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離木園金玉嬌

鬥法結束，雙方走下擂台。

紀東堂灑脫一笑，大方向天同道賀，客套了幾句，表示若有機會到逐鹿園，不妨切磋幾招。

交換聯絡玉簡後，紀東堂獨自離去。

這時，小師妹穿過重重人群，擠身而至，「怎麼傷成這樣！續命符要主動激發，你不知道？」

天同喘了口氣，無奈笑道：「最後那一息……太忙了，一時忘了……我先歇歇。」

「你不是很怕死嗎？怎麼這也能忘？」

「我賭上身家，最後一擊時，眼裡只有白花花的靈石，哈哈……」

「……」

小師妹扶額嘆息，接著遞出丹藥，攙扶他來到偏殿靜室，暫作休息。

「先休息會兒，我去幫你觀戰下一輪對手。」說罷便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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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柔坐在偏殿靜室內，手捧茶杯，獨自品茗，悠然等待下一場比試。

她突然放下茶杯，站起身，面帶微笑地朝門口看去。

門扉輕響，一女修推門而入。

只見她手指圓潤，拇指戴著玉指板，人未現身，已顯雍容華貴。

來者是一位年約四十的美婦人，身著浪花紋大紅袍，寬大的道袍遮住豐腴身形。她長髮盤成雙螺髻，臉頰潮紅，活像一顆紅桃。

一進門，豪邁笑道：「師妹，許久不見啦！路上耽擱了點時間，比試進行得如何？」

葛柔趨身上前，親暱地挽住她的手，「師姐來得正巧，令賢徒的比試在最後一場，時候還早，快過來坐。這是特意準備的南凌軒金萱茶，還熱著呢。」

金玉嬌順手接過茶杯，仰頭一飲而盡，「師姐大老遠從北寒宮歸來，那邊正忙於搬遷呢。對了，聽說妳被派往輪迴境，可有此事？我那徒兒非要來露臉，可別見怪，呵呵。還缺養氣丹嗎？師姐正好帶了幾枚。」

葛柔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提起茶壺又給她滿上，「聽說北寒宮宮主結嬰了，師姐曾與之爭徒，不知對方是否仍懷恨在心？說到輪迴境任務，真是憋氣，等會兒咱們好好聊聊。我還沒見過令徒鬥法，正好見識一下。至於養氣丹，手頭還有幾顆呢。師姐此行，可有帶回什麼有意思的法訣？之前為了結丹，師妹收集了不少火系功法。」

「那宮主得祖上庇蔭，論資質不及我倆，鬥法也平庸，量她堂堂宮主，心眼再小，也絕不敢以勢壓人。況且，她弟子眾多，也不缺我那小徒。說的正是今天參賽的徒兒，已叮囑不得施展寒霜雷爆，可要讓妳失望了。是說，等會兒若見著好苗子，別怪我忍不住出手爭搶，呵呵，妳也知道，師姐最愛收徒了。北寒宮的封泥玉牘倒是收了不少，但沒啥好貨色，倒是妳的火系功法，師姐很感興趣……」

「寒霜雷爆可是與燎原焚風齊名的絕技，令徒有此天賦，師姐真是好眼光……」

兩個人各聊各的，話題東拉西扯，卻又如合奏般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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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鬥法台上的比試開打，兩人立即收聲，雙雙放出神識，話題轉向場上弟子。

「郭家長女果然心狠手辣，深得我心。」葛柔露出滿意的神色。

「海大川的冰系法訣煉偏了，怕是功法問題。」金玉嬌搖頭輕嘆，語帶惋惜。

這時，她袖口內傳出極其輕微的「喀喇」聲。

金玉嬌面色不改，抖了抖袖口，繼續說道：「公羊家的大公子居然輸了？」

「輸給姬府的人，也算情理之中。」

「萬家的事，妳聽說了嗎？」

「略有耳聞。」葛柔神色平靜，淡淡回應：「不過我是孤兒，對這些家族興衰之事不感興趣，也不便過問。」

「隨便聊聊罷了。」金玉嬌掩嘴輕笑，「哎呦，和尚對豔女，這場對戰真有意思。」

葛柔眉頭一蹙，「我懷疑這不是巧合，而是那和尚精心安排。」

金玉嬌看著場上變故，挑眉道：「和尚怎麼握著對方的手，還說要還俗？是中了魅術？」

「我看未必，這就有趣了……」葛柔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三句點評、兩句閒話，對每場鬥法評頭論足，聊得津津有味。

突然，金玉嬌袖口傳來綿密的聲響。

喀喇——喀喇——喀喇——

「咦？又發作了！」金玉嬌站起身，笑意全失。

她取出一頭拇指大小的甲蟲。蟲殼光華鋥亮，腹部紅芒閃爍，兩雙薄翼快速震動，一對大顎不停打顫，嘶嘶聲不絕，短小的三節身軀來回攀爬，躁動不安。

「師妹，不瞞妳說，今日姍姍來遲，是因這頭金甲鍬蟲忽然甦醒，再加上昨夜媧天百星辰異動，怕有大事將至。」

葛柔目光一凝，慎重說道：「師姐得鶴前輩緣法，何不順著指引，出去一探究竟？」

「正有此意。我的混生獸不會無端異鳴，就讓牠帶路吧。」

兩人步出偏殿，留心四周動靜，聆聽甲蟲鳴聲指引。

隨著走近比試會場，蟲鳴愈發急促，直到鬥法台百丈外才停下。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裡。」金玉嬌定聲道。目光投向台上對峙的小師妹與王嫣，又掃視台下觀眾，卻未察覺異狀。

「我這就守在另一側，若有變故，好護住令徒。」葛柔說道。

「有勞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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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護身符接連碎裂的聲音落下，今日的壓軸戲終於登場——小師妹對決王嫣。

首輪最後一場比試，圍觀群眾不減反增，鬥法台周圍更是擠滿了男修，幾乎全衝著小師妹而來。而女修中，除了少數含情脈脈地望向小師妹，大多站在王嫣這一邊，其中就有郭家二女。

長女郭沛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

「妹妹，雖然大家都說小師妹能輕鬆取勝，但我看未必。她年紀這麼大了，還好意思自稱小師妹，真不知羞恥。」

「小師妹是父親友人之女，不好議論。」

「妳跟王嫣熟識，覺得她有勝算嗎？」

「這個嘛……」矮小的郭渙然踮起腳尖，朝台上張望，低聲說道：「她劍術超群，無師自通，論劍道，在同輩中幾乎沒對手。」

「嗯嗯，還望殺得小師妹片甲不留！」

「可鬥法不僅仰仗劍術。」郭渙然繼續說道：「小師妹身為金宗師高徒，非常人所能比擬。再說，前輩讓她參賽，必不擔心丟了師門的臉。這場比試並不公平，真替嫣嫣抱屈。」

「連妳也不看好王嫣啊……」郭沛然眉頭一挑，語帶不甘：「是說，葛前輩這些年風頭太盛，莫非威脅到了金宗師的地位？這才特意派小師妹來壓一壓，挫其銳氣？」

郭渙然噗哧一笑：「姊姊，妳又瞎說什麼。好了好了，快看，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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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隨著裁判一聲令下，正式開始。

王嫣開場便疾衝而上，雙方纏鬥在一起。

她御使雙飛劍，一紅一黃，只攻不守。赤劍攻勢迅猛，招式凌厲，如流螢般拖著長虹。黃劍則穩重紮實，不時斬出驚天一擊。一快一慢，配合得天衣無縫。

小師妹則施展一攻一守的正統打法，以燈籠法寶架起護體靈光，與一柄飛劍應戰。儘管只是尋常飛劍，其劍光卻顯得飽滿圓融，御劍術更是靈動純熟，操控範圍更是天同的三倍有餘。

她幾經試探，確認王嫣擅長雙劍打法後，隨即召回燈籠法寶，取出一件巴掌大的木質圓環，飛射而出。

圓環散發著淡淡白光，在空中靈活穿梭，只見飛劍多次穿過環口，毫無威力。

此時失去護體靈光的小師妹，僅以一柄普通飛劍對抗王嫣的雙劍，顯得力不從心。她倚仗靈巧身法勉強躲避攻勢，卻仍難免衣裙破損，頗為狼狽，引得台下男修驚呼連連。

然而，眾人的視線無不集中在那木質圓環上，心中暗自揣測。

葛柔飄立於上空一隅，分心觀察賽況，「鏡花水月環仿製品，似鏡非鏡，似環非環，專剋飛劍，也絕非王嫣所能應付。」

她抬頭看向金玉嬌，意味深長地一笑，心中暗道：「能拿出此等法寶，可見師姐對徒兒呵護備至，是想提醒我也學她那般愛徒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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