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那紙婚約

天同洞府的大門悄然推開，一女子輕盈地步入府內。

比翼鳥抬頭張望，眨了眨眼，隨後又默默地埋頭鑽回巢中，對來者毫不在意。

來人身著一襲紅黑蛇紋道袍，步伐從容，宛如回到自家宅院。她穿過幽靜的庭院，經過客廳，然而還未走遠，耳畔便傳來的微弱呻吟，一路蔓延到了客房門前。

此人，正是赤煉。

她停在緊閉的房門前。此刻，那門後隱約傳來男女調情的低語，夾雜著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

「你好厲害……愛得我好深好深……」

「妳的嘴巴……才厲害……」

「天同你人呢？」赤煉大喊：「娘命我送來賀禮，恭賀你贏得大比。」

話音未落，她一腳踹開房門。

入眼所見，地上衣衫凌亂，床上赤裸交纏的兩人驚愕地回頭。郭沛然尖叫一聲，連忙抓起凌亂的被褥死死遮掩，只露出一雙寫滿驚恐的眼睛。

四目相對，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赤煉的目光冷冷掃過床榻上大汗淋漓的天同。她面無表情，沒有質問，甚至沒吭聲，只是怒極反笑，反手一掌轟向身側的牆面！

砰！

牆上留下一個大洞，她奔行遠去。

「別走！」

天同連忙穿上衣物，奪門而出。

「天同，難道要為區區凡人離我而去？給我回來！」房內傳來郭沛然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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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煉一路疾行，無聲落淚，任由狂風吹乾淚痕，直至赤府門外才停下腳步。她紅著眼，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候。

「你追上來做什麼？」她雙手抱胸，語氣哽咽，望向隨後而至的天同，目光冰冷。

天同眼神慌亂，說不出話來。

僵立片刻，忽然上前，一把將赤煉抱住。

赤煉沒有反抗，任由他緊緊擁抱，語氣冷淡：「性慾還沒發洩夠？」

「不是！不是這樣的……」天同發狂似地搖頭。

「哦？」赤煉冷笑一聲，「所以不是性慾？是來告訴我，你們兩情相悅？」

「不是！這、這是誤會……」

「放開你的髒手。」

「不！」天同咬緊牙關，抱得更緊。「我放不開……我放不下！」

「給你辯駁的機會。」赤煉輕輕推開他，語氣依舊平靜：「現在最好把話說清楚。」

天同張了張嘴，手足無措，滿腔思緒紊亂不堪。

酒後亂性？逢場作戲？中了媚術？命不久矣，扛不住壓力？

思緒翻湧，可看著赤煉那雙心碎的眼睛，竟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死一般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天同，別找藉口了。」

赤煉哽咽一聲，壓抑的眼淚終於決堤，語氣卻冷靜得可怕：「當年你受情勢所迫，不得不與赤府定下婚約，可我一直哄騙自己，假裝你也是真心。」

「直到你開了道脈、有了靈根，婚約就成了束縛你的枷鎖。所以你贏得大比，第一時間不是找我，而是背叛我。」

赤煉自嘲地笑了笑，任由眼淚滾落。

「又或許……這不是背叛——你只是迫不及待想告訴我，你自由了。這紙婚約，你早嫌棄了……」

「不是的——」天同反手死死抓住赤煉的手臂。

「放開我！」

赤煉瘋了似地甩開天同的手，狼狽地逃入府中。

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轟然關上。

數日後，赤府派來兩名面無表情的侍女，將那枚曾代表心意的「女媧之心」，冷冰冰地退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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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同三番兩次前往赤府求見，卻被拒之門外。

之後，他終日喝得酩酊大醉，時睡時醒，直到收到退還的女媧之心，他衝入酒窖，踢翻所有靈蛇酒，隨即抄起鐵棍，對著冬眠中的靈蛇一條接一條地砸碎。

一條、兩條、三條……

洞窟中，他瘋魔般揮舞棍棒，鮮血四濺，蛇屍橫陳，腥臭揮之不去。

這股惡臭，終於將天同拉回理智。

他看著滿地血肉模糊的蛇屍，眼前的每一條蛇，都是當年與赤煉在小龍谷共同捕獲的琉璃水蛇。想到這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將蛇屍收攏，彷彿這樣就能使其復活，挽回一切。

然而，那早已死透的冰冷，只是無聲在指縫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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