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短說 - 遲落 12

　　程昀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之前我總覺得作為朋友默默陪伴是最好的方式，但果然還是不甘心。我不知道妳是不是對我有同樣的感覺，但我不想就這麼看著妳一個人離開，卻什麼都不說。」

　　其實，江璃從窗邊看見程昀在球場揮灑汗水時，程昀也痴迷的望向坐在窗邊認真讀書的她的側影；不再送水和毛巾後，程昀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卻怎樣都找不到，心中掠過難以言喻的失落；當他鼓起勇氣邀請她出來聊聊時，他興奮又緊張得徹夜未眠；當她遭受不懷好意的追求時，他壓抑的怒火和佔有欲；還有畢業那天他被告白時，聽到腳步聲追出來發現心上人奔跑離去，緊攢手中鈕扣刺痛他的掌心，卻仍然不敢豁出去告白的懊悔⋯⋯他一直都對江璃抱有有別於普通朋友的心思，但他也同樣膽怯，才不斷錯過。

　　只是這次，程昀不想，也不能再錯過了。

　　程昀的一字一句，都將江璃砸得暈頭轉向。她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聲音被卡在嗓子眼，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一刻，江璃感覺自己所有的掙扎、猶豫、壓抑都在程昀的告白中崩潰。

　　他總是這樣，強勢的闖入她的世界，攪亂她的防備，讓她無從抗拒，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眼眶裡打轉已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程昀輕輕捧著江璃的臉，指腹細緻地擦去她不斷滑落的淚水。然而，那些淚珠似乎有著自己的意志，怎麼也止不住。程昀沉默片刻，像是做了某種決定般，向前一步，將她擁入自己的懷中。

　　江璃沒有抵抗，她將臉埋在程昀的肩膀上，耳邊是他溫柔低沉的聲音，話語裡的情感如潮水般湧來，讓她的理智幾乎無法招架。淚水沾濕他的衣服，她卻依然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半點哭聲。她想回應他，可她害怕——他總是這麼溫柔，她害怕他是在安慰自己，害怕他會後悔。

　　「璃，相信我。」程昀鬆開她一點，低頭看著她，「我喜歡妳，不是錯覺，更不是一時心血來潮。不是別人，只是你，就是這麼簡單。」

　　江璃抬起頭，目光落在程昀的臉上，試圖在他的眼中尋找一絲猶豫或不確定。

　　她從未想過程昀和自己是一樣的情感。

　　對她來說他的關心、他的照顧、他的陪伴，都是以朋友的名義。她早已給自己定好界限——她是暗戀者，他是朋友。她總認為，這是唯一能接近他的方式，也是最不會冒犯他的選擇。

　　但是，江璃低估了程昀，也低估了自己。

　　她終於意識到，這些年來，她一直在為自己築起一道牆，隔絕了一切能夠讓她感到幸福的可能性。

　　「阿昀⋯⋯」她的聲音微弱，像是試探，「我真的值得嗎？」

　　「妳當然值得。」程昀笑了，毫不猶豫地回答。笑容溫暖得像夏日正午的太陽，幾乎將她灼傷。

　　江璃沉默片刻，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妝早已因為哭泣抹花了大半，但她也不想在意了。

　　此時此刻，她只想告訴程昀。

　　「程昀，我也喜歡你很久很久了。」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鼓起所有勇氣表露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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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昀愣了一下，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欣喜。他將江璃拉近，再次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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