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之側 - 第五章，劉宏之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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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賁中郎將袁紹，黃巾復叛，殺賊無數，勇武過人，救駕有功，封汝為『中軍校尉』。」

「謝陛下。」

「議郎曹操，王芬叛變，智勇雙全，識破奸計，先發制人，封汝為『典軍校尉』。」

「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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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了黃巾復叛以及王芬的兵變之後，所有參與救駕的有功之人皆獲得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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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事件讓劉宏的內心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

過去聽到有人反叛，那都只是奏章裡的事，即使知道危急，但跟親眼在戰場上，看到有人想殺自己還是不同的。

當他親眼看見人民對自己怒氣沖沖的樣子，劉宏才真的體會到民怨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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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鮑鴻、曹操……咳咳……還有趙融、馮芳、夏牟、淳于瓊。

即日起，禁軍就由爾等掌管。咳咳……朕再命蹇碩為『上軍校尉』當你們的首領，大將軍何進也要聽其指揮。」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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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八月，他趕緊先組建了一隻自己的直屬軍隊，史稱「西園八校尉」。

這些人都是這次事件中，讓劉宏覺得對自己最忠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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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聽命於陛下……太好了，這是走進權力中心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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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雙手握拳，重新出仕才半年，自己馬上就獲得皇帝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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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從今以後，朕親自統領你們。咳咳……望爾等能盡心努力，報效國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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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阿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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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看著的風栩聽到這消息，悄悄地握緊雙拳振奮，也暗自為阿瞞的待遇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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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咳……劉杰安在？」

「啟稟陛下，合肥侯現在堂外，等候陛下傳訊受審。」

「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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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論功行賞一番後，接下來便是討論最要緊的事。

兵變的事件雖然被解決了，王芬的人頭也落了地，但某方面來說，算是事件真正主人公的合肥侯劉杰，卻還沒有發落。

雖然照當時許攸說的話來看，合肥侯並不知道自己被擁立。但這種說法對於皇帝來說，顯然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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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劉杰，參見陛下。」

「朕問你，關於王芬兵變一事，汝可曾參與其中。」

「陛下，臣已經說了很多次了！！王芬試圖兵變，傷害陛下，實屬罪該萬死。

但在來京之前，臣都一直在河東抵禦黃巾叛賊，真的對此事毫不知情。

況且皇兄英明神武，臣心中完全沒有任何想要取而代之的意思，還請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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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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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的不知道也好，為了維護皇權，大家都知道合肥侯的下場，基本上也就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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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關於劉杰，汝覺得應該如何發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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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劉宏在思考一陣之後，卻沒有直接下令處斬，甚至還問起了阿瞞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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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依臣之見，臣認為合肥侯雖然嫌疑重大，但方才所言也不無道理，或許真是無辜的也說不定。」

「哦！？這話怎麼說？」

「畢竟篡位此等大事，要行事前必定會有充足的討論。

如果合肥侯真有篡位之心，那麼當日許攸洛陽舉事之時，他豈有不進軍洛陽的道理，這是其一。

陛下召合肥侯進京，合肥侯並沒有四處流亡，足見其心中坦蕩，這是其二。況且當天許攸也曾說合肥侯不肯，這是其三。

有此三例，臣認為此事應當仔細調查，然後再作決斷。不然在此用人之際，如果誣陷了有能之士，只會是我大漢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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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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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阿瞞的分析，劉宏的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他要了一把小刀，接著親自走到合肥侯的身邊，然後一刀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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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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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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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劉宏這刀不是劃向劉杰，而是他身上的繩子。

在幫合肥侯鬆綁後，他甚至還親自扶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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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弟，抱歉愚兄怪罪你了。」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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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讓在場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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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居然聽進我的諫言了！？）

（明明以前不管我怎麼進諫，陛下都不怎麼採納的說！！）

（看來……我真的受到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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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最為吃驚的還是阿瞞自己，畢竟當年他剛出仕時，自己可是很不受待見的。

之前他會選擇歸隱，很大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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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賢弟可否不計前嫌，繼續為我大漢效力。」

「陛下這樣說，真是讓臣無地自容，臣必效犬馬之勞，為陛下盡心盡力。」

「好，那朕命你即刻回防河東，繼續防禦剩餘的黃巾逆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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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兵變事件最重要跟關鍵的人物居然沒被判刑，甚至還官復原職繼續回到河東領兵。

這樣的處置已經不只是阿瞞一個人震驚了，基本上在場的所有官員可以說都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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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結束後，趁著風栩休假，阿瞞也趕緊來到風栩的宅第談論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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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恭喜你升官，沒想到你才剛回來沒多久，就能統領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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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一到風栩的宅第，正事還沒開始談，對方就先幫著慶祝自己升官，掌領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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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謝啦風。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能獲得陛下的信任。說起來，這都是多虧了妳呢。」

「我？呵呵呵，我又沒做什麼。」

「如果不是妳能逮住黃巾內應跟努力堅守，我根本沒機會立此大功。」

「欸～～哪的話，你要這樣說的話，反倒是我要謝你才對。如果不是你回來得及時，今天我已經死在許攸的手上了。

這事大家只是互相幫助，要說多虧誰就太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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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兩人在河邊講開後，彼此對彼此的感情越漸深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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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好吧，既然風妳這麼說那就這樣吧。

哈啊……不過真是令人感慨，想當初我剛出仕的時候，當時不管我上書多少次，陛下都對我愛理不理的。

真的是沒有想到有一天，陛下還會重新起用我們這些青年才幹，甚至是真的聽進我的諫言。

如果當時我放棄了，今天就不能站到現在的位置了。一想到這裡，當時妳在酒舍對我說的話真的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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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阿瞞對自己真摯的告白，風栩的內心就像剛喝下去的黃湯一樣，逐漸在身體發酵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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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哈哈哈，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要一起為大漢還有改變宦官名聲努力嘛。

現在陛下願意重新啟用一些新人，這只是成功了第一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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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起來，陛下怎麼會突然聽進我的諫言了，甚至還起用我們這批新人？」

「就我最近在宮內跟陛下相處的情況，應該是這次事件讓陛下深受打擊，他知道自己該振作起來了。

畢竟親眼見識到人民還有官員都想換掉他，內心受到的衝擊自然是不言而喻。我有預感，在這次事件後，陛下會變得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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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栩兩眼放光，相信大漢接下來一定會走上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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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真是這樣就好了呢，別忘了我們現在只是剛起了個頭，真正禍害朝綱的十常侍，依然還橫行官場。」

「可是至少從這次事件來看，陛下對十常侍的信任應該減少許多，不然也不會把西園軍首領的位置丟給蹇碩而不是趙忠。」

「說到這個我就煩，風妳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時，我跟妳說過我跟蹇碩交惡嗎……

一想到這人未來要做我上司，哎……想想就很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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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既然未來要共事了，過去的仇就放下吧。雖然都是宦官，但蹇碩對比十常侍還是好很多。

十常侍都是利用陛下的權威在鞏固自身的利益，對陛下其實毫無敬意。

但蹇碩對陛下還是很忠心的，只要陛下開始知人善任，這樣的人反而能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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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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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用充滿懷疑的眼神望著風栩，不過宮中的事風栩比他了解的多，此刻他也只能半信半疑地保留風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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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盡量別跟他處不好，好嗎。畢竟除了十常侍是大敵之外，或許還有其他更大的敵人也說不定。

到時我們可能還需要蹇碩的這股力量，能不交惡就盡量別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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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想到風妳也發現到其他的敵人，這的確是相當棘手啊。」

「果然阿瞞你也注意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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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都意識到大漢還有新的敵人，但就不知道兩人指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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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敵暗我明，要如何揪出來就是問題了呢……」

「咦……敵暗我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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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對方說的人跟自己想的不一樣，兩人滿臉問號同時歪著頭看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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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風妳不是在說，這次兵變事件背後的主謀嗎？」

「咦……原來這事背後還有其他主謀嗎？」

「那妳是在說誰？」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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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認知完全不同，這下讓風栩有點不知自己該不該說。

畢竟她所說的那個人，身分有些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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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讓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了……」

「哈！！妳我之間還需要這麼見外嗎，風妳就但說無妨吧。」

「既然阿瞞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直說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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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栩稍微停頓了一下，稍微醞釀做好準備，才把那個名字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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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將軍何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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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栩口中的對象果然讓阿瞞瞪大雙眼，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的確沒想到居然會是這麼一號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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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這……？這是為什麼？」

「何進一家全受陛下提攜才有今日，但卻從來不曾見到何家感恩回報。

光和四年何皇后大膽毒殺王美人，現在在後宮呼風喚雨，陛下早就對她很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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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裡，風栩握緊拳頭，內心又差點壓抑不住過去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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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國家陷入各種兵荒馬亂，你可曾看過大將軍率兵去平叛？

我曾聽說，何家當年是靠著賄賂十常侍，才得以讓皇后進宮。

如果此事為真，他們根本就是一個集團的，只是平常裝的一附沒有往來的模樣，大家才不知情。

你還記得早上陛下是怎麼說的嗎，何進也要聽蹇碩指揮，說穿了就是要用你們牽制大將軍，所以陛下很清楚何家人都是些什麼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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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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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的妹妹跟張讓的繼子結婚……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因為當時本初兄說這是陛下賜婚，事後又要避難讓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十常侍能操弄陛下，賜婚根本是十常侍操作陛下，讓大將軍跟張讓綁在一起的詭計啊！！）

（兩家人聯姻成為親家，自然就是互相照料利用……）

（有大將軍撐腰，那就難怪十常侍這麼有恃無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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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風栩這麼一說，阿瞞彷彿茅塞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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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那阿瞞你說的敵暗我明又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此事也不難理解，就是關於兵變事件，我是覺得王芬一定不是主謀。」

「喔！？何以知之？」

「王芬一個外地刺史，也不是世家大族，何以能夠在京城呼風喚雨調動這麼多人。」

「難道沒可能是你同學許攸籌備的嗎？」

「一樣，他來京城的時間太短，絕不可能立刻就聯絡這麼多人，他來京城絕對就只是充當先鋒打手。

所以依我看，此事真正的幕後黑手肯定另有其人。」

「等等，所以如果照陛下組建西園軍牽制大將軍，莫不是在懷疑這件事的主謀就是大將軍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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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像是突然恍然大悟，彼此同時瞪大著眼睛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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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風，大將軍有什麼動機要去推翻陛下？」

「剛才說了啊，自從何皇后殺了王美人後，陛下就一直很討厭何皇后，那麼『跟她生的史侯』，自然也就很討厭。」

「史侯……！！所以說，大將軍是怕史侯無法當上太子，所以不惜兵變讓他提前繼位嗎……這個動機確實是很充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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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有兩個兒子，他跟何皇后所生的兒子名為劉辯，跟王美人所生的兒子叫做劉協。

劉辯在出生後，被送到一個叫做史子眇的人家扶養，故人稱「史侯」。

而劉協在出生後，則是由劉宏的母親董太后親自扶養，故人稱「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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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件事很有調查的價值。」

「既然接管禁軍，我一定會好好調查這件事的。」

「我在宮中也會留心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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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過彼此的眼神，今天會談的重點也都聊過一輪，接著隨便閒聊一番後阿瞞也回去了。

此時阿瞞走在洛陽的街道上，風栩則是在自家大院，兩人同時看著天空的明月，彼此都知道接下來的目標。

打倒十常侍，留心大將軍何進，捉出兵變真正的元凶，這便是目前首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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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逝，接下來幾個月的發展，都照著風栩所料的在進行。

劉宏終於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這樣荒廢政事，他開始真的留意民情，真的關心市井小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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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十常侍的話，都不像以前那麼有影響力。王芬的叛變事件確實讓劉宏看清，誰才是真正支持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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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風栩在劉宏心中的地位，也逐漸取代十常侍。他協助著劉宏努力奮鬥了幾個月，到了隔年，洛陽甚至難得可以呈現歌舞昇平的繁榮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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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自己過去爛攤子又引發的西北還有東北叛亂，劉宏也不再像過往昏庸。

他將士用命，任命皇甫嵩、董卓平定西北，公孫瓚討伐東北，沒一會時間，居然都迅速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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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辛苦了。來，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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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六年（公元189年）四月，這天劉宏在自己的寢宮中批閱奏章，看他毫不含糊振筆疾書的認真模樣，這在過往是完全無法想像的。

此時已經辛苦一天的他，也接過風栩遞上的茶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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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了，風。咳咳……怎麼樣，有什麼事嗎？」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3IgKU4mg

「是，剛剛阿瞞來報，說是去年在京城發動兵變的反賊，剛剛已經查出來主謀是一個叫做『刟哇』的傢伙。」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o9BjwmPb

「咳咳咳……是嗎，非常好……咳咳咳……那已經抓到了嗎？跟大將軍有關嗎？」

「陛下恕罪，據阿瞞所言，刟哇似乎只是對方的化名，本名跟真身是誰至今尚未查到，跟大將軍的關係也無法確認。」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vdCHcwrs

「咳咳……沒關係，能查到化名，已是大功一件，賞布百匹，咳咳咳……叫他繼續查，咳咳……知道嗎，咳咳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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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劉宏越咳越厲害，風栩也顧不得有沒有命令，直接上去拍劉宏的背希望他能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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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陛下別太辛苦了，適時的休息一下也是很必要的啊，看陛下最近好像咳得越來越厲害了。」

「咳咳……唉……自從去年出宮淋了一身雨後，朕就一直病到現在了。

只是最近……咳咳咳……身子是真的越來越不好使了，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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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千萬要保重龍體啊，最近這些日子陛下勤於政事，百姓們都對陛下讚譽有加。

整個國家才要走向繁榮昌盛，陛下可千萬不能倒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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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馬屁話就別說了吧……咳咳咳……朕只是彌補自身的過錯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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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栩從沒想過會從劉宏口中聽到罪己的話，他嚇得趕緊下跪磕頭幫忙緩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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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英明神武恩澤萬民，何出此言！」

「咳咳咳……你是聰明人……就別跟朕打迷糊仗了……

朕以前只知四處玩樂不知民間疾苦……直到去年出宮……咳咳……看見一群骨瘦如柴的人民，既使飽受風雨摧殘也要揮刀相向……

咳咳……朕才知道自己……咳咳……已經把他們逼到絕路……這也才知道自己過去錯了……現在不過是亡羊補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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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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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說的內容越真摯，話似乎就說得越辛苦，甚至有點像是將死之人在做最後的告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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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直到……這些年才明白……咳咳咳……過去原來都是你在協助朕……處理政務……

你故意哄著朕……讓朕開心……朕就會答應你的要求……讓正確的政策得以施行……

原本朕還希望……咳咳咳……未來能多跟你學習指教……然後從你手中接過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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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自劉宏內心的肺腑之言，聽的風栩的眼眶內，瞬間有幾滴淚珠在打轉，一直以來他所期望的悲願終於達成。

為了讓良好的政策得以施行，自己不惜扮黑臉掠奪百姓、跟十常侍們比爭寵。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劉宏醒悟。

如今良臣逐漸環伺身邊，皇帝也從良向善，風栩原以為自己的職責終於可以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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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咳咳咳……朕的覺悟……似乎……咳咳……還是……咳咳咳……來得太晚了……」

「嗯！？」

「呃啊啊啊啊啊………」

「陛下！你怎麼了，快醒醒啊！！太醫～～～～快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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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時劉宏卻突然一陣心悶，感覺喘不過氣的他，便從塌上跌落下來。

風栩雖然立刻傳太醫前來看診，但看診的結果卻相當不妙，可能撐不過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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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洛陽的天空中出現日食，天空中的太陽被黑暗壟罩，黯淡無光。

好不容易等到劉宏覺醒，沒想到風栩的高興連一刻鐘都撐不到，劉宏的壽命就要走到了盡頭。

這一跌不但讓劉宏再也沒法起身，漢朝的運勢似乎也跟著劉宏的身軀，一同墜落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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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病倒的消息立刻傳遍整個洛陽，一時間京城的所有官員立刻亂成一團。

士人集團、宦官集團、外戚集團、還有剩餘的在京官員，各方勢力都開始研討各種情況的變化。

如果劉宏的病能好起來自然是好，但如果不幸撒手一攤，該站隊哪邊就是很重要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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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提前壓對，在新集團不說一定能飛黃騰達，但至少還能保得小命不死。

若是不幸站錯集團，自己身敗名裂不說，這時可能還會連累整個家族陪葬，每個官員自然都會格外小心。

一旦劉宏有什麼萬一，檯面下的廝殺隨時都會搬上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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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父親，你還好嗎，你怎麼了。」

「咳咳……是協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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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大臣外，劉宏的兒子自然也知道父親病倒的消息，二子劉協聽到後立刻就來到劉宏的身邊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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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父親怎麼會病成這樣……」

「咳咳……哎……協兒乖，為父沒事……」

「看著父親這樣痛苦……咽咽……孩兒卻不能替父分擔……嚶嚶……孩兒真恨不得能立刻代替父親受罪……」

「哎……咳咳……協兒有這份心思，父親已經備感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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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摸了摸劉宏的手還有額頭，發現劉宏不但高燒不退，而且四肢發冷，心裡一難過立刻就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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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孩兒替父親做的……祝父親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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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說完便從兜裡，拿出一條用五種顏色絲線織成的手環，是為「五色絲」。

五色絲是古代用來祈福用的飾品，是由紅、白、黑、青、黃五個顏色織成。

此物通常是在五月五端午佳節時才繫上，其意義是有續命、長壽跟祛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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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還有一個月才到端午節，但劉協早早就準備好了。

此時聽到劉宏病倒的消息，乖巧的劉協便立刻織了五色絲給父親祈福。

按習俗男人是繫在左邊而女人繫在右邊，此時劉協也將自己做好的五色絲繫在劉宏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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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一定要好起來啊……」

「咳咳……協兒真是乖啊……咳咳……好……為父會早點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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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讓在場見著的人們都酣然淚下。

只是看著明明才九歲便如此乖巧懂事的劉協，讓人不經想問另一個皇子，「史侯劉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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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史侯有來看過陛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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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劉協一起來的董太后沒看見劉辯，也把風栩拉到一旁問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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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沒來過……」

「是還沒通知嗎？」

「已經派人通知了……」

「那怎麼還沒來？混帳！！是不是又在逍遙了！！」

「可能耽擱在路上吧，臣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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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直接頂撞董太后的怒火，風也趕緊退下去直接去看看情況。

花了一點時間來到史侯劉辯的寓所，問了問門口的衛兵發現他居然還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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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中……中！！好啊～～～」

「哎呀～～～史侯真是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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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一看更是讓風栩吃驚，沒想到劉辯在知道父親病重的消息後，此時居然還在跟其他宮女玩著投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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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史侯。」

「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呃……臣想問陛下病倒的事，史侯知情嗎？」

「知道啊，怎麼了？」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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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栩原本想說自己稍微點提一下，對方就該有自知之明。

沒想到此時面對風栩的問題，劉辯還是一副毫不在乎、悠然自得的樣子，並繼續拿著箭往壺瞄準。

沒有辦法，風栩只好直接把話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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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漢以孝治天下，臣在想……陛下既然稍有不適，史侯作為長子……是否應該過去探望一下，聊表孝心呢？」

「哎～～～我又不是大夫，過去能幹嘛呢。來來來，咱們繼續玩，別管他。」

「這……」

「況且父親也不喜歡我，過去惹他不開心加重病情不是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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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答實在讓風栩太過意外了，明明才只是個舞勺之年的小毛頭，沒想到劉辯的個性就已經放蕩到如此地步。

跟劉協的乖巧懂事一比，這樣的溫度差距更是讓人覺得心寒。

說實話，要不是為了劉宏的健康著想，實際上風栩也根本不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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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臣直言，或許就是因為史侯這樣的個性，陛下才會冷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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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栩看不過去，便直言規勸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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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吾兒的個性怎樣了？你倒是說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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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尖銳的聲音，風栩心中的怒火又再度燃燒。

同時也在心中暗自叫到不妙，因為他知道現在說話的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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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失言，還請何皇后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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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整個後宮中最高高在上的那個女人，那是自己在後宮最大的仇人。

但風栩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得罪她，趕緊回頭並磕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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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因為聽到陛下生病難過過度，所以只好暫時消遣撫慰內心，這有何不可。難道風你的意思是，要看到我兒也因傷心過度，病倒才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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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對方會不會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風也知道對方決不會就這麼罷休，畢竟那可是會毒死皇子母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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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並非這個意思，還請皇后明察。」

「那你到底是哪個意思，如果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休想我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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