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之夜的輓歌 - ch 9 挺身迎戰

經歷五天的旅程，我來到了皇宮，脫下帽兜，向守衛門口的衛兵展示帶有溫蒂妮家徽的懷錶。他們二話不說就讓我進來了。

真是便利。我不禁感慨溫蒂妮家的權勢。

一位健壯的英俊中年人坐在掛滿豪華擺飾的大廳深處，玉座和大廳的門口之間鋪著長長的紅毯。我向他行屈膝禮。

「參見皇帝陛下。我名叫歐若拉．溫蒂妮。」

「免禮。」他伸手示意我恢復先前的站姿。

「妳失蹤一事在首都傳得沸沸揚揚，都傳到朕的耳中了。侯爵和子爵都很擔心妳。」

伯父和父親擔心我？別開玩笑了。他們擔心的不是我，只不過是他們的繼承人吧。但是，沿路上的街道發放了我的懸賞令，讓我的旅程變得更艱難了。

我嘆一口氣。根本就沒必要擔心我。我現在不正是好好的？

「我出了一趟遠門去找姑姑，忘了告訴家人，請原諒我的過失，陛下。」

不是我忘記告訴家人，而是我根本不想告訴他們，我怕會再被抓到牢房去。

「我今次過來一趟是為了請求陛下的慈悲，讓我在宮中修練魔法。我聽說四大家族所有的繼承人都有資格來到這處。」

「沒錯，但是妳並非由家人帶來宮中，而是自己親身過來了。這違反傳統。」

來到宮中修煉的繼承人們都必須得到父母的同意。除了姑姑，我的親人們不會允許我來到這裡。他們只想把我放進牢房裡去。

「朕有一個提議。若果妳打贏了朕指定的人選，朕就滿足妳的請求，讓妳留在這裏學習。若果妳輸了，就必須回家。妳接受這個提議嗎？」

「我接受。」我立刻回答，因為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權。

「很好。」他向侍從竊竊私語，不讓我聽見人選的名字。

這讓我更好奇了。到底我會跟何人對戰呢？

侍從帶一個不比我大多少的少年進來。他走得越近，他的黑色頭髮和綠色眼珠就越發明顯。跟母親一樣的髮色和瞳孔。他就是⋯⋯

「喲，幾個月沒見居然就闖到皇宮去了，就這麼想念我嗎，歐若拉？」

「德瑞克⋯⋯」

我的表哥以一副搭訕的語氣跟我打招呼。別人看見還可能誤會我們關係匪淺。

德瑞克比我大兩年，是母親的兄長的兒子，掌控土魔法的本家家主的獨生子，諾姆邊境伯爵家的繼承人。

我們小時候見過好幾次面，上次見面也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

「好久沒見了。」

「妳不是失憶了吧？明明上次見面也只是四個月前。妳失蹤的事弄得我的父親也很擔心。」

更正。是三年又四個月沒見了。

「我沒事。」我轉過頭去不望他。

「真的嗎？真是冷漠呢，我的表妹。話說回來，歐若拉偶爾也來我家坐坐啦，爺爺也很想念妳呢。」　　

他指的是母親的父親，我的外公。

我確實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諾姆本家的外公。母親嫁給父親時，似乎和外公吵了一場不小的架，自此以後跟諾姆家少了聯絡，連帶我和外公的關係也變得疏離。雖然舅父和德瑞克都說外公當整件事沒發生過了。

再怎麼說，溫蒂妮家也是逐漸衰落的家族。除了金錢以外，失去了大部份往日的權勢，人才極度凋零。

寶座上傳來一陣咳聲。「你們可以開始了嗎？」皇帝催促我們，感到不耐煩似的。

在更衣室換上侍從提供的襯衫和長褲，先前穿的衣服爛得差不多也該丟了。鞋子換成方便活動的長靴，扣上皮帶，我把襯衫放進長褲，頭髮往後綁成一條馬尾。

在圓形競技場中，身穿同樣着裝的德瑞克對坐在觀眾席的金髮少女拋媚眼。少女沒有理會他，翻了個白眼。

占地廣大的圓形競技場張設了嚴密的防護壁，保護觀眾席上的人不受到魔法的餘波傷害。

「規則如下：」皇帝的侍從從觀眾席上站起，大聲宣布。「運用魔法使對手失去戰鬥能力為勝者，反之落敗。不准使用武器，禁止運用任何道具。此為滿足歐若拉．溫蒂妮要求的特殊對戰。皇帝將會在旁觀戰。」

德瑞克咧嘴一笑。「準備好了嗎？」

「很久以前就已經準備好了。」我回答。

從三年前已經準備好了。

「預備、開始！」

侍從宣布開始的那一瞬間，德瑞克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大喊。

「——飛礫！」

在他說出發動字詞的那一刻，周圍土魔力擴散到我周圍。來不及展開魔法屏障，我從地面躍起，十幾顆小石頭朝著我飛來。

我跳到空中，利用體術扭動身體，躲開石頭，身體在安全着地過後往下扒，單腳跪下、單手撐住地面，勉強保住了平衡。

額頭的血沿著我的臉頰緩緩流下。我沒能夠完全躲開。有顆石頭劃過額頭，肩膀、左腿和右手也被擊中一次。

他是認真的。德瑞克沒有手下留情。

「迴避得很好嘛！」

這次的緊急迴避消耗了一些體力。但還未到我使用治療魔法的時機。應該多觀察情勢再下判斷。

雖然以前也看過德瑞克使用土魔法，但這是我實際上第一次看到土屬性的攻擊魔法。他出招越多，我就越清楚他的攻擊模式，他露出的破綻就會越大。或許可以展開屏障防禦，再順勢施展大型魔法，給他一個措手不及。

受到石頭攻擊的肩膀還能動，手腳也是⋯⋯只要額頭流的血沒有流入眼睛，就無需理會。

「——冰之箭矢。」

在1秒內凍結成冰的3支箭矢射往他的腹部、胸口和眉心。動態且飄浮在空中的冰箭被泥土形成的牆壁擋下，然後迅速歸於塵土。

是無詠唱魔法，他果然也會用啊。

「這樣的話我也來一發吧！——土之箭矢！」

石箭朝著我的頭部射來。他直衝到我的面前，使出踢擊。

石箭是在抄我的做法嗎？這下我無法躲開踢擊。

「——水之屏障！」

我並非用冰，而是形成了水之屏障。　　

雖然硬度不及冰之屏障，但水之屏障借力使力，運用自身的柔軟度卸下了德瑞克的踢擊。

身體被震退的德瑞克勉強穩住腳步，我伺機向後退，不讓他靠近過來，拉開距離並強化屏障，讓他難以接近。近身戰對我不利，必須保持距離才行。

水屬性魔力在我的四周飄移，我準備開口詠唱使出大型魔法時⋯⋯

「不會讓妳得逞的！——崩塌術！」

他打了個響指，我腳下的地面瞬間消失了。我掉落到大約二十公尺深的地洞。

「無聊透頂。」

我迅速蓄水、浮上洞口，回到原來的位置，解除屏障。水潮浮出洞口，浸濕我們的膝蓋。

「一般而言，妳的速度很難超過我的地洞往下挖掘的速度，一個弄不好就會溺水，但是妳的速度居然能跟我比拚。看來妳都不是那麼容易對付啊。」

他依然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得盡快結束這場對戰才行！

「——土煙。」

他連續使用兩個魔法，不給我任何機會使出下個攻擊，叫出塵埃吹向我。

視野被奪走的話會對我很不利！我不斷向後退，塵埃湧過來的範圍卻越發增大。看來我避不開他的攻擊了。他的拳頭狠狠打中我的腹部，我被打飛好幾公尺遠，在地面翻滾了好幾圈。

腹部被拳頭打中，沒辦法馬上動彈。「⋯⋯咳咳！」　　

我一邊在地面滾動，一邊因為疼痛而不禁扶著腹部咳出來。幸好今天沒吃太多⋯

我的魔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是時候終結這場對戰了。

「——霧刃。」我輕聲的說。「這是給你的回禮。」

霧氣擴散到整個競技場上，將水製成的刀身化成肉眼不可視的利刃。眼前只有一片白濛濛的霧氣可見，不但遮掩了對手和自己的視線，連觀眾席都受到影響。　

4把刀刃自動追蹤德瑞克的蹤影，刀刃飛往他的方向，隨即化為氣體並消散於空中。無論他怎樣防避，只要刀刃還未擊中對手就不會停下來，直到我的魔力耗盡。可以說是一個相當難用的魔法結界，除非緊要關頭，否則我也不會用。

過了1分鐘左右，結界自動停下來，眼前德瑞克的手臂被割出一條血痕。

他氣喘吁吁的說。「⋯我還能戰鬥⋯這種小傷算不了什麼⋯」

在他說完之前，他已經不省人事的昏倒了。

我從中添加了毒素，溶入霧的水分子裡。只是一個小刮痕也足以讓人昏迷了。算是一個小作弊。

「勝者——歐若拉．溫蒂妮！」侍從宣佈。

金髮少女為我鼓掌歡呼。我轉身看向皇帝，露出勝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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