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天同的強項

偏殿演武堂，氣勢恢宏。四角高聳，屋頂護檐飛翹，琉璃瓦上雕刻著威猛的龍紋與鳳紋，莊嚴中透著威懾。正中的青石板地面經過無數次踩踏與磨礪，斑駁而沉重。

堂外廣場上，人影交錯，刀光劍影間拳腳碰撞，場外觀者屏氣凝神，隨招式變化高聲喝彩；堂內，大門兩側掛滿長槍、大刀、戟、戈等各式武器，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寒芒。

「去！」小師妹清喝一聲，翡翠玉鐲化作十餘道流光劈頭蓋臉地砸下。

天同腳踩銅翎羽，整個人如同暴風中的落葉，在密集的流光縫隙中瘋狂閃躲。實在躲不過的，便憑著強悍的煉體肉身硬撼一記，被震得氣血翻湧。

「不打了不打了，連十步都近不了身，認輸認輸！」

堂內擂台上，天同鬆開手中棍棒，索性癱倒在地。

「這就放棄？行吧，我也算摸清你的底。」小師妹收回漂浮在身前的翡翠玉鐲，套回手腕。

她眼神飄忽不定，下意識地轉動玉鐲，若有所思。

「你的神識力太弱，遇上擅長遠程法寶的對手，會被活活耗死。」

「那我就跑去打他。」

「想得美！對方只要後撤，穩紮穩打，便足以讓你陷入被動，任人宰割。」

天同正想起身，一聽這話，像洩了氣的皮球，重新躺回地上。

「不過嘛，你也不是全無優勢。」小師妹笑了笑，「看來這些年你在百獸山沒白跑，無意中磨練出高超的飛行技巧。還真沒見過有人能把銅翎羽駕馭得如此出神入化。」

「多謝安慰。」天同微微抬起頭，瞥了她一眼。

「也就是說，你很擅長逃跑。憑你靈活的御器飛行技巧，邊逃邊閃躲，大概率不會被追上。」

「等等，妳好像沒安慰到我。」

「再加上你煉體有成，非常耐打。平時精明點，佈善緣、少結仇，別讓人有必殺你的理由，總能耗光追敵耐心，全身而退。」小師妹一本正經地補充，「所以你強項在於逃竄、挨打。只要往這方面多下功夫，全天下任你遨遊！」

「妳是在開我玩笑嗎？」

「絕對是肺腑之言。」小師妹目光堅定。

天同仰躺在地上，望向天空，悵然若失。多年努力，竟只磨練出逃命的本事，感到十分可悲。

「好了啦！」小師妹打了個響指，利索地把他拉了起來，「早就勸你靜下心來修煉，偏不聽，現在嚐到苦果了吧。」

「唉，真是悔不當初……」天同低聲歎氣，順手拍掉衣服上的灰塵。

「李奕常說你意志薄弱，凡人劣根性顯露無遺。說到底，還是靈根覺醒得晚，沾染凡塵俗氣。」

「先天不良，後天失調……完了，徹底完了。」

「別急著喪氣嘛，扶靈大會可不同於尋常鬥法，並非生死相搏。真有人想遠遠耗死你，只要稍加挑釁，或等觀眾起哄，對方撐不了多久就得放棄這種丟臉的打法。修士嘛，很愛面子，你放心好了。」

「挑釁？這招我拿手。」

「就算如此，紀東堂還是個硬骨頭。他經驗豐富，毫無死角，你那點小把戲頂多撐個一時半刻。而且沒趁手法器，根本打不穿他。賭盤開給你一賠五的賠率，說真的，還算高看你了。」

「說到趁手法器，妳身為多寶女傑，是不是該借我幾件厲害的，應急一下？」天同笑著搓動雙手。

「不借。」小師妹雙手一攤。

「啥？」

「開玩笑的啦。」小師妹收起笑意，神情一正，「紀東堂也不是沒弱點，我有一招反敗為勝之策，但用與不用，得看你有沒有膽識。」

「請前輩賜教！」天同連忙拱手，語氣中透著幾分期待。

「哎呦，這就知道叫我前輩啦？」

「當然，晚輩心悅誠服。」

「乖，這才像話。」小師妹語氣稍緩，沉聲說道：「這招有風險，亦非必勝之策，卻是你唯一的機會。他的攻擊看似聲勢浩大，但相對的……你若能抓住這一點，靈活運用優勢……」

如果說剛剛的「前輩」二字還帶著幾分戲謔，此刻天同一邊聽著，已難掩敬佩之情，頻頻點頭，滿心讚嘆。

「這時候，你就孤注一擲……」

可聽到後來，臉色卻愈來愈不對勁，他哆嗦著說道：「戰術的確高明，但……我怕死啊！」

「這中階續命符給你，以防有所閃失。」小師妹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遞過去，「不過，還得看你能否抓住機會，將戰況引導到對你有利的局面。這招只有你能用，換了別人，還不如直接認輸。」

「妳……這是在誇我？」天同一愣。

小師妹笑而不語。

天同低頭衡量利弊。若正面迎戰，自己擅長的閃避與抗打頂多延緩敗局，終究輸得徹底。若冒險使計，一旦失誤，甚至可能斷手斷腳。想到這裡，一時拿不定主意。

小師妹察覺他的遲疑，趁熱打鐵，「宗門的鎮魂塔、鎖妖谷、拘靈台都開放了。不如來場特訓，先去拘靈台試試手？」

「這也太難了！第一場就得拼命，還要連贏五場，根本不可能！」天同一臉苦澀。

「有我在，你只要贏四場就夠了！最後決賽我會退賽讓你贏。」小師妹挑眉，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唉，就算如此，也是難如登天。」天同駝著背，垂頭喪氣，「小師妹，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先讓我回去好好想想。而且妳不也說了嗎？用與不用，得看我有沒有膽，我就怕死啊！」

「欸欸欸，那是激將法啦！愛面子的修士都會上當……不管，你只要贏一場，一場就好！我還想看你跟郭大小姐……」

「什麼？」

「呃，不是啦，我是說，你的賭盤賠率是一賠五耶！難道不心動？」

天同眼睛亮了起來，「對啊！怎麼給忘了！」猛拍腦門，挺胸抬頭，眼中燃起鬥志，「有妳提供的戰術，再加上這賠率，押身家也值了！」

小師妹強忍笑意，但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抽搐。

兩人一同前往拘靈台，付了靈石租借幾頭兇猛靈獸作陪練。小師妹則在一旁觀看指導，直到夕陽西下，才各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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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同回到洞府，在門外撞見一頭受傷的鯨頭鸛。這鳥伸長雙腿在地上翻滾，發出陣陣哀號。

此禽體型頗大，與成年男子等高，灰白的羽毛，土黃的巨喙如有頭大，頭頂幾撮呆毛，模樣說不上威猛，倒有幾分滑稽可愛。此刻牠伸長脖頸癱在地，靜靜望著天同，眼神似乎在求助。

「叫聲很像，外形也像，該不會是同一頭吧？」天同緩緩靠近，心中泛起狐疑，「不可能，葛前輩座下的鯨頭鸛啟了靈智，怎麼可能流落至此。倒是全天下鸛鳥不都長這樣？」

腦中不禁浮現三個月前的情景——葛前輩派座下弟子強押登彼天山，當時自己連正眼都不敢看那鯨頭鸛，只模糊記住了模樣。後來出於好奇，查閱這種鳥禽的資料，得知牠們性情溫和、通人性，這才心生憐憫，將這頭受傷的鸛鳥帶入洞府醫治。

靠著多年豢養靈獸的經驗，隨手將鸛鳥身上的傷口處理妥當，晾在一旁，打算隔天放其離去。

這時才注意到，鸛嘴一側有道小缺口，雖無傷大雅，卻破壞了整體的對稱感，讓人不由得感到一絲礙眼。

天同翻出一木罐，挖出些許金泥，混入一種特殊靈菌液，均勻塗抹在缺口處。待藥泥凝固，鸛嘴的缺口便被補得嚴絲合縫，金光閃閃。

然而，金光耀眼得過頭，反而刺眼。天同搓搓下巴，再調製出淡灰色顏料，將金光遮掩。處理完後，鸛嘴顏色均勻如初。

為鯨頭鸛補嘴的舉動，竟花了小半夜。忙完後，倒頭便睡。

次日醒來，那鸛已不見蹤影，天同也沒多想，轉頭便將此事拋諸腦後。4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4lcME3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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