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要親吻嗎 - 第二章咖啡

下午兩點半，店中剛接待完中午的人潮，這個時間店中通常沒什麼客人。

此時店中的確只有一位常客，總田杏子女士。

總田是年輕的家庭主婦，每天在做完家事，孩子幼兒園放學前，都會來這裡坐坐。

此時她面前有一份三明治，她一邊看著櫃檯後的謙和樹，一邊吃著。

謙正在看一本名為 <我與傑基˙羅賓森> 的書，樹則用手動磨豆機在磨咖啡豆。

「謙，你不是平常都只看和時空穿越有關的小說嗎？」杏子女士問道。

「這本是阿，主角只要一邊看著棒球球員卡，一邊想像，就可以回到那個棒球員所在的時代。」

「真是有趣的能力。跟謙的不相上下了。」

住附近的人，知道謙能力的不少。謙平均一天接一個「特殊顧客」，一年也有三百多個。三百個人的朋友、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問題只在於信不信而已。樹認為真的相信的不到一半，謙更是覺得不到十分之一。

杏子也是因為親身體驗過才會相信。她找到謙，讓謙帶自己回到過去，跟因為猶豫不決沒在畢業前告白的男友告白。現在那名男子是她的先生。

樹把磨好的咖啡粉倒進濾紙裡，並用熱水沖泡。咖啡的香氣飄了出來。

杏子閉上眼享受著。樹看到謙的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樹把咖啡遞給了杏子：「請用。」

「謝謝。」

謙：「如果泡杯咖啡就能把人送到過去......或未來就好了。」

杏子：「在咖啡冷卻之前啊...... 等等，未來？」

「我只有把人從過去帶回來時，才能往未來移動。」

「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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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再度來到晚上八點。謙照慣例收起看版，關上招牌的燈。他回頭看了看坐在櫃檯後的樹。

謙覺得樹在發呆，但樹其實在想事情。

（總感覺來這裡尋求幫助的人，女生多過男生。是女生容易抓著過去不放嗎？還是......）

謙坐到了樹旁邊，看了看她的側臉，隨後就拿出書繼續翻。

但他才剛打開書，就有人走了進來。

（又是女生啊......看起來像大學生）

樹丟掉腦子裡的胡思亂想，露出笑容。「你好，我叫江川樹，這位是今川謙。」

「啊，你們好，我叫十六夜楓。」

謙拿出電腦：「好的，請告訴我，你來這裡的理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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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的爸爸叫十六夜竜生，半年前被診斷出血癌和肺癌。幾天前她和媽媽突然接到電話，說是父親狀況危急。

她和媽媽急忙衝出家門，到電車站，但還在車上就接到父親過世的噩耗。

因此，她希望可以回到過去，見爸爸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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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照慣例打著字：「每個人漏講的事都差不多。你爸爸在哪一間醫院接受治療？」

楓：「東京醫科大學醫院的臨床腫瘤科。」

「妳的父親的死亡時間？」

「死亡證明上寫中午十二點五十分。」

「好，目前我腦子裡有兩個想法。首先，是去對妳父親的插管呼吸設備動一點點小手腳，讓他一直喘。等護士去把你們叫到醫院，我們再把劑量調回來。也就是讓你們提早出發。」

「聽起來有點可怕。」

「第二個計畫是找一台計程車，讓他『剛剛好』開到你們家門口，然後用稍微違規的速度飆到位於西新宿站的醫院，因為法律說超速十公里內不開罰。」

「呃，還有其他方法嗎？」

「目前是這兩個想法。」

「那你對那個方法比較有自信？」

「第一個。我不太會開車。」

「那就這樣吧。」

「好，接著......應該沒有什麼需要的道具，規則的話......第一個規則跳過，第二個規則：『請一定要遵守我的命令』」

「可以，但我有點在意你跳過了什麼規則。」

「是『重大的歷史事件不可改變』，若造成不快請見諒，但令尊的死亡不是什麼重要的歷史事件。」

「我不覺得被冒犯。」

「好，那，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噢，是的。」

謙切換成極為輕聲冷淡的語調：「恕我失禮。」

楓看到謙的臉貼了過來，隨後突然什麼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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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再次出現景象時，他們在醫院大廳。

楓：「你剛剛是親了我嗎？」

謙遞了一張紙巾過來：「對，我易於常人的能力要這樣才能發動。」

他指著上方：「時間是對的。」

楓一邊輕輕地擦嘴，一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那是一個顯示年月日時間溫度的鐘。

謙直接把手朝牆壁揮去，手卻直接穿了進去，像插在裡面一樣。楓嚇了一跳。

謙收回了手，牆壁完好無損：「我們現在像幽靈一樣，影響時間的方式則是『附身』在這裡的人身上。」

說完謙就朝電梯走去，樹和楓跟著過去。謙走到電梯前就停了下來。楓把手伸向按鍵，卻穿了過去。

謙：「等太久的話，就找個倒楣人附身一下。妳父親在幾樓？」

楓：「我一個月前來的時候是五樓。」

「如果有向上直接飛的能力就好了。可惜我只能飄，不能飛。」

這時有個男人過來按了電梯。謙、樹和楓跟在他後面進去，謙用力打向那個人的肩膀。

楓看到謙從自己的視線消失。他看到那個男人按下了「5」的按鈕。

一陣風流過，謙又站在樹旁邊。

「等一下跟你解釋一下原理。還有，我們互相碰的到對方，所以讓一讓。」楓朝一邊走了一步。

楓忍不住戳了一下樹的手，發現真的碰的到。樹開玩笑的回戳了一下。

電梯門打開，他們走了出去。

謙：「你帶路。」

楓往她印象中的方向走。

謙：「一般來說，操控人時都會在那個人腦子裡留下印象。剛剛那個人覺得他按錯樓層了。」

楓：「了解。」

「放心，等一下大部分的事都由我和樹操控，你只要在現在的妳趕到的時候，附身在他身上就好了。」

「嗯？不能直接讓過去的我見到父親就好了嗎？」

「也可以，都看妳。」

他們來到了病房前。病房的門沒開，但樹和謙直接穿了過去。楓閉上了眼睛，也朝門走了過去。

沒有碰到任何東西的感覺，她再度張開眼時，已經在病房裡了。

謙看向四周：「沒有監視器。我不想害到無辜的人。」楓有點驚訝。原來這裡沒有監視器？

謙走向隔壁床的看護：「抱歉了。」說完就朝著他的肩膀打了下去。樹也走出了房間。

謙操控的看護朝著竜生先生的床走去，手伸向正指著「6」的轉扭。

他（她？）把旋鈕緩緩地逆時針旋轉。轉到「3」和「4」中間時，躺在床上的竜生先生開始一直喘。看護（謙）把轉盤調回「6」。

看護（謙）往外跑，「剛好」遇到經過的護士。現在不是查房時間，楓意識到護士被樹控制了。

「竜生先生一直喘，叫醫生來。」

「知道了。」

護士（樹）跑出了房間。看護（謙）回到原本的位子。楓又看到謙脫離了看護的身體，他看起來很累。

「累，如果想讓被控制的人不留下印象就特別累。」

「剛剛都是自己人，還煞有其事的對話。」楓覺得好笑。

「搞不好真的不是她，而且旁邊可能會有人看到，保險一點。」

謙突然又衝向看護，「附身」並調整氧氣用量的旋鈕。楓這時才聽到走廊上的腳步聲。

一名住院醫師帶著護士（樹）回來了。謙突然脫離看護並附身到醫生上，數也轉移到看護上，站位剛好擋住旋鈕。

醫生（謙）：「看來不行了，通知家屬吧。」

護士：「是！」並跑了出去。謙脫離了醫生，醫生也走了出去。

看護（樹）把氧氣用量調回來，也脫離了看護。

楓：「太厲害了，配合的天衣無縫。」

樹：「謝謝誇獎，我們成功了！」

謙：「那我把時間快進到妳們母女趕來。」

楓的眼前的景象快速流動。她現在覺得謙就算突然變成龍她都不會覺得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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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物停止流動。楓的父親開始喘。

「十二點半，也差不多了。時機真剛好......」謙說著。

楓看到自己和自己的媽媽走了進來。她看到自己和媽媽蹲在父親的床邊，媽媽握了爸爸的手。這時，爸爸竟然回握了媽媽的手，楓（幽靈）嚇了一跳，媽媽也嚇了一跳。楓感覺心裡出現了什麼。

「謙先生，我可以附在過去的自己身上嗎？」

「附身時飾品會保留。妳的手鍊不太明顯，然後......過去的你沒帶手飾。」

「那個時候哪有時間戴手飾。要怎麼附身？」

「去拍自己的肩膀。」

楓小心的走了過去，把手放了上去。她突然就從過去的自己的眼看東西了。

她把手覆到了爸爸的手上，感到一股感動的感覺。

這時醫生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張紙。「夫人，您要簽署放棄急救同意書嗎？」

楓看過文章，知道這種臨終急救通常沒什麼用，只是多壓斷幾根肋骨而已。然而她也知道不論是醫生還是家屬都很難下定決心不要救。她看著媽媽淚流滿面的簽下了名字。

楓的媽媽開口了：「我等一下可以替我先生拔管嗎？」

醫生愣了一下：「可以，我會請一個實習醫生幫你。」

楓感到一種被從背後拉住衣領的感覺。回過神來謙和樹又在她身邊。

謙指著生理監測器：「血壓和血氧狂掉，現在剛好十二點四十九分。死神來接人了。」

楓看著眼前，過去的自己。「她.....不，我竟然沒有哭。我都不知道我這麼堅強。」

醫生開了口：「生命數值皆已歸零，我宣布病患十六夜竜生先生，於二零二X年X月X日中午十二點五十分病逝於東京市東京醫科大學醫院。」說完放下簽好名的死亡證明就走了。

一位看起來和謙差不多大的年輕醫生走了進來。「是妳要拔管對不對？」楓的母親點了點頭。「你就慢慢把這條鼻胃管抽出來，我來割這條大靜脈點滴的縫線。」

楓的母親埋怨地說：「那個醫生真無情。」

實習醫生冷酷的回答：「不無情做不了這行，他一天要開五、六張死亡證明，一個月就是一百多張。」他抽出了點滴管，正重新縫著皮膚。

謙的聲音在楓耳邊響起：「該走了噢。」

楓看著母親走出病房：「好的。」

謙親了她的臉頰，她眼前再次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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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了店內。

謙：「例行提醒，在過去花了一分鐘，現實也過了一分鐘，現在快十點半了。走夜路要小心。」

楓：「完了，宿舍十點門禁。我要掰個晚歸的理由。」

謙笑了笑：「路上小心，如果真的出事我會回到過去排除掉的。」

楓：「晚安......非常謝謝你。」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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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拉下了鐵捲門，回到櫃檯後的座位，拿出名為 <時生>的小說，安靜的閱讀著。

樹看著他的樣子，心想：「謙是不是在書中尋找同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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