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夜哭鬼童

走在回營舍的小路上，夜風一吹，何少才發覺背後涼颼颼的，全是冷汗。

「敬酒不喝喝罰酒，管他的！讓他幹一輩子算了！」他低聲咒罵，試圖掩飾內心的不安。

「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侍靈殿執事臉色陰沉，腳步加快了幾分，「你不懂，這屠宰場的工作……不能久待。」

「什麼意思？」

「肢解屍體，心態會偏激，最終把人當成一塊肉。」執事看著漆黑的遠方，聲音壓得極低，「你知道百年前那件慘案嗎？有位屠夫也是受人排擠，最後摸黑進了營舍，一夜之間，把人全都給……」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是說……他快瘋了？」

「他日日夜夜走在那條黃泉路上，鬼差都沒他勤奮。」執事咬牙道：「那已經不是認命了，那是入魔。再不處理，等他真發了瘋，就真晚了。」

聽完執事的話，何少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剎那間，想起前陣子在深夜裡，天同那雙布滿血絲、死死盯著他，幽幽說出的那句話：「可惜了……明明猴子跟我們人最接近啊。」

天同哪是想砍猴子？這分明是殺心大起，想砍人了！找不到猴子，那下一步……

「執、執事……」何少死死拽住執事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那、那怎麼辦？」

「他有後台，先別刺激他，我們先組織守夜巡邏隊。」

自此之後，「自救巡邏隊」正式成立，十幾名守夜人配著火把，夜夜在營舍外巡視。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天同，對此渾然不知。他深陷一種狂熱的偏執中，為了確保「淬靈液」的純度，對獸屍的肢解精細到了病態的地步。

幾名老前輩，原本想倚老賣老教訓幾句，可一對上天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話到嘴邊全成了哀求，「聽叔一句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天同不管不顧，手起刀落，對著屍腹東掏西挖，肉末橫飛、汁液橫流。呆滯的目光中，偶爾露出一抹詭異的邪笑。

直到下了班，這才心滿意足地哼著歌、唱著小曲兒，走在無人的小徑上。

狂風颼颼，夜半歌聲，他將血淋淋的肉塊垂掛胸前，鮮血涔涔滴落，招來夜中狗群覬覦，狼嚎聲四起。腰間的瓶罐相互撞擊發出淒厲聲響，像鬼差出巡索命，聞者無不避讓。

通往閻羅殿的黃泉路上——天同的希望之路，傳來催魂鈴聲、野獸低吼、以及那似哭非笑的邪魅哼唱，驚得弟子不敢入睡。

鬧鬼的傳聞甚囂塵上，愈演愈烈。經主殿徹查後發現，這一切是天同引起的誤會。

隨後，有人給他起了個微妙的綽號——夜哭鬼童。

這個名號迅速傳遍東南峰，人人相信，黃泉路上藏著一名夜半啼哭的小鬼，正磨刀霍霍，倏地現身，砍向夜歸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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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半年的反覆嘗試、調試出各種不同配方，終於成了！

那一絲從肉塊中萃取出的靈氣，在淬靈液的包裹下，竟源源不斷流出，雖然緩慢，卻極其堅韌地在乾枯的經脈中開疆拓土。

天同盤膝而坐，感受著這股力量的律動。

深夜，窗外的月光淡去，他體內的靈氣正從小腹緩緩攀升，每過一處穴位，都像是在乾裂的土地上澆灌了清泉；黎明時分，睜日的微光破開雲層，便已走遍了全身經脈。

靈氣，運行了一大周天。

這路，行得通！

天同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這半年來，終日與血腥和酸液為伍，如今總算看見了長生的希望。

「若真能開脈成功，踏入仙途，我發誓，這輩子絕不再吃一口牛肉！」

能有如此進展，全仰賴一種名為「短尾六犄牛」的靈獸，其體內有九個胃袋，其中之一所分泌的胃液效果特別顯著。

靈光乍現，他將此命名為「淬靈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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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天同來到赤府煉體，他滿心歡喜，迫不及待地想與赤煉分享這天大的秘密……

兩人如常享用靈獸料理，桌上擺滿了肝腸鵝、烤牛舌、滷肥腸等佳餚。

天同神秘兮兮地拿出「淬靈液」，將腥黃黏稠的液體倒在空盤上，灑了些鹽，再取出兩塊獸肉，分別沾上。

他先吃下一塊，隨後示意赤煉也試試。

她面露猶豫，最終還是勉強吞下。

「感覺如何？體內是不是有股冰涼清氣，油然而生？」

赤煉閉眼感受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咦，好像真的有！不過只有一絲絲，瞬間就散了。」

「是嗎？我吃了之後，凝聚出一股不小的能量，能運轉一個大周天呢！雖然撐不起修煉就是了。」

赤煉靈機一動，「等我一下，練武台上見！」

說完，便朝假山旁的草廬奔去。

「這妞古靈精怪。」天同放下筷子，起身走向練武台。

沒過多久，赤煉飛快跑回，一跳蹬上，揮手喊道：「你先退後！再退！再退……」

遠處的赤煉不斷大叫：「退退退！待會兒傷著你可不管，仔細看好了！」

說完，她認真地盤起一頭紅髮，站穩腳步，高舉雙手掌心向上，閉眼凝神。

隨時間過去，赤煉額頭冒出汗珠。突然，她掌心紅光閃現，一團火球憑空而生。

火球術！

「道姑我成了！小心，一道猛的來囉！」

火球熊熊燃燒，火苗四竄。她大力拋出，卻偏了方向，砸在練武台上滾了幾圈，燒得台面黑壓壓一片，最終自行熄滅。

「不算不算！再來一次！」赤煉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咚咚咚地跳向天同，縮短了幾步距離，再次凝聚火球。

這回直直砸出，天同猝不及防，擦肩而過的火球點燃衣角。火焰瞬間蔓延，幾乎燒遍全身！

「啊啊啊——救命啊！」

天同在地上瘋狂打滾，呼天搶地，聲嘶力竭。

赤煉慌忙跑來，迅速將火撲滅。

天同灰頭土臉，頭髮燒成捲曲焦黑，眉毛也被燒掉一角。

「你沒事吧？」赤煉將他扶起，緊張地問道。

天同拍去一身灰，摸了摸頭髮、臉與下巴，「完蛋，我英俊的臉燒沒了。」

「一開始就不存在！」

赤煉見他無大礙，一改緊繃神情，笑得前仰後合。

天同看她笑得誇張，想到自己的狼狽模樣，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赤煉掬一把笑出的眼淚，「是火球術沒錯！請二舅灌輸法力。以前貪玩，求爹教我法術，這麼久沒耍了，沒傷著你吧？」

「差點把我烤熟了，妳是不是想加菜？」天同摸著燒焦的頭髮，苦笑道：「話說，一發火球術耗不少法力吧？妳還能放兩次？」

「不太清楚，二舅隨手一點指，體內就湧現一股能量。」赤煉頓了頓，笑道：「你靠吃獸肉轉化法力，要是能多發幾道火球，說不定也能修煉了！」

天同搖搖頭，「那點法力勉強維持就快散了，如何分心凝聚火球？況且，一塊靈獸肉的價值，怕是能買火球符了，更別說……」

更別說收集淬靈液的過程血腥污穢，不提也罷。

天同默然，伸手摸了摸那焦黑殘存的眉毛。

「好了啦，天大哥，我知道你也想修煉。」赤煉露出燦爛笑容，「不然這樣，我娘說要幫我找靈根之果，到時候請她多買一顆，咱倆一起修煉！」

「那就先謝過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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