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夜闖彼天山

葛柔目送三人離去，隨即轉身飛向洞府後方，來到山壁下的溪流邊。山壁上懸掛一塊寫著「小龍園」的木牌，溪中擺放著十幾個大蛇籠，裡面滿是琉璃水蛇，隨著水流蜿蜒遊走，光影交織。

「難道，靈蛇酒是他自己釀製？」

葛柔瞥了眼水蛇，重新回到洞府前小亭，打坐修煉，等待黎明破曉。

天光初露時，遠方傳來劍鳴聲。沈洛御劍而來，在石亭上空盤旋片刻，隨即降落，恭敬施禮，「弟子沈洛，拜見前輩。」

「沈洛，天同已獨闖彼天山，本塘主有一事想麻煩你。」

「晚輩不才，願效犬馬之勞。」

「隨天同上山闖蕩，務必帶他走出山澗迷霧。他身懷三份連理枝，夠你另尋幫手前往，沒問題吧？」

「弟子定不負前輩所託。」沈洛拱手應道。

葛柔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上下打量著他，神情凝重。

「弟子告辭。」

「且慢。本塘主一向不喜白白使喚人，既如此，便指點你幾句。」

沈洛一怔，低頭傾聽。

「你的御劍術講求以快制勝、以速破巧，殺敵於無形，制人於彈指，看似無懈可擊，但是否有激發遲滯的弊病？」

沈洛聞言，神色微變，「前輩所言極是。弟子需三息方能使喚飛劍，原以為是功法本身的限制，莫非有改進之法？」

「不錯。汝御劍大五行以水、火、金為核心，三者間運轉滯重，是術法的一大缺漏。若能融入陣法之道，或可將短板化為優勢。」

她頓了頓，續道：「傳經閣中有一部《流火明金訣》，內藏真元流轉觀想圖，能助你領悟通透。」

沈洛大喜，忙躬身道：「多謝前輩指點。」

葛柔不再多言，御劍而去，獨留沈洛立於石亭前，低頭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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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空中三道遁光排成一列，掠過樹梢，破開山間嵐霧，朝彼天山疾馳而去。

「在下天同，敢問前方師姐尊姓大名？」

「老娘尹娜，師尊座下大弟子。膽敢再對我倆不敬，就等著挨揍吧！」

無怨無仇，我啥時對妳不敬了？天同心中暗暗納悶，但還是強壓下疑惑，「師姐，身後那位鯨頭鸛師兄翅膀這麼大一對，難道不會飛嗎？怎麼還御器飛行？」

聽到這話，鯨頭鸛猛地抖動嘴喙，發出一連串嘎嘎聲，似在威嚇。

「當然會飛！」尹娜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但幻羽師兄是陸生步行鳥，翅膀短小，只能飛一會兒，這都不懂？」

天同用餘光瞥了眼身後的鯨頭鸛，差點沒憋住笑。一頭大鳥踏著飛行法器，飛得搖搖晃晃，著實滑稽。

鯨頭鸛似是察覺，發出刺耳的嘎嘎叫聲。天同強忍笑意，不敢多瞧，趕緊轉回話題，「師姐，咱們當真去彼天山？」

「那是當然！別以為你長得好看就不治你。若非為了親眼見證你白日飛升的模樣，早一掌把你拍飛。」

身後的鯨頭鸛似乎頗為認同，開心地發出嘎嘎笑音，鳴聲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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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天山，百獸山一百零八峰之一。山間蜿蜒著一條百轉環山溪，水流曲折回環，溯溪而上可直達山頂。然而山澗長年籠罩迷霧，擾亂修士心神，輕者潛藏的慾念被撩撥，重者陷入癲狂，迷失自我。由於霧氣難解，險象環生，久而久之，成為弟子磨練心性的修羅場。

天同來到山腳，未作停留，徑直步入山中。途中不禁回頭望去，見尹師姐和鯨頭鸛一人一鳥站在不遠處，含笑目送，一臉不懷好意。

他連忙轉過頭，加快腳步朝山上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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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夜半，一道銀河蜿蜒如蛇蟒，媧天百星辰縱橫天際。群星點點，圍繞銀河蛇身，宛若彼天山上的火蟲兒，縈繞於瀰漫濃霧的環山溪，閃爍著惑人幽光。

彼天山的考驗，早已清晰地刻在報名處的木樁上，需腳踏實地，徒步走完全程。更何況，尹師姐還在後方注視著，不敢有絲毫怠慢。

天同手握玉簡，仔細查閱路線，決定避開山溪，小心翼翼地穿行於灌木之間，另闢蹊徑。

山澗迷霧易擾人心智，貿然嘗試無異於自尋死路。而更令人忌憚的，是那些伺機而動、趁隙奪取連理枝的同道。為此，必須避開人跡常至之處，走上隱秘小道，謹慎行進。

一路上披荊斬棘，步步艱辛，卻是穩步朝山頂推進。

撥開高及肩頭的野草，眼前忽然豁然開朗。一片密林出現在視線中，樹木參天，地勢平整，少了叢雜草蔓，環境清幽，正是遮風避雨、安營扎寨的理想之地。

鏘鏘——

遠處突然傳來刀劍交擊之聲。

天同眉頭一皺，順聲望去，只見兩名修士正御劍激戰。乍看之下，似是仇人狹路相逢，卻忽見二人背靠背配合迎敵，時而大喊：「師兄小心！」又或，「師弟撐住！」四周飛劍激盪，林木在他們的攻擊下化為殘垣斷壁。

顯然，他們已被山澗霧氣迷惑，錯將彼此誤認為敵人，時而攻擊，時而救援，場面混亂。

「唉，準備不足又貪快，中了迷障。」天同搖頭歎道。

繞開二人不久，耳邊傳來低低的呻吟聲。

循聲查看，發現一處熄滅的篝火旁橫躺著一名修士。那人抱頭哀號，面容猙獰，時而笑得癲狂，時而恐懼戰慄，表情變換莫測，甚是詭異。

「唉，又瘋了一個。」

懶得理這些失魂落魄的廢物，當即轉身，繼續朝山頂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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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際微微泛起金光，曙色穿透薄霧如絲線般拉開，照亮山林間的層層樹影。

尚未走出密林，突然傳來異動。林間群鳥驚起，振翅掀起呼啦啦的風聲。一道人影閃現而出，亮劍直掠而來，劈斬而下！

「有埋伏！」

天同拔地躍起，險險避過，卻仍被劍氣擦中手臂，露出臂膀上一道觸目血痕。

連忙御使白犀角飛劍，懸浮周身，一股肅殺氣息頓時瀰漫開來。

「道友若繼續躲在暗處，未免小覷了在下。」天同目光循著神識波動的方向望去。

片刻間，一名修士從樹梢一躍而下。

「本大少東霞雙雁之一，吳燕。」

來者背負長劍，是一副尋常煉氣弟子的打扮，眉尾卻長了一顆醒目的毛痣。他微抬下頷，語氣傲然，「給你三息交出連理枝，否則，各安天命！」

忽然，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急切高喊：「停停停！別打了，自己人！」

循聲望去，只見一人影探出頭來。定睛一看，竟是陸驗！

「陸師兄？」天同愕然，旋即若有所思地掃了吳燕一眼，又看了看陸驗。吳燕？陸驗？莫非陸師兄與此人共組那什麼東霞雙雁？再瞧兩人臉上毛痣，倒也搭得上……

陸驗飄然落地，豪邁大笑，「來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吳燕道友，這位是我師弟，天同。」他邊笑邊拍著天同的肩膀，「都是自己人！天師弟也是來偷雞摸狗的，咱就別白費工夫了。如果他身上有連理枝，我頭砍給你！」

「天同？」吳燕蹙額沉思，「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天同、天同……」

「就是那個騙人吃屎，專坑煉體士的無恥之徒啦！」陸師兄笑道。

「哦哦哦，原來是同道中人！」吳燕恍然，面上露出幾分友善的笑意，「怪不得一股親切感，幸會幸會，方才多有冒犯，還請海涵。」

天同臉色微沉，冷聲道：「陸師兄，你怎麼就斷定我沒有連理枝？未免太小瞧師弟。」

「哈哈哈哈！」陸驗聞言幾乎笑倒，捧腹道：「哎呦，笑死我了，天師弟，你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現在連理枝可稀罕，你就算掏空家底也買不到！」

他邊笑邊擦去眼角淚水，「對了，既然都是來打劫的，不如咱們聯手埋伏？老吳和我再加上你這匪類，必定無往不利、手到擒來！」

「多謝師兄厚愛。」天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吾乃正人君子，絕不與小人為伍。」

「哈哈哈！」陸驗大笑，幾乎站不穩腳步。

天同走出幾步，身後依舊傳來那張貧嘴的調侃，「老吳，你可別攔著天道友，他家裡養了頭牛，正趕著回去喝奶，哈哈哈！」3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6vIJBkW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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