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之側 - 第三章，暗流湧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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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對於黑暗總是覺得恐懼，不管是視覺上的黑暗還是人心上的黑暗，都是如此。

每天的夜晚降臨，人們恐懼黑暗看不清楚路，看不清災難，所以點起明亮的松明跟油燈。

作為統治者的人擔心人民心中的黑暗，所以才有律法制止作奸犯科的壞人，遏止人心黑暗的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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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當統治的人就是黑暗的來源時該怎麼辦呢？

或許重鑄光明才是正解吧？但一般的人民不敢去想這個問題。

畢竟重鑄的行為對於統治的人來說，是屬於人心的黑暗，這也是統治的人最害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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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錯誤的行為，但卻又是正解？

統治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對於每個人民來說，到底是光明還是黑暗。

人世間的價值觀就是這麼地變幻莫定，所以統治的人才總是這麼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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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陰幽的房間裡，有幾個男人正好就在討論，這種明明是錯誤卻又是正解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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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來阿瞞還是失敗了……」

「果然刺殺什麼的還是太難了……」

「張讓若死，十常侍若亡，或許還能指望陛下迷途知返。現在……唉……」

「再這樣下去，這個國家還有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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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刺殺行動的失敗，一夥人也不得不考慮其他重鑄光明的方案。

但若要再把行動的層級拉大，危險的程度也會越高。

一想到失敗的結果，可能還不只是殺頭了事。眾人沉默不語，沒人敢率先開口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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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是只能做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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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沒有跟著一起跪坐、站在一旁插腰、背對著眾人討論的男子，劃破了這陣寧靜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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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決定了嗎？」

「確定要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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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個手插腰的男子，看起來像是這群男人的領頭。

當這個男人下好決定，其餘眾人似乎也沒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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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諸位皆是名士，我們都是因為能下體民情才能獲此名聲。

既如此，當人民陷於水深火熱之中，我們又怎能不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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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說得不錯！！」

「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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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個手插腰的男人終於轉過身來，把他最後的結論披露給在場的眾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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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陛下德不配位、無法選賢舉能。那麼……我們也只好請厚德載物之人來取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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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完這個決定，便又開始討論後續的相關計畫，直至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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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對於黑暗總是覺得恐懼，不管是視覺上的黑暗還是人心上的黑暗，都是如此。

每天的夜晚降臨，人們恐懼黑暗看不清楚路，看不清災難，所以點起明亮的松明跟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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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每年接近春節的時候，會有一種叫做「夕」的怪獸出沒。

夕十分凶殘，不但會到各個村莊去作惡，到了半夜時甚至會到住戶的家中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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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的祖先們花了好長的時間摸索，才終於摸索出夕的弱點。

牠怕整潔、牠怕紅色、牠怕聲音、更是怕燈光。

所以為了抵禦這種怪獸，每年春節時家家戶戶都會張燈結綵、高掛紅聯，春節的習俗也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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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的氣息一直到了正月十五後才漸漸消退，為了慶祝春節的最後一日，每年的元宵佳節，人們都會在這天點起宮燈。

隨著習俗的不斷演化，之後更是發展出燈會的規模。

人們在燈會上祈求平安、祈求豐收、祈求光明能永久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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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公元188年）五年一月，此時在洛陽的宮燈會上，正有兩人提燈漫步，欣賞著每個家庭不同款式的宮燈還有花燈。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FZIzGfAn

宮燈的款式繁多，有圓的、四方的、六角的甚至是有造型的，每戶都有屬於自己的特色。

感受著全城百姓一同過節的氛圍，即使此時早已是明月降臨的夜晚，卻有種身處在不夜城的感覺。

既然沒有了黑暗，便沒有了害怕。走在燈會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喜氣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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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啊～～～」

「是啊。」

「阿瞞快看，那家的燈好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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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是剛經歷過暗殺失敗的阿瞞，此刻也跟風栩一起開心地在洛陽逛著燈會。

那天之後，儘管風栩已經先幫阿瞞找了替死鬼，但綁架張讓兒媳的犯人還沒找到。

京城依然是屬於半戒嚴的狀態，出入洛陽也都要接受嚴格的盤檢。

但年總是要過，節也是要過，尤其像新年這樣的大節，不管之前發生多重大的事件，此刻人人都只想盡情地放鬆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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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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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是重新思考人生的大好機會。

看著一個燈籠上面寫的字，阿瞞不由得又開始沉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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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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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風栩，原本還納悶著阿瞞怎麼沒跟上，回頭一看發現他又開始眉頭深鎖。

心裡只能不斷嘆息怎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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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又來了……」

「啊……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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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阿瞞此刻臉上雖然是掛著笑容，但內心的憂慮始終沒有忘卻。

看著燈籠上面寫的「國泰民安」四個字，風栩馬上就知道阿瞞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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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都跟你說幾次了，過年就開心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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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阿瞞原本連燈會都不想參加，實際上是被風栩硬拖拉拽，好不容易才說服他出來散散心。

因為這一陣子阿瞞那張死人臉，風栩實在是看到非常厭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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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

「明明都答應了我，今天要開開心心出門的，哼。」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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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出了門後還要再看到阿瞞那張死臉，風栩此時像個需要被哄的女人似地，有些小小賭氣地使著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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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好啦好啦，是我不對是我不對。妳別生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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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風栩快步走遠，阿瞞知道是自己不對，也趕緊追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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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哎，不是我想要一直愁眉苦臉，只是……」

「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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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住風栩那隻細小的手，並趕緊跟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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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失敗，不能為國除賊已經令人難過。

本初兄跟元讓又下落不明，一想到我這兩位弟兄的安危，你說我能不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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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一次失敗而已嘛，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要是每次失敗都這麼拘泥執著，怎能成大事。

要懂得笑看失敗、遊戲人生，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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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看失敗、遊戲人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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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阿瞞相當意外，在封建制度忠義至上的價值觀下，他從沒想過還有這樣的人生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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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本初大人我也跟你說過了，他這麼特殊的身分，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整個京城早就鬧得雞飛狗跳了。」

「就算本初兄真的沒事好了，還有元讓啊……」

「你不是說，照你們當初的計劃他倆會會合嗎。既然本初兄會沒事，想必那位弟兄也沒事啦，不用擔心不用擔心。」

「妳這話也太沒說服力了……而且就算不提這兩人的事……」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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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有些支支吾吾，不知該不該把接下來的話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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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一直在妳家給妳打擾給妳養著，妳說……我作為一個男人，面子要往哪裡擺……」

「噗！！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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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風栩笑得是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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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原來你在考慮這個啊。如果是這樣，令尊不是也在京城嗎，你隨時可以去找他啊。」

「哎……行刺失敗搞到要避禍，這種事豈可連累家人。」

「哦！？那連累我就沒關係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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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風栩自願留下阿瞞，但這邊她卻故意使點壞，想看阿瞞會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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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也不想連累妳，只是……我……哎……」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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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阿瞞手足無措的樣子，風栩覺得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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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我能力不足，行事不慎……祕密既然被妳知曉，自然只好託付於妳。

但……也就只有妳一人而已，我不會再連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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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嗎？」

「是的，而且妳的這份恩情，我也一定會報！！」

「哎呀～～之前不是說了嗎，你救了我一次，現在我也只是回報你而已。」

「不不不，妳我的狀況絕不可相提並論。

我只是順手救了妳，而妳不但救了我，還冒著生命危險幫我藏匿這麼多天。光是後面被妳照顧的這幾日，我說什麼也得回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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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才剛跟你說別這麼拘泥，怎麼又來了啦。

不過算了，被你這麼重視我也挺開心的，那～～阿瞞你想怎麼報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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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阿瞞下好決心，接著鼓起勇氣把那句結為連理的話給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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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娶妳為妻，風妳的這一世，皆由我來照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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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栩沒想到阿瞞會在此求婚，聽到突然的告白，風栩又驚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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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我為妻！？呵呵呵……這麼說，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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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早在第一次跟妳見面時，當時酒舍妳那一席話，就讓我對妳有好感。

這幾日跟妳的相處，更讓我想要永遠珍惜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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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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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難求一知己，當時若不是妳的醍醐灌頂，恐怕此刻我都還在繼續沉淪，依然對人生感到迷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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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阿瞞如此直白的真言，風栩心裡其實非常開心。

但礙於自己的身分，他卻也無法回應這一片赤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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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伶牙俐齒的……誰不知男人都愛耍嘴皮，我記得阿瞞你不是早就結婚了嗎？」

「丁瑤跟卞鵑雖然溫柔持家，但她們都不如風妳這般聰明，更能理解我心中的想法。

千古知音最難尋，今天既能遇見知音，我說什麼也要把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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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雖然不錯，千古知音最難尋，但你確定你真的了解我嗎？

如果我說，其實私底下的我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壞人，這樣你也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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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當日在酒舍跟妳把酒言歡的樣子我都還記得呢。

有哪個無惡不作的壞人會像妳這樣憂國憂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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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風栩聽得很無奈，但卻又無法說出口，表面上依然要繼續裝作沒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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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誰又知道人心底下藏的肚皮到底是什麼樣。

總之我希望你認真回答我，假如……我真的是那種無惡不作的人，你……還會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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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非聖賢，誰能無過，如果妳真是那種人，那我願意從現在起，從旁引導妳向善，就像妳引導我一樣。」

「真是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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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阿瞞稍微思考下後才回覆。

但此時阿瞞只覺得風栩在測試自己的真心，至於風栩背後是不是真的是這樣的人，倒還沒有真的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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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是因為現在你還在野，沒有任何包袱才敢這樣說。

不如這麼說吧，那要是有一天，我們成親後，你也回到朝廷當官了，要是我的存在會影響到你的前途，這時……你會殺了我嗎？

還是你願意為了我，跟全天下的人民、甚至是朝廷為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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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忘了，這時你已經沒有任何容錯的空間了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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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比剛才的還要犀利，阿瞞思考的比剛才還要久。

畢竟對阿瞞來說，不管自己對風栩有多喜歡，胸懷朝廷還有天下黎民永遠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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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是的，老問這種矛盾的問題幹嘛呢，反正妳又不是這種人！！

如果妳是不想接受我，其實但說無妨，我又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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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沒辦法，阿瞞只好避開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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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看來你是逃避啦。」

「不是，是妳一個女人，我實在是無法想像，一個女人能壞到無惡不作、甚至是跟全天下人民都為敵的地步。

妳一直問這種刁鑽的問題，我當然只能認為妳是變相在拒絕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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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太可惜了，要想娶我，這題可是必考題喔。等你哪天能流利地回答這個問題後，再來向我提親吧。」

「哈啊……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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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拗不過風栩，只好暫時放棄提親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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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說起來，我們也逛得差不多了，阿瞞你跟我來一個地方，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東西？」

「總之先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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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風栩想幹嘛，阿瞞還是懵懵懂懂地跟了上去。

左拐右拐了幾個巷子，兩人先來到一家布店，風栩也跟老闆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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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老闆，怎麼樣，今天的生意還好嗎？」

「好極了好極了，要是每天都能這麼好就好啦。」

「好便好，那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都備好了，妳等我一下，我去拿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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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招呼之後，老闆回到內場把準備好的布拿出來。

風栩買的布沒有很多，甚至可以說少到不行，不管要做什麼衣服都不可能。

同時老闆又把筆硯拿出來擺到一旁，這兩樣東西讓阿瞞看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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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風妳買這麼少的布料要幹嘛？這點布料做什麼都不行吧？」

「這不是要用來做衣服，而是用來實現心願用的。」

「實現心願？」

「等等你就知了。現在先把你的心願寫上去吧。」

「心願？」

「是啊，不然我先寫一個給你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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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風栩便拿起一旁的筆寫下「漢室興榮」四個大字。

風栩看完非常滿意直點頭，接著也把筆遞給旁邊的阿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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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這樣，不管什麼都行。像剛才你不是說想找到你的弟兄嗎，你就把他寫上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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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照著風栩說的，接著便把「希望元讓平安無事」這幾個字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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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沒錯就像這樣，看還有什麼都給他寫上去。」

「嗯……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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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拿著筆刺著自己的太陽穴，稍微想了想後才又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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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大……漢……征……西……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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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栩把阿瞞寫的字一個一個唸了出來，等他下完最後一筆才問了問阿瞞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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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當征西將軍？」

「其實準確地說，是我想獲得權力，我想獲得可以報效朝廷為國討賊的權力。

就像妳說的一樣，既然歪的路行不通，看來就只能重回正道，努力想辦法爬到高位，努力得到壓制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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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麼說，你是打算回到朝廷嘍？」

「目前是有此打算，但可能也要等這次避禍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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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阿瞞已經振作起來，沒有被刺殺失敗的打擊而頹廢許久，風栩內心也相當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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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既如此，何不寫個更高的官位呢，不如寫個大將軍或者丞相不是更好嗎？」

「哈哈哈～～～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一點，我能當到征西將軍就很了不起了。」

「還有嗎還有嗎？再多寫一個吧。」

「再多寫一個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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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一開始不知道要寫什麼才好，但這時一陣徐風吹來，感受晚風迎面而來的瞬間，他也想好自己要寫的東西。

風栩原本要像之前一樣複誦阿瞞寫的字，只是看到第二個字後，她卻害羞的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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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面寫的是「願風長伴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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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的願望了。」

「這樣啊……」

「哎……其實原本我想寫的是『願風成為我妻』，但沒辦法，畢竟求婚已經被妳拒絕了。

現在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不知這個願望，對方願不願意陪我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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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這一定能完成的啊。」

「喔！？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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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阿瞞還以為是對方答應了，但風栩的下一句卻又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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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風每天都會吹，當然肯定能常伴在你左右。」

「呿，妳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哈哈，反正上面也沒明說到底是人還是物嘛。好了好了，該走了，我們一起去把這些心願實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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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避阿瞞的進攻，風栩只好隨口扯開話題。

把買好的布帶上，接著風栩又去竹子店還有紙店，把早已交代好的東西買齊。

然後兩人離開了市集，提著燈籠一路走到河邊附近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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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風，有點冷的說，我們來這裡要幹嘛？」

「剛才說了，是要實現願望。」

「妳說這句話很多次了，可我還是不懂妳到底要幹嘛？」

「好好看吧，等會你一定會吃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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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風栩開始把買好的東西組裝起來。

她先把布攤開，然後用圓形的竹片固定，最後再把沾滿油的紙放到中間。

樣子已經很明顯了，即使還沒把裡面的紙給點燃，阿瞞也知道這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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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燈籠嗎？」

「沒錯。」

「原來你是想讓我看這個嗎？」

「別小看這個，這可不是普通的燈籠喔。」

「這的確不是普通的燈籠呢，這也太大了，根本不能提嘛。」

「這本來就不是用來提的啊。我～說～了～，這是實現心願用的。

來，你拿著。剛才你寫的那三個心願，目前你最想要達成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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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接過風栩手中的大燈籠，想了想剛才寫的心願，後兩個無論如何都要看未來的發展才能知曉成果。

所以現階段，他自然是希望朋友能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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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希望元讓能平安無事的出現在我面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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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吆喝，風栩也用小燈籠裡的火，把大燈籠裡的油紙點燃。

看著手上捧著的大燈籠開始逐漸發出亮光，阿瞞的內心似乎也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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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把他放開吧。」

「放開？」

「對，就是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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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為什麼風栩要自己這麼做，反正他也不懂這個大燈籠的原理，就乖乖照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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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個燈籠怎麼會……」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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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神奇的事情就發生了。

原本阿瞞以為自己雙手放開後，大燈籠會掉下來，但沒想到卻一反常態的漸漸升到了天空中。

阿瞞從沒有見過這種景象，他的目光全被這會飛的燈籠給吸引。

對他來說，此情此景已經可以被稱之為奇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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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陣晚風吹來，將飛燈逐漸吹向河邊的方向，阿瞞的視線也跟著飛燈眺向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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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是？」

「嘿～～～～～～～阿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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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不只一件，接著阿瞞在河邊，很快就看到還有聽到另一個奇蹟的景象。

一個熟悉的聲音，此時正提著燈籠駕著小船，從河的另一岸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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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一開始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眼睛。

但當對方的聲音漸漸清晰，面容已然可見的時候，他也興奮地衝向岸邊去迎接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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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讓！！」

「阿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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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好兄弟此時完好無損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夏侯惇從船上跳下，阿瞞也衝進河裡，兩人不顧天冷水涼，一起在河岸上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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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啊，元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這話應該由我來問才對吧，這陣子我一直在找你都找不到，前幾週看到張讓在那邊鞭屍洩憤，我還在想你不會真的死了吧。

直到今天早上，有個人到我這說你今晚會出現，我都還有點半信半疑呢，還好有來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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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愛說笑，我豈會這麼容易就掛了。本初兄沒事吧？」

「沒事沒事，這一陣子他也一直在找你呢，大家都擔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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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見面，自然是先要寒暄一番，更別說還是從鬼門關前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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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栩知道兄弟倆見面肯定會有很多話聊，她很識相地走到遠處，不打擾阿瞞跟夏侯惇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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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遠方靜靜地看著阿瞞毫無包袱的笑臉，心情有些欣慰，但卻又很落寞。

就在此時，一陣強風吹來，把升上天空的燈籠給吹落。

阿瞞已經忘了幾分鐘前，自己放的那個會飛的燈籠，但身在遠處的風栩卻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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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是我永遠無法接觸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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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看著阿瞞跟夏侯惇的相處、還有大燈籠緩緩而降，當燈籠墜地的那一刻，風栩也離開了現場。

提著那微弱的火光，還有些許哀傷的神情，她又再度走進了無盡的黑暗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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