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 顧慮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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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後，假期前，梁攸青再也沒有在學校裡出現。

曾宇威為此跑去詢問林老師，希望能夠得到一個安心的回覆，卻只是得來一個「她請了長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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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摸鼻子回去座位上，心裡並沒有舒服些。

在座位上想了想，他又跑去問李蔚她家在哪，問到了地址，又打退堂鼓，糾結的和自己拔河好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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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最後一天，他終於鼓起勇氣來到這裡。

曾宇威站在一個位於半山腰的社區大門前，時間早已流逝好幾分鐘去了，就連社區警衛都忍不住開口詢問他。

「小帥哥，你找誰啊？」

「不好意思，我想要找住在28號4樓的梁攸青，謝謝。」

警衛笑了笑，「你在這等著，我打去問問。」他點頭示意，乖巧的站在一旁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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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等了好一陣子，好像都沒聽見警衛再次出聲叫上自己，倒也不是等的不耐煩，就是挺好奇是怎麼回事。

他試探性的喊了聲，「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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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一聲，電話闔上。

警衛伯伯一臉抱歉的從警衛室的窗口探出頭來，「對不起啊，她們家沒人接電話，要不你傳訊息和她說聲？」

沉默一瞬，他乖巧的回覆著：「好。」

其實他只是不想解釋他也沒有她的聯絡方式，於是順手拿起手機，假裝自己正在發送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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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闔上的社區大門突然敞開，柔和的嗓音傳到耳邊。

「曾宇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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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下，似乎化成灰都能認得的聲音，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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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他望著她的雙眸，好久不見，每天每夜都在想念的那個人就在眼前。

他壓抑著想擁抱她的衝動，僅向著她幸福的笑著。

「想見妳一面，可真不容易。」

望著同樣好久不見的笑容，她頓時心跳漏了一拍，又差點給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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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恢復神情，推開鐵門，說了聲：「進來吧。」

待曾宇威走進，她輕輕的闔上，走在他的前頭，領著他，走到一處小小的遊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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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向一處有兩個鞦韆的沙地區，靜靜的在鞦韆上坐下。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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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下，最後走到梁攸青的鞦韆後面，力道不輕不重的推著梁攸青的鞦韆。

她也沒多說什麼，任由他在自己背後推著。

「怎麼來了？」「李蔚說的。」

「我不是問這個。」「那妳是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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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來一往，誰也不讓誰的對話，頓時停止。

「你明知故問。」

她滿臉通紅，說得特別小聲，後頭的男孩卻聽得一清二楚。

沉默片刻，梁攸青覺得他肯定沒聽見那句話，小腦袋正快速運轉著下一句要拿來搪塞他的話，耳邊卻傳來他低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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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那時為什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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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一瞬間被拉回幾週前在操場上的他們，剎那，她回答不出來。

比起以前那一個懵懂無知的梁攸青，現在這一個她已經可以說是確定自己對曾宇威的那份心意了，再加上當時親耳聽見了曾宇威的告白，這不是童話故事裡的美好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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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梁攸青的世界裡，大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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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那些貶低自己、數落自己無數次的流言扉語層出不窮，本來她也想裝沒事就過去的，畢竟以往喜歡李蔚時，她就已經聽過不少了。

她不吵不鬧，也不願多做解釋，甚至在她面前指指點點，那都沒關係。

因為她深信，那些事到最後一定會有個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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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卻沒有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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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開始也和曾宇威交情變好，反而只讓事情變得越演越烈。

當然也有那麼幾次，李蔚和曾宇威會護著她，可那又如何？她心知肚明，這種事肯定還會發生個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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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腦容量一下子佔滿了那些人所說的話，她無法否認。

「在你身邊的人，不該是我。」

她的雙腳不再因為曾宇威的推動而騰空，緩緩地將雙腳踩在沙地上，一踏一踏的，直至鞦韆靜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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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配不上你，曾宇威。」

身後的男孩愣住，那種畏懼感又再次湧上心頭，遲遲不肯褪去。

「就像那些人所說的，我們之間的差距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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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打算讓他有縫隙能夠插話，又接著說。

「我就是成績不好。」「妳很努力了。」又被他給插話了。

聽見他嗓音的梁攸青心裡這麼想著，深呼吸一口氣，她又說下去。

「長得也不怎麼好看。」「妳很可愛。」

「說話也沒有半點氣質。」「妳只是比較直接。」

她說的每一句話，後頭都有曾宇威的反駁，這讓她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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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過往，她不由自主的拽緊了身上穿著的休閒褲。

「你和李蔚都一樣。」聞言，她身後的人皺緊眉頭，不作聲。

「都是我不該碰，卻老是死要賴在你們身邊的人。」

「她們沒錯，是我錯了，我自不量力。」

「我們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吶。」她自嘲的笑了笑，又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簾，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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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頭，梁攸青的前方多了一雙腳，他緩緩的蹲了下來。

他總是這樣，就像每一次對她的貼心那樣，好像自己多委屈一些，就能把彼此之間的距離再拉得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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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攸青。」

「看我。」

她本來不想的，可只要一聽見他似乎像是哄著小孩的溫柔嗓音，又忍不住乖巧聽話的抬頭。

即使以往有過距離那麼近的時候，可幾乎都只是一時的，再加上現在只有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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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攸青一抬頭和他對視，馬上就被他深邃的眼眸給逼得身子突然僵硬的一動也不能動，甚至能夠明顯感覺得到自己的臉頰正紅得發燙。

她的碧眼眨呀眨的，試圖減少一些被迫和他直視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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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我嗎？」

愣了下，她很快恢復過來，沒有回答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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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喜歡，何止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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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失戀的日子，若比喻有一半是她自己努力走出來的，那麼另一半無庸置疑就是曾宇威牽著她走出來的。

她可不是笨蛋，自從他和李蔚打過一架之後，她明知道的，卻非常刻意的避開他，就只因為她不想要黃詩華誤會。

即便過後，她和黃詩華就此決裂，她開始嘗試把束縛自己和曾宇威的那條繩子解開，可始終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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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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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就連一起走在走廊上的那些時刻都會被指指點點。

她害怕自己太慢，老跟不上他的步伐。

她害怕自己成為他的絆腳石，更怕自己一人毀了他的所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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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那麼一天，她真心的希望，那些痛，全讓自己承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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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我嗎？」好像是見她不出聲，曾宇威又問了一次。

這次她的思緒被喚回，卻不曉得該不該坦承。

他黯淡的眼神一閃而過，很快，曾宇威逕自站了起來，彷彿猜到答案似的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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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次，梁攸青看著他的背影，心理產生的恐懼讓她發覺比起其他人的謾罵與猜忌，她更害怕他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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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宇威！」

聞聲，他猶豫了下，還是回過頭，眼神裡滿是數不盡的悲傷。

「可以再給我一些時間嗎？開學，我一定會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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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宇威朝著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看得她都心疼得想哭，卻還是沒能說出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背影遠遠離去，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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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攸青這才更深刻的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疼，疼得她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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