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短說 - 新願 05

　　沉默在車廂裡蔓延，季寒覺得空氣正逐漸被壓縮，焦灼了起來，令人坐立難安。

　　良久，他才放棄什麼一般，略微沮喪開口：「話都給你說完了，我還要說什麼？」

　　游春景微愣。

　　「對，我很在乎你，一直都是。」

　　「可是我就算想直面自己的感情又如何？這些年不斷的傷害你，我也不知道你的喜歡是一時衝動，或者早已被我惡劣的態度消磨。分開後才意識到自己多麼需要你，蠢的人是我啊。」

　　自顧自吐露真心的季寒，顫抖著舒了口氣——

　　「這樣的我，還有資格讓你別放棄嗎？」

　　他小心翼翼抬起頭看向游春景。

　　即使在黑暗中，季寒也能藉著外頭微弱的光亮，瞧見游春景眼裡那被寒夜割碎的點點星芒——是浸潤眼眶的淚水，正一顆顆滾落。

　　那一刻，季寒也感受到濃濃的鼻酸。

　　「哥你應該知道的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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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知道！」季寒語帶哽咽，雙手掩面，好像如果不這麼做眼淚就會奪眶而出，「我很害怕啊，我怎麼敢，怎麼敢確認你是否還愛我這種事⋯⋯可惡⋯⋯」

　　「可是我也不敢確認我們和好的意思，真的就是哥願意接受我的愛了嗎？萬一又是拒絕呢⋯⋯我已經⋯⋯」游春景早已淚流滿面，聲音弱弱的，帶著強烈的委屈，他的心累與疼痛不比季寒少，某種方面來說更甚。

　　季寒聽聞此話氣不打一處來，也搞不清是氣誰，淚水還在眼眶打轉，行動卻先於思考，一把拽起游春景圍巾，幾近咬牙切齒吼道：

　　「你都能擅自認為我在意你了，為什麼不直接問我真實的想法？你怎麼就能肯定我一定會拒絕！」

　　「⋯⋯」

　　「再說，一次不行就問兩次，失敗二次就問三次，問到我煩讓你閉嘴啊！半年都沒有表示你什麼意思？什麼時候這麼膽小了游春景？拿出你以前糾纏我的勇氣啊大蠢蛋！」

　　「哥⋯⋯」

　　「因為這次我絕對不給你煩我的機會，一定會在第一次問時，就給你肯定啊⋯⋯」

　　季寒突然卸下力來，拽著衣領的手變為扶住肩膀，整個重量壓在游春景身上，埋進對方柔軟的圍巾裡。他知道自己的眼淚肯定不聽話的流下來，浸濕那個蠢蛋的圍巾，但他也不想在乎了，現在只覺得他們兩個都很可笑。

　　「我們⋯⋯嗚⋯⋯我們都是笨蛋啊⋯⋯為什、為什麼總要把事情變得這麼複雜啊⋯⋯」

　　爾後，背上多了又沉又暖的重量，那是游春景緊緊環抱住他的雙臂。

　　「那我問了，你要回答我喔。」

　　游春景的聲音因哭泣有些沙啞，帶點鼻音，悶悶的，此刻於車廂內卻十分清晰。

　　「季寒，你愛我嗎？」

　　季寒安靜半晌，退開一步脫離游春景的懷抱，又將寬厚的肩膀猛地拉向自己——

　　以吻作答。

　　與此同時，今日的第一發煙火盛放。

　　粉紫和銀白相錯直上夜空，迸烈聲響，光芒照亮整個摩天輪車廂，映出兩人交疊的面龐，也明朗了他們之間晦暗不明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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