。」

醫生帶著疑惑的神情不斷翻查手上的病歷，然後試探地問：「是收養的女兒嗎？」

敏儀說：「據我所知是親女兒。」

醫生不解地說：「但根據醫聯網的病歷，鍾女士的生殖系統有先天性的缺陷，不單無法懷孕，就連卵子也無法生成。」

聽見醫生這樣說，不禁令敏儀有點疑惑，雖然她對鍾晴的背景不甚了解，但他記得鍾晴曾清楚表明鍾愛是她親生女兒。

醫生看見敏儀一臉困惑，便說：「不要緊，這不是重點，我只想了解鍾女士昏倒的原因。」

敏儀問道：「鍾女士現在情況如何？」

醫生說：「她仍然昏迷，血壓和心跳一度跌得很低，現在已回復正常，但必須留院，接受進一步的觀察。」

敏儀表示理解後便打算離開，然而一位護士從後拿著一個袋子走過來。

護士說：「警官小姐，袋子裏的是鍾女士的隨身物品，由於我們連絡不到她的親人，所以決定交由妳保管。」

敏儀打開袋子點算物品，裏頭有一部手機、一個錢包和一副眼鏡，而敏儀則將聯絡電話告之護士後便離開醫院。

從種種跡象看，鍾氏母女的關係顯然有點不尋常，鍾晴和鍾愛之間究竟是否親生母女的關係？如果鍾愛是被收養的，那麼鍾晴又是從什麼途徑收養這個女孩呢？當中可能牽涉著一些秘密，或者就是因為這樣，才導致鍾愛那無證身分的原因。

所以當敏儀返回車子後，便詳細查看鍾晴的隨身物品。可惜錢包除了證件和小量鈔票外，就沒有其他東西了，而手機更是連拍照功能也沒有的舊型號，通訊錄是空的，所以通訊記錄中就只有一堆不明身分的電話號碼。

敏儀將物品放回袋子，然後在駕駛座上思索。猶如出土文物般的隨身物品，究竟是純粹的時代脫節，還是拒絕留下任何線索？

正當敏儀想得入神之際，電話響了起來，然而響的並不是她的電話，而是鍾晴的電話。她想了半秒，便決定接下這通電話。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急促的女聲。

「阿晴，糟了，妳的家被爆竊了！」

敏儀不慌不忙地說：「鍾晴女士在街上昏倒，現在仍在醫院接受治療，我是負責的周警官。」

「怎麼會這樣！阿晴現在如何？」

敏儀說：「她仍然昏迷，但情況已經穩定。」

「周警官，我是阿晴的鄰居，剛才發現她家中好像有賊，現在應該如何？」

敏儀說：「妳怎樣稱呼？」

「我叫阿嫦，是阿晴的老朋友。」

敏儀問：「嫦女士，請妳說說當中的經過。」

嫦姐說：「不久前我看見一個男人在阿晴家附近，將一些類似油畫的東西搬上車子，而阿晴又不在家，我擔心有賊。」

敏儀問：「妳覺得有人特意來偷畫？」

嫦姐說：「是呀，鍾情是個很有名的油畫藝術家。」

敏儀說：「嫦女士，請妳把地址告訴我，我立即趕來。」

敏儀想不到鍾晴的住所竟然座落於高尚住宅區，更是一棟三層高的獨立平房，完全出乎意料。當她的車子駛到大宅門前，一位中年婦人已經站著等她。

敏儀向對方出示警員證件後，便說：「妳就是嫦女士嗎？」

嫦姐點頭說：「警官小姐，叫我嫦姐好了。」

敏儀問：「嫦姐，妳是住在哪兒的？」

嫦姐指著距離大宅不遠的一間小屋。

敏儀再問：「鍾晴還有其他家人嗎？」

聽到敏儀這樣問，嫦姐顯得欲言又止。

敏儀見狀，便說：「警方知道她的女兒是個無證人士，但不知道除了鍾愛外，她還有沒有收養其他孩子？」

「原來警方已經知道了。」嫦姐嘆了口氣說：「晴只有愛一個女兒，但不是收養的，而是親女兒。」

敏儀詫異地說：「怎可能！醫生說她有不育症！」

嫦姐說：「這方面我就不懂了，但當年是我幫晴姐接生的，不可能搞錯。」

面對著直率的嫦姐，敏儀感到自己正面對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一個子宮不全的人竟然可以懷孕生子！

嫦姐續道：「但阿晴的確是個怪人，不知怪人畫畫是否特別了得，她的畫很有名，而且賣得很高價錢。我和她相識於微時，中間有段很長的時間沒有聯絡，但二十年前她捧著個大肚子前來找我，希望我為她接生。」

敏儀問道：「她為什麼不到醫院分娩？」

嫦姐說：「她從沒向我解釋過原因，但我覺得她的懷孕似乎是正規醫學所不容許的。」

敏儀問：「妳是說，她做了違法的事情？」

嫦姐說：「這個我不知道，亦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她答應將小屋給我作報酬。」

敏儀問：「妳不覺得古怪嗎？」

嫦姐說：「當然古怪，不單晴姐古怪，有關她的一切也古怪，和初相識時簡直是兩個人。」

略頓了頓的嫦姐朝鍾晴的平房看了看，再說：「尤其是這平房，每次凝望著它時都覺得混身不自在。」

敏儀順著嫦姐的目光朝平房望過去，三層高的西式平房，既前衛又摩登，梯級式的設計，中層還有個大洋台，只是原有的落地玻璃窗都貼滿反光膜，令外頭的人無法看清裏頭的狀況。以建築設計來說，落地玻璃就是要給人開揚的感覺，而反光膜又將這感覺堵住了，相信是為了匿藏鍾愛而改動的。

直覺告訴她，這平房裏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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